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來寒暑去留影,碧湖淺草偶常客。
柳飛星踩水飛渡到對岸,卻原來是隱約見到藤草後面有一處山洞。
撥開墜藤,顯露出洞口來,約模半人高矮,有人工開鑿過的痕跡,柳飛星暗中驚訝︰「莫非這谷底還有人居住不成?」
便問道︰「在下柳飛星,冒昧到此,請問洞里有人嗎?」
柳飛星站在洞外,久久不見響應,不由自嘲道︰「這萬丈懸崖下面,也不知道多少年才會有人光顧,僥幸不死的,更是寥寥,想必開鑿這洞府的主人,早就不在人世了吧。」
如此想著,便低身邁了進去,洞里漆黑一片,柳飛星習慣性地模模口袋,還真給模索出火褶子來,這還是中原時帶在身上,不料在這里派上用場,真是大嘆人生無常。
屋內倒也空曠,乃是模仿河南一帶平民居住的窯洞開鑿而成,入眼便見屋子中央擺放一座石台,柳飛星推了推,卻驚奇地發現石台是與地面連根的。石台上面有燈台,將火褶子一觸上,那燈台竟然慢慢地亮了起來,焦味刺鼻,竟然是油燈。
柳飛星幾乎叫出聲來,在這萬丈懸崖下面還能見著油燈,無疑是提示自己這里曾經的主人是能夠自由出入的,總不會有人帶著日常用物跳崖的,那麼只要找到這個出口,便算是有驚無險地月兌過大劫。
正要將屋里仔細搜索一番,就听有女子叫喚聲,柳飛星忙跑了出去,只見凌媚茹扶住山壁崖石站起,呆呆地望著來時的方向。
柳飛星冷不防地從她背後出現,輕聲道︰「媚茹姑娘!」
少女被嚇得一個激靈,站立不穩,卻得柳飛星扶住,不由羞道︰「你,你剛才——」
柳飛星笑道︰「我在後面發現一個山洞,剛才進去察探一番,發現沒人。」
凌媚茹順著他指的方向,果然看見一處洞口半隱峭壁,不由隨著歡喜。
柳飛星又道︰「是不是擔心我會扔下你不管,一去不回頭?」
少女媚眼一橫,道︰「這里是絕壁深谷,不信你能飛上去!」
柳飛星道︰「看來你精神好多了,我看那個藥王也只是浪得虛名,誰說你的傷治不好?」
提及傷勢,凌媚茹不由秀眉緊皺,道︰「我也不知道,父親為我續命數月,如今又得勞煩你了,恐怕我也活不了多久。」
柳飛星一把摟住她,道︰「茹兒,相信我,我是不會讓你死的。」
凌媚茹掙扎幾下,終是放棄,遂了他的心願。柳飛星道︰「對了,你的傷勢是怎麼得來的?」
凌媚茹柔夷輕撫住他的臉頰,深情款款,道︰「可不可以答應我,如果我不想說的事情,就不要問我,從此以後,茹兒的心里便只有你一個人了。」
柳飛星道︰「我答應你,其實每個人都有不願意說的秘密,不是不願意分享,而是想保護對方不受傷害。」
「謝謝你,柳大哥!」
說著,少女主動抱住柳飛星虎軀,依偎在他懷里。
柳飛星撫弄這她的秀發,道︰「你是我見過的女子中,最特別的一個,總是讓我忘記許多事情,又記起許多地事。」
凌媚茹嬌笑道︰「是不是令你忘記許多女人,又記住了別的女子?」
柳飛星尷尬萬分,忙道︰「哪有的事,你莫瞎猜!」
凌媚茹望著他的眼楮,道︰「將來無論你有多少女人,我也不反對,但是你永遠都不可以欺騙我,知道麼?」
柳飛星笑道︰「你這小腦袋瓜里也不知道裝了些什麼,盡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咱們被困在此,除了你,我什麼都不想要,我只要你乖乖地養好傷。」
凌媚茹站起身,笑道︰「那好,小女子現在肚子很餓,柳大俠可否弄些食物來呢?」
柳飛星隨手摘了粒紅果子,遞上去道︰「隨叫隨到,你這小女子是否滿意?」
「這是什麼?」凌媚茹很是好奇,反復擺弄,隨口問道。
柳飛星笑答︰「此果只應谷中有,人間哪得幾回嘗。」
「貧嘴!」
凌媚茹嗔道,卻將一粒嫣紅放入口中。果不出柳飛星所料,听她道︰「怎麼,怎麼會這樣?」
柳飛星道︰「這種果子吃一粒就夠飽了,而且似乎對身體復原得特別快,你看我現在,生龍活虎!」
凌媚茹仔細打量那墜下的藤蔓,睫葉呈墨綠,唯獨根部雪白,那果實分青紅兩色,紅得艷麗,青得錚亮。
柳飛星道︰「你看那青色的果實會不會是沒成熟?谷里小動物們可刁嘴得很,還不吃呢!」
凌媚茹凝思半響,轉即笑道︰「幸好你這小動物刁嘴,若是吃了青果可就慘了。」
柳飛星道︰「難不成你還認得此果來歷?」
凌媚茹道︰「我們這次真是因禍得福,這種果子叫火狐丹,每值成熟便分兩色,紅色果子每食一粒足抵常人苦練一個寒暑功力,對身體大有裨益。」
柳飛星奇道︰「真的?那咱們要是吃完整個山谷的果子,那不就成了天下無敵?」
凌媚茹道︰「我的傻哥哥,每個人的身體都是有極限的,功力哪能無限制地增長呢?」
見她言語間嬌姿媚態,柔言蜜意,惹得柳飛星犯起痴呆來。
又道︰「而青色的火狐丹是天下間最烈的劇毒,食之立刻斃命。」
「啊!」柳飛星吃驚不小。
凌媚茹道︰「你可別小看它,雖說有毒,卻是天底下千尋不得的藥材,世間奇藥之一天香豆蔻便是由它和長白山的天香豆作主藥材制成,天香豆只要上得長白山就會有,而火狐青丹,誰也沒想到會是生長在狐岐山峽谷內。」
柳飛星听完,仍是嗤之以鼻,道︰「算了,咱們不研究毒藥。對了,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
凌媚茹道︰「當然是讀咱們光明教歷代典籍才得知啦。說起來我還真有些懷疑先代教中人是不是到過此處?」
柳飛星道︰「肯定有人來過,那邊山洞是人開鑿出來的!」
凌媚茹欣喜,道︰「快,咱們過去瞧瞧。」
柳飛星想著找出路的事情,牽起凌媚茹便走,卻讓她絆倒在地,連忙回身扶起,道︰「對不起,對不起,我忘了你的身體——」
見他那緊張樣子,凌媚茹笑道︰「還是你抱我過去吧!」
柳飛星細心地將她抱起,渡了過去。二人進入山洞,見屋內桌椅、板凳、床鋪、妝台一應俱全,凌媚茹興奮道︰「咱們可有家嘍!」
柳飛星將她安置在事先擦拭干淨的石凳上,道︰「也不知道是哪位前輩留下的石室,連油燈這種東西都有,可見他能夠出入自如,要是我們能夠找到出口,那就可以逃出升天啦。」
凌媚茹听了卻不喜,心思憂慮,只道︰「柳大哥,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
柳飛星又點著牆壁上兩盞油燈,四處搜尋屋內事物,一面漫不經心道︰「好啊,是什麼事我都答應?」
凌媚茹道︰「若是真的找到出去的路,你可不可以等我,等我死後再離去,茹兒不想孤孤單單一個人。」
柳飛星一愣,放下手中活,與少女對面坐下道︰「傻瓜,柳大哥答應過你,一定不會讓你死的,柳大哥要讓你健健康康地陪我一起走出山谷。」
凌媚茹淚眼盈盈,道︰「那你願意娶我嗎?」
「娶?」
柳飛星腦袋嗡地一響,提及這個字,最先讓他想到的便是唐婉兒,然後是楊排風,面上表情復雜。
凌媚茹有些失望,卻道︰「算了,我與你開玩笑呢,怎麼說我也是光明教聖女,不會隨隨便便地嫁給一個中原笨小子,你——」
話未說完,卻被柳飛星一把抱住,吻住那雙唇,凌媚茹哪會想到他會突然襲擊,只覺透不過氣來,掙扎無力。良久分開,已是嬌喘連連。
柳飛星雙眼似要將她融化,道︰「茹兒,你的唇好美,咱們今晚就成親如何?」
「你這人真是霸道!」
凌媚茹說著,卻忍不撲倒在他懷中,大聲哭起來。良久,才道︰「人家長這麼大從來都沒有哭過,卻被你弄得——」
柳飛星道︰「第一眼見到你便覺得異樣,仿佛前生就已經相識,也只有在你身邊,我才感到無拘無束。」
話語間,唇唇相交,又黏在一起,這一次,是凌媚茹主動貼上去。
絕谷山間,春意盎然。
山谷盡頭,上空黃雲變得稀薄不少,偶有幾縷陽光偷入,驚擾夢中人。柳飛星尚在夢里,便覺鼻端癢癢,一個噴嚏震醒過來,便見凌媚茹縮手回去,假裝入睡,那搗亂的發梢還微微翹起。柳飛星以牙還牙,凌媚茹連忙躲閃,卻被他攔腰攬了回來。
凌媚茹不依,嗔道︰「你這壞蛋,早有預謀,和人家——」
柳飛星大呼冤枉。再者,少女傷重,哪能行那周公之禮。
凌媚茹又道︰「你以前是不是經常抱著別的女孩子睡覺,怎麼就如此順勢?」
柳飛星笑道︰「那也得你合作才行啊。小孩子倒是抱過一個,女孩子嘛,你是第一個,無論將來會怎麼樣,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這夜!」
凌媚茹螓首埋在他臂間,道︰「無論你說的是否真假,有你這番話語,就算茹兒現在死去,也便知足了。」
柳飛星笑道︰「見你今日氣色好許多了,看來火狐果對你的傷勢有幫助,只要每天食用一些,再加上我的內功,興許就這麼好了!」
「那還不去摘來!」凌媚茹笑道。
柳飛星道︰「真不想離開茹兒懷抱啊!」
凌媚茹頓羞,卻將他蹬下石床。
這日,兩人便開始搜尋屋子,還真給凌媚茹找到一處機關石門,柳飛星大喜,還以為是出路。待二人攜手進入,才發現里面是個儲藏室,酒香四溢,屋內存放大大小小數十壇老酒,也不知有多久年月。但不見原主人痕跡,照理這里主人是打算在此久居下去的。
「柳大哥,你快來看!」
凌媚茹點著內室燈台,但見石壁上雕畫刻字,密密麻麻。柳飛星立刻點著所有的油燈,霎時,滿堂輝亮。
二人只見那畫首是刻著兩個人,男子持有一柄軟劍,劍身垂下,奇長無比,在地面繞上幾周。而那女子盤膝坐地,面前陳放七弦琴,琴身較通常的要縴細許多,兩面相對,似正在撫琴品劍,而那畫面背景,竟然是山洞外的小潭邊上。
柳飛星笑道︰「這幅畫是不是太夸張了,軟劍都快及得上鞭子的長度,怎麼練啊?」
凌媚茹道︰「武學世界博大精深,無奇不有。何況住在這里的前輩定是絕世高人,快看後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