「姑娘說的是,只是姑娘這樣的人,少見。」鄭九夜依然笑得那般謙和有禮,但話里的意思,卻不是那般謙和有禮了。
木清寒也不計較,只是倒了杯茶給他,示意他喝。
鄭九夜沒有絲毫的防備之心,端過便喝下。
「若我有心害你,你此時已經沒命了。」木清寒輕瞟了他一眼,只覺得這個男人怎的那麼沒心眼?
鄭九夜听了木清寒這話,卻只是笑笑,「我相信姑娘,定不是這樣的人。」
「哦?」木清寒單手托腮,拉長了尾音。
「還未請教姑娘,貴姓?」鄭九夜突然才想起來,跟人家聊了半天,卻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姓木。」木清寒淡然道。
「木?」鄭九夜驀地又想起前幾日認識的那個叫木清寒的男子來。這姑娘也姓木?是他的錯覺麼,為何他覺得,兩人好像有些相似之處。
「怎的,有問題?」木清寒反笑,不覺得這鄭九夜有認出他的可能。
「不不,鄭某只是想到了以為似曾相似一個朋友而已。」鄭九夜揮去腦海中那不大可能的想法,那是一個男子,這是一個女子,性別都不同。
想必,也只是人有相似罷了。
不過,這女子,倒是十分特別。
木清寒正要回話,視線卻被正站在茶寮外的一道人影吸引住了。
大白日的,這樣的裝扮很是怪異。
一身白衣?不,這一點也不怪異,還很正常!只是,為毛大白日的,面蒙黑巾?
最重要的是,那個人的眼楮,清澈如水。
這身裝扮,這雙眼楮——是那天在御花園中見到的‘奇葩’。
木清寒饒有興致的單手托腮,望著正眉頭深皺的奇葩。
奇葩站在賣包子的前面,一手模了模肚子,好似十分餓般,最後他伸出手,指了指蒸籠。
那賣包子的老板縱使覺得這人打扮怪異,但沒理由有生意不做,于是還是笑著招呼著,「客官要幾個包子?」
「四個人。」奇葩伸出四只手指頭,答著文不對題的話。
「呃?那客官,是要,是要多少呢?」老板為難的看著眼前的奇葩。
奇葩皺了皺眉,好似有些不悅,加重了語氣。「四個人!」
你——你四個人了不起啊!四個人怎麼了!
老板心中咒罵著,可面上還是堆著和善的笑意,估計這是個傻子吧,不管了,四個人,那就給八個唄!
老板笑著,手腳麻利的把八個包子包了起來。「客官,八個包子誒,您拿好。」
不知道面巾下的奇葩有沒有友好的笑了笑,總之他點了點頭,接過包子,拿起就要走。
「誒誒誒,客官,您沒給錢呢!」老板見他不給錢,立刻追了出去。
奇葩莫名,停下腳步,愣愣的看著追上來的老板。
「客官,您您還沒給錢,一共四個銅板,謝謝。」老板堆著一臉的討好笑意,只望眼前這奇怪的人只是忘了給錢就好。
奇葩眼底除了呆滯,還是呆滯,他歪著頭,大半天才吐出一個字來,「嗯?」
「您,您沒給錢啊——」老板幾乎要哭了。
奇葩還是呆呆地看著老板,不知道是沒有听懂老板的話,還是不懂什麼是‘錢’。
老板一張哭喪著的臉,瞬間換上了一臉的怒氣,他是知道了,這奇怪的人是來想裝傻充愣的騙包子吃呢?
他大爺的,敢騙到他王老八的頭上!找死啊!
老板臉一沉,伸手就拉住了他的手臂,開始喲呵道,「二狗子,三丫子,都給出來,把這騙我包子的東西好好打一頓!」
他的手在拉住奇葩手臂的那一瞬間,奇葩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他眼底的呆滯消失,換上了滿滿的殺意!一聲聲的哼哼從他嘴中蹦出,詭異之極。
可那包子老板,卻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正在向他靠近,街道上,有兩個小伙子沖了出來,手中都掄著鋤頭,沖向奇葩。
奇葩袍袖一動,殺氣四溢!
木清寒鳳眸一暗,知道下一瞬那老板絕對會命喪當場!
可,預料中的事情沒有發生,時間似乎在那一瞬間,定格下來。
本坐在木清寒身邊的鄭九夜不知何時開始,擋在了那老板面前,以手中的折扇,擋住了奇葩的一掌!
那老板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渾身冒著冷汗,雙腳發軟的跌倒在地上,方才只覺得冷氣森然,好似頻臨死亡一樣,可是可是他沒看到那奇怪的人做了什麼啊?
而以扇擋掌的鄭九夜看起來似毫發未傷,可他的臉色分明,白了幾分。
而那奇葩見終于沒有人踫他,瞬間就收起了渾身的殺氣,恢復方才的呆滯,他看看倒下去的老板,又看看不知道為什麼站在他眼前的鄭九夜,再看看手里的包子,好看的眉,又皺了起來。
阿七呆滯了片刻,木清寒搶先他一步,上前扶住了鄭九夜,手在不經意間,已經探向他的脈搏。
奇葩在看到木清寒的一刻,眼眸突然亮了一些,眼底帶著一抹和善,他不曾忘了,這個女人,曾在御花園中,告訴他天牢的怎麼走。
「你要包子,是打算用搶的?」木清寒白了他一眼,不相信這麼大的一個男人莫非會不知道這些東西都需要用錢才能買?
奇葩望著木清寒,木訥的搖了搖頭。
「這個世界上,是沒有免費的午餐的!」木清寒從掏出碎銀,扔到那老板面前。
那老板拿了銀子,連滾帶爬的離開。
奇葩看了看那銀子,又看了看手中的包子,好似有些明白過來,他望向木清寒時,眼底不知為何,多了一抹閃亮。
「你可還好?」木清寒扶著臉上依然掛著笑意的鄭九夜,輕聲問道。
在醫術方面,‘木清寒’真的是很有天分,否則也不會年紀輕輕,練得一身這樣的好醫術,她不過是這樣一探,就能知道,他真的很不好。
但觀方才那樣的時間里,鄭九夜可以以這樣的速度沖到那老板面前,速度之快,武功絕對不弱的,而那奇葩武功應該更高!
這鄭九夜,看來還不是個手無寸鐵的病秧子,這奇葩,也是個高手中的高手。
「沒事。」鄭九夜向木清寒投去一個讓人安心的笑容,身子的重量卻不禁靠在了木清寒是身上。
那一掌,他雖是擋住了,但掌風卻震向了他的五髒六腑。
雖不嚴重,但他身體本就虛弱,這樣的一掌,就足夠讓他虛弱了。
站在不遠處的阿七,也瞬間反應過來,扶住了鄭九夜。
那奇葩沒有半分打傷人的愧疚模樣,他深深的望著木清寒,似要將這張臉牢牢的記住般,凝視許久後,他呆滯片刻後,木訥的開口,吐出兩個對于他來說十分陌生的字來,「多謝。」
木清寒訝異的掃了他一眼,看來這人也還不算不通人情世故,還懂得感謝!
可奇葩的話還剛說完,就頭一回,腳一邁,走了。
木清寒看著奇葩瞬間消失在人群中,搖搖頭,下了這個定論。「果然,果然適合奇葩這二字!」
「奇葩?是何物?」阿七對這個陌生的詞完全不解。
「就是你鄭九少這樣的人!」木清寒掏出懷中的小瓶,不由分說,就拿出一顆丹藥,塞進了鄭九少的嘴里。
鄭九夜只感覺到木清寒溫軟的手掌心貼著他的唇後,一顆丹藥就塞進了他口中,他一時未反應過來,咳了兩聲,才將那丹藥艱難的吞下月復中。
「你,你給九少吃了什麼!」阿七十分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