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也不氣惱,反朝他做鬼臉,道︰「啊,師兄,你在嘀咕什麼呢?」
孫乾高聲道︰「唉,要見到師公他老人家了,不知道究竟該準備些什麼給他老人家好呢?」
劍俠山莊,也就是昔日的紅梅山莊。外面雪下飄飄,山莊里的紅梅復開二度,柳飛星高座堂上,欣喜萬分,他左手邊上坐著幾人,分別是柳詠、喻正雄、南宮銘、張午陽。右手邊上首座是總護院劉二,他下首是個干瘦的中年人,四十來歲,穿著一身山莊里隨處都能見到的下人青布衫,眼里暗合精光,這人貌不驚人,卻正是多年前號稱閻羅掌櫃的閻雲杉,現在做了「劍俠山莊」的總管家。再後面座上還有兩人,分別是金舫和秦夢瑤,兩人表情各異。
金舫很是意外地看了看閻雲杉,他二人可都是響當當的**人物,同樣是臭名昭著,雖無什麼交情,但都算得是老相識了。閻雲杉見他,淡笑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柳飛星見人都到齊了,便開口叫道︰「金舫!」
金舫連忙站起來,道︰「莊主!」
柳飛星微笑道︰「你以後就做個山莊守護使,這莊子里房也多,愛住哪處自己尋吧,若想在山里尋處,所需建房屋的材料報給閻管家,他自會處理!」
「多謝莊主,山莊之外金舫從此再不願踏足,至于守護莊內安危那當義不容辭!」
柳飛星點點頭,又道︰「山莊近來日夜趕工修葺機關暗卡,這件事就由閻總管負責督察。劉護管你注意莊內的家丁丫鬟,不要隨意出入,機關修整時並不安全!」
二人應過,劉二真是激動得一顆心撲通直跳,慶幸自己可遇上大貴人,因禍得福,能在新建成山莊里做個護管職務,已經非常了不起。
「三變兄,莊外的事就煩勞你多操心了!」
柳詠笑道︰「哪里的話,我這個接引使可不是白當的!」
喻正雄嘿嘿笑道︰「柳兄,給我也安排些差事吧,總不能讓我空手閑著!」
柳飛星道︰「你們三位初來,又是山莊的貴賓,我怎麼好意思勞煩你,要是三位真的閑著沒事,那不妨去山莊藏書閣走走,順便替我整理些書籍,那里可亂得很!」
張午陽忙道︰「柳大哥,藏書閣是藏的武功秘籍麼?」
柳飛星頷首道︰「自然也有武功秘籍!」
張午陽拍手道︰「那真是太好了,好想現在就去!」
南宮銘笑道︰「柳兄如此美意,我先謝過!」
三人有兩個是武痴,只有喻正雄神情怏怏,柳飛星卻是知道他是個好動之人,也不喜歡多學武藝,便裝作沒看見,道︰「各位都隨意去吧!」
眾人各司其事,連喻正雄都被南宮銘硬拉了去,大殿里便只剩下秦夢瑤了。
柳飛星喝退僕婢,走到秦夢瑤近前,驚得她連忙站起來,二人對視,秦夢瑤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柳飛星淡淡一笑,坐上了剛才金舫坐過的位置,道︰「秦師妹,請坐!」
秦夢瑤滿月復心事,坐回原處,十指環扣,放在膝前,不難看出她的緊張。
柳飛星道︰「秦師妹,我知道你有話想說,所以特地留了下來,有什麼事要我幫忙的盡管開口便是,看我能不能辦到。」
秦夢瑤面上一紅,支吾道︰「柳,柳大,我沒想到是,是你!」
柳飛星心里一驚,暗道︰「莫非我桃花運來,這女子又看中我了?」
他正歪邪地想著,秦夢瑤見他直愣愣盯著自己看,面色更紅,忽然站了起來,又撲通跪了下去。
柳飛星武功再高,遇上這種事,還是給嚇了一大跳,連忙去拉她起來,卻被秦夢瑤倔強地閃開。
只听她道︰「柳莊主,求你收我為徒,夢瑤四處漂泊,到武夷山去尋入‘劍俠山莊’的法子,只為了覓得名師,學成武藝,好為我峨嵋派上下報仇雪恨!」
柳飛星連忙道︰「秦師妹,你先起來,你我相識多年,平輩論交,師徒名分這個便宜卻是佔不得。」
秦夢瑤倔強得很,直似吃了秤砣鐵了心,道︰「求柳莊成全!」
她是個姑娘家,柳飛星又不敢過分去拉,如此僵持,要被人看見了,他這個莊主那真是顏面掃地了。
勸道︰「秦師妹,報仇的事不能急在一時,不拜師,只教你武功是可以,但要你先起來啊!」
秦夢瑤不知花了多少個不眠日夜,才下這決定。兩年前在七星洞揮劍斬狐妖,是她親眼所見,不想又在這里遇上,柳飛星便成為她為報仇雪恨又近一步的目標,豈肯輕易放棄?
如此一來,卻把柳飛星惹得有些溫怒,道︰「拜師也行,但我有條件!」
秦夢瑤眼楮一亮,毫不猶豫地道︰「柳莊主你說,夢瑤什麼條件都能答應!」
柳飛星從懷里掏出個瓷瓶,倒出一粒火紅剔透的圓丸,似藥非藥,似果非果,遞給她道︰「我是不會傳資質平庸的弟子,這粒毒丸你先吞下去,明天我會教你套抵御毒性發作的功法,若你半年不死的話,那時我就會收你做弟子!」
秦夢瑤接過來,只覺入手冰涼,與其外表完全不相符。
柳飛星嘆道︰「你可以不吃,但我仍然會教你武功,助你報仇!」
秦夢瑤搖頭,道︰「多謝柳大哥好意成全,血海深仇,豈能假手于外人來報,如不能親自手刃仇家,倒不如寂靜死了痛快!」
言罷,一仰玉首,將紅色圓丸納入口里。才吞將下去,秦夢瑤只覺小月復處氣海丹田如火焚裂,真氣分崩離析,渾身力道如被抽空,軟癱下去。
秦夢瑤大急,暗道這是什麼毒藥,好烈性,只怕自己連現在這一刻都撐不下去了!卻又想到柳飛星正看著自己這幅狼狽模樣,想到拜師考驗,血海深仇,一股倔強勁涌了上來,勉強運用自己門派的「清心梵音咒法」壓抑真氣流失,豈知適得其反,體內兩股力道如形成拉扯之勢,秦夢瑤慘叫一生,痛得面色鐵青。
柳飛星大驚,沒想到這看似弱不禁風的女子倔強如斯,趕忙伸手點了她的玉枕穴,好讓她睡過去。
這時從外面進來一個女子,老遠便嘆道︰「唉,好事做成你這樣,還真是罕見地苯!」
柳飛星笑道︰「好茹兒,那你倒給說說看?」
女子正是凌媚茹,這些時她消瘦了不少,柳飛星上前疼愛地摟住她,只听凌媚茹嬌笑道︰「我要是你呀,就直接告訴她這是火狐丹,吃一顆能增加好多年功力,保管她不會再抗拒!」
柳飛星道︰「你也看到了,她有多倔呢,告訴了她不知又要多出什麼事來,咱們怎麼都算是朋友多年,我是于心不忍啊!」
「哼,你這是憐香惜玉吧?」凌媚茹故作顏色道。
柳飛星忙捂住她的小嘴,道︰「小聲點,讓她听見可不好!」
凌媚茹嬌嗔一聲,掙扎開去,就往殿外走去。
柳飛星到了門口,吩咐下人將凌媚茹帶去房間休息,又追上凌媚茹,笑道︰「你們女人啦,一會兒變一個樣,我還真是想不通徹!」
凌媚茹咯咯笑道︰「那是因為男人都是喜新厭舊,逼得我們女人隨時隨地要準備些新鮮樣兒,若讓你想得透徹了,那不是等著做棄婦才怪呢!」
柳飛星忙道︰「那我的好茹兒今天準備了什麼新鮮讓我嘗呢?」
凌媚茹道︰「想得美你,是夕妹子讓我來請你過去品嘗她新釀造的新鮮梅花酒!」
柳飛星笑道︰「你說葉小貓啊?這小家伙家傳醫學才只個半罐子水,怎麼又改做釀梅花酒了?」
凌媚茹道︰「你別老是那樣稱呼妹子,人家也不是小女孩兒了,給外人听了多不好,當心夕妹子忌恨你呢!」
柳飛星道︰「管她呢,她長得再大,在我心里也只有當年那樣兒!」
凌媚茹丟給他個白眼,道︰「都沒好樣兒,就你最帥!」
乘後院沒人,柳飛星嬉笑著將她抱住,狠狠給親上一口,凌媚茹掙扎不月兌,只把粉拳作雨點兒般往他身上招呼。
纏綿良久,柳飛星被強行推開,凌媚茹喘氣兩口。柳飛星立刻指著凝成的白氣,故作驚道︰「唉呀媚茹,人說女孩兒吐氣如蘭,你怎麼吞雲吐霧起來了?」
凌媚茹沒好氣,笑罵道︰「你這滑頭,游手好閑,只知道拿我尋開心!」
柳飛星道︰「現在山莊修葺,圖樣早就弄好了,我哪來事做?」
凌媚茹道︰「最近的一樁事你都給忘了?真該打!」
「哦?」
凌媚茹指著山莊大殿方向,道︰「你可是答應過人家明天要傳授功夫的,想好傳什麼武功了麼?」
「咦,我就奇怪,茹兒今天怎麼特別關心秦師妹呢?」柳飛星道。
凌媚茹靠在他肩上,嘆了口氣,道︰「你別忘了她可是峨嵋派最後的幾個傳人,又怎麼會跟我沒關系呢,我心里可憋得慌呢,你替我拿主意吧!」
柳飛星正色道︰「咱們倆最厲害的武功莫過于溟羅奼女功後面記載的雙修——」
「哼,那個你想都別想!」凌媚茹臉色一紅,急忙道。
柳飛星道︰「你都想哪兒去了,我是說看能否暫時傳她奼女功,待她嫁人後咱們再——」
柳飛星作了個手勢示意,凌媚茹愁道︰「不妥,這麼羞人的秘密只咱倆知道就夠多余了,哪還敢跟外人言道。」
「這樣啊!」
柳飛星想了想,腦海里便尋畢生所學,道︰「有了,記得當初剛認識你那時候,不是留給我兩本經書麼,我到後來才發現上面記載的武功博大精深,確實稀罕之物,現還在小妹家里保存著,不如就取來轉贈給秦師妹,你看如何?」
凌媚茹道︰「笨蛋,你現在才知道,枉費我一番苦心,不過不行啊,那可是我送給你的第一份禮物,況且我受傷也是——」
「什麼受傷?」柳飛星忙緊張道。
凌媚茹橫了他一眼,道︰「笨蛋,沒事!」
柳飛星道︰「哦,我記起來了,你離開那天早上少林寺在抓女賊,原來真是你偷了那兩本經書,天啦,那可是《易筋經》和《洗髓經》啊,我竟然放著不學,只看了《易筋經》上一些偏門內功拆解!哎呀,難怪當年步飛煙硬說我跟她是同行,肯定還以為是我盜了少林武學經典!」
柳飛星眼前豁然開朗,疑團盡釋,拉起凌媚茹的手,道︰「原來你將少林寺鬧得雞犬不寧就是為了我?受傷垂死也是因為我?哎呀,柳飛星啊柳飛星,你可真是傻!」
凌媚茹真不知當認是不當認這回事,她當年贈書柳飛星,只是出于利用過他之後的虧欠心思,雖然的確是因為折返取武功秘籍而受不治之傷,但那秘密又怎敢說清楚,凌媚茹怕他追根問底,只好點點頭默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