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你醒了!」秦少卿信步走到床前,居高臨下的看著躺在床上梅仁理,「否則,迷兒會內疚一輩子的!」
梅仁理不喜歡看到他,不喜歡他提到妻子時的語氣,妻子,錯了,她現在不是他的妻子,他們有休書為憑,早已沒有夫妻關系了。可是,他又有什麼資格用用這種口氣和他說話呢?她現在是自由身,不屬于任何人,用這種佔有者的姿勢蔑視他,為時過早吧?
秦少卿又道︰「其實該內疚的是我,我不想委屈迷兒,所以才把他們母子送走的。」
看他的手緊握,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臉色更加蒼白,額頭大滴大滴的的汗珠滾落,秦少卿繼續道,「你今天救了迷兒,她很感動。我知道你喜歡迷兒,為了迷兒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可是,你這樣會會讓她困擾。」
他的笑,刺的梅仁理眼疼,心也疼;他的話,重重的踩到梅仁理最介意的地方,她告訴對她別有用心的男人——她是自由身,這是什麼意思怕是傻瓜都知道,她這是在給對方機會。
小夫君真的很生氣,可他生著悶氣,一副不搭理人的表情,她該怎麼辦?要不要現在就解釋,管他願不願意,就強迫著來?可如果這樣,他會不會更生氣,兩人是否會再次吵架?還是先讓他靜一靜,等他不那麼生氣了再解釋?
「不用,你出去吧!」他需要一個安靜的空間,需要認真想想自己該何處何從,可她在這里,他的腦袋如干掉的漿糊一樣,怎麼都攪不動。
她腳步輕盈的離開,在听得到掩門聲時,梅仁理把頭擰回來,她人走了,房間空蕩蕩的,他的心也跟著空了。
幽幽嘆息一聲,他又說道︰「她會武功,根本不需要你去擋那一刀,你卻讓她如此為難,何必多此一舉呢!」
他的情緒掩蓋不住,秦少卿輕易看出他眼底流露出的情緒,淺笑著道︰「既然這樣,那汝良兄好自為之!」「我陪著你,不會打擾你的!」弄明白自己的心情後,她怎麼看他都不夠,恨不得把他縮小,裝進貼身的口袋里。
可是,他又真的需要一個答案,否則他不會死心,握緊拳頭,他咬牙道︰「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為難?纏著?好讓人心碎的字眼啊,可是這樣嗎,是嗎?每這樣問自己一次,他就心疼一次,所以他不敢去找答案,也不想找答案。
「娘子啊娘子,一起生活這麼久,相信你對我也有情意!」只是這舊愛踫上新歡,愛誰多一點又愛誰少一點呢?他想知道卻又害怕知道答案。
萬人迷端著碗,拿著筷子抄面給他吃,看他只吃了一口,就說難吃,「把碗拿開!」
她的存在感太強烈,梅仁理被她這麼盯著,感覺後背灼出兩個窟窿似的,這嚴重的影響到他的心情,令他更加煩躁,他控制著心頭的那股怒氣,盡量平靜道︰「我要休息,你出去吧!」
「我不明白,我要她當面對我說。」他要她當給一個答案,不管是好的還是不好的,他要她親口說出來,反正,今天已經夠丟人了,再被她當面拒絕一次,也不多的。
萬人迷端著托盤,上面放著一碗藥和一碗面,她笑吟吟的把托盤放在桌上,端起湯藥道︰「夫君,先把藥喝了!」
「這不燙的,我剛嘗過的!」他這是在為受傷之前發上的事生氣嗎?應該是這樣的,否則他不會無理取鬧,碗里的藥被他吐了一口氣進去,沒有辦法再喝,她只好放回桌上,想著待會兒重煎,「夫君,早上的事我可以解釋的!」
輩已夫喜。其實,他並不完全相信秦少卿的話,可不得不承認,他的話帶來一定的影響力,加上之前發生的種種,他的心再也平靜不下來,再也無法冷靜的思考。
「當迷兒告訴我,她是自由之身,和你沒有夫妻關系時,我有多麼的高興。」說著,他臉上揚起一抹明艷的笑,「其實,能和她在一起我就知足了,不管她有沒有嫁過人,我都不介意的!」
「怎麼辦?」他對空長嘆,飽含煩躁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顯的分外蒼涼和寂寥,沒人回答他,也沒人能給他明確答案,他只能繼續煩悶,只能靠自己撥開眼前這濃雲迷霧。
梅仁理擺著臉,非常認真道︰「當然不是,我是心甘情願的,為了她,取我的性命我都願意!」
他在無理取鬧,她卻不生氣,還好聲好氣的和他說話,為什麼?是懶的理喻,還是感激那他為她擋了那一刀,所以可以容忍一切?
秦少卿來了又離開,他的話如石落水池,激起水花,讓梅仁理的心再也無法平靜。
看他躺下後,萬人迷找了矮墩坐在窗前,就那麼靜靜的看著他,梅仁理給她瞅的心煩意亂,頭一撇,給了她個首腦勺。
「你這是何必呢!」他不贊同的搖頭,「依目前這種狀況,她是不會開口拒絕你的,所以你就別為難她,別再纏著她了。」
梅仁理從沒想今天這麼丟人過,先是被別人的妻子質問,現在又被眼前的男人這樣來奚落嘲笑。他心口傷口在痛,可心比那傷口還要痛上百倍千倍。如果不喜歡他,為什麼不當面告訴他?如果覺得他煩,為何不開口讓他離開?一定要用這種方式來侮辱他,嘲笑他,把他傷的遍體鱗傷才甘心嗎?
她真得很過分,真的當他是傻瓜嗎,要這麼愚弄他,把他的真心狠狠的踩在腳下。
梅仁理不說話,猜測著他話中的意思,依照她的性子,絕不會委屈自己和別人共享一個丈夫,可他卻說是他不想委屈她,意思就是說她有心和秦夫人同尊他為丈夫了?可這與她的性格不符啊,她獨佔欲那麼強,不該有這樣的決定!
秦少卿笑了笑,臉上寫著不以為然,「你也是聰明人,該怎麼做你明白的!」
「我餓了!」梅仁理打斷她的話,萬人迷怔了一下,哦了一聲起身去端面,「你先隨便吃點墊胃,午飯一會兒就好的。」
說話好溫柔,除了床底之間,這好像是第一次這麼和他講話,平時大都是吼來吼去,震的他的耳朵嗡嗡響。這乍現的溫柔他很喜歡,可他不希望是在當前的情況下,因為總是害怕溫柔之後是蜜劍。
「哦。」萬人迷不情願的起身,幫他拉好被子,抬手去撥他鬢角凌亂的頭發,他卻掉頭躲開,她失望的收回手,小聲道︰「我出去了,就在門外,有事你叫我!」、
梅仁理沒說什麼,由她把碗送到嘴邊,他張嘴含了一口,很苦,還沒咽下去就苦到了心里,他張嘴吐回碗里,高聲道︰「你想燙死我啊!」
梅仁理不說話,面無表情的躺著,由她扶著坐起身,在背後塞了枕頭進去,讓他靠床頭躺著,梅仁理伸手去拿藥碗,被她躲開,「我來喂你!」
「哦!」那有難吃,明明就很好吃啊,她方才嘗過的,把碗放回桌上,她又回到床前,小心開口道︰「夫君,我有話給你說!」萬人迷明白,他這是在鬧情緒,琢磨著趕緊和他解釋清楚就沒事了。
「我累了,想睡覺!」他往下退身子,萬人迷怕扯到傷口,趕緊抽過他背後的枕頭,然後扶他小心躺下,輕柔叮嚀道︰「傷口不嚴重的,縫了幾針,過幾天就好,不過會很疼,你要小心點,千萬別踫到了!」
「」梅仁理氣的渾身顫抖起來,他是心甘情願去擋刀的,是沒有經過考慮和猶豫的,就下意識的那麼做了,可是現在,卻被人指責是多余的,是別有心機的,「秦堡主,請注意你的措辭!」
怎麼辦,他到底該怎麼辦?在她進門的那一刻,他真的很想問出口的,可他膽小,他怯懦,他不敢!
秦少卿道︰「這麼說的確過分,可這都是事實,不是嗎?」
她說過的,他永遠都是她的夫君,要和他在一起一輩子,這次要好好的表現,不會讓他失望,她也說過,只有她不要他的份兒她說過的話,每一句他都記得很清楚,可是,他真的要再去相信她一次嗎?即使在認定答案是否定的情況下?zVXC。
空洞的發呆好久,他自言自語道︰「古往今來,為情所困者非我一人,不知他們是如何面對,又如何渡過這一關的?」
萬人迷在門前的石階上席地而坐,雙手托腮看藍天白雲悠悠,看晴空飛鳥掠過,她幽幽長嘆,眼界是開闊的,心卻是沉悶的,她在為如何向沒人理解釋而愁悶,「小夫君啊小夫君,你這次一定要听我解釋,要相信我!我是真的知錯了,是真的要找你誠心坦白認錯的。」
這秦家堡現在被攪和的一團亂,三人怕是不能再呆下去,得馬上離開才是。梅仁理的傷無大礙,就是小魔頭胎位不穩,不宜上路顛簸,這該如何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