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一如既往的好看,和初見時一樣,她也跟著淺笑,喊了一聲︰「秦大哥!」
這男人,對他的妻子有企圖!他的長相和秦少歌有相似之處,梅仁理當下就確定他是秦少卿!很明顯的,他察覺到秦少卿對她有別樣的情愫,他戀戀的凝望著自己的妻子,視線不曾移開半分。而她,淺笑盈盈,略帶羞澀,說話很溫柔。在他面前,她很少露出女子的嬌媚,可對秦少卿卻梅仁理醋海生波。手從繡袍中探出,找到她的手緊緊的握住,臉上去掛著溫和有禮的笑,輕聲責備道︰「娘子,還不給為夫引薦一下你的故友?」
梅仁理的說話聲不大,但帶來的效果非同凡響,現場氣氛瞬間冷卻下來。秦少卿嘴角的笑意僵住,雙眸深沉的打量著眼前白衣飄飄的書生,眉清目朗,儒雅斯文,渾身散發著干淨干淨清爽的書卷氣,往下開,視線落在兩人教纏的雙手時,劍眉動了動。
打過招呼,兩個男人淡淡相視一眼,梅仁理拉住她的手往身邊拽了拽,兩人的距離又靠近一些,才道︰「娘子,你忘了一個人!」
秦少卿對她的影響很大,這一刻梅仁理終于明白她在接近秦家堡時,她為何變的更加煩躁,老是動不動的發脾氣;也終于理解她為何求他幫忙。或許她自己都害怕自己的意志力不堅定,做出不該做的事情吧!
她先是咬著下嘴唇,沉默片刻後才道︰「都有!當年是我選擇放手的,所以不想有人笑話,我想讓他們知道我現在過的很好,我的選擇沒錯!」
看著站在阿毛旁邊的夜墨瞳,她才想起來忽略了自己的師弟,忙又給秦少卿介紹。寒暄之後,一行人走進秦家堡的大門。
「我不想在這里停留,我想和你一起往前走。」她毫不退縮的迎上他的視線,「我怕你不相信我,也怕自己管不住自己。」她承認,過去的事對自己還有影響,但見過面後,她突然發現沒有自以為的那麼難以面對,或許,她早就放下了,只是自己還不知道而已。
「不用,你吩咐廚房準備好熱水和飯菜送去就成!」說完,看也不看她就帶著其他人進門,陳淑娟苦笑著,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平復好心情後才進門。
看著太陽就要落山,萬人迷裝模作樣的打著哈欠,緩解兩人間的尷尬︰「這幾天都沒睡好,的確累人。秦大哥,今晚你不用特別招待我們,只招呼廚房一聲鍋里留些剩飯剩菜就行。」
梅仁理也笑了笑,不再說話,心中則暗道,說的很了解她似的,她可是他的妻子,說話如此不避諱,他到底想怎樣,存的是什麼心思啊?
「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我不想被外人笑話了去!」她關上門,走到他身後。
他轉過身,和她面對面站著,「是怕笑話,還是在害怕?」他認定是後者,她該是害怕管不住自己的心,做出不該做的事。
他就這麼瞅著她,似是很看透她內心最深處的想法,她頓時心虛起來,垂下雙眸不看他,梅仁理卻不依,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和他對視,「回答我!」zVXC。
看他孩子一樣的,沒什麼長進,秦少卿眼神警告他端正些,「店鋪的帳你點完了?」
秦少卿面有不悅,對陳淑娟道︰「別站在門口說話了,迷兒她們都累了,需要休息!」
院里只剩三人時,夜墨瞳見情況不對,喊著困困困,就回房休息了。
何止是一點,怕是要很多很多!且不說那秦少卿,就她那明亮的雙眼帶著淺淺的笑意,眼角似是都開出了桃花,說話不似平時扯著嗓子,輕輕柔柔的,舉止也收斂很多,不像往常總是拉著他在街上亂逛。
「夫君,你走快一點!」看他越走越慢,萬人迷停下腳步,催他快點。
有外人在,秦少卿不好數落他,白了他一眼算是了事,一行人說笑著簇擁正要進門,一端莊溫婉的女子牽著五六歲大的男孩出現在門口,福身朝沖秦少卿喊一聲老爺後,對萬人迷道,「迷兒妹妹,好久不見,咦,這是迷兒妹妹的夫君吧?」
「師姐夫,你得費點心思。」夜墨瞳小聲嘀咕著,很明顯的,這秦少卿對師姐還有些心思,而師姐態度不明,還有待考觀察。
「這樣啊!」她瞧了一圈,隨手點了門朝南的一間,「就這間吧!」
梅仁理輕聲斥責,「娘子,我們是客,這樣做太失禮!」
看她風塵僕僕,的確有倦色,秦少卿點頭,「好,你們好好休息,明日再為你們接風洗塵。」
「沒事兒,秦大哥不會和我們計較的,是吧,秦大哥?」
兩人都想起了此事,不約而同的抬起頭去看對方,相視一笑中帶著彼此才懂的了然。
深冬還沒到,他卻覺得周身都在發冷。一直感覺抓不住她的心,現在他有了某些覺悟,不是他抓不住,是她的心早就給了人,是這樣吧?
一路走下去,不停的有人上前問安,秦少卿頷首以對,對萬人迷道︰「入冬了,大家都不外出,堡內的人就多了起來!」
秦少歌的臉瞬間耷拉下來,「呃,沒有,這不是知道萬姐姐過來,我出來迎接嘛!」
選好房間後,秦少卿對下人交代了兩句就離開了。
他涼涼的吐出兩個字︰「還好!」人累,但更累的是他的心。
他這關懷之詞,听在梅仁理耳中不舒服,總感覺帶著嘲諷的意味,在嘲諷他不頂用,經不起折騰。
這秦家堡果然和熱鬧的城鎮無疑,街道兩邊有茶樓酒肆,有醫館藥鋪,還有珠寶首飾店街上熙熙攘攘,和堡外的冷清形成天壤之別。
他的手勁很大,抓得萬人迷的手都疼了,知道他不悅,也清楚他在吃醋,萬人迷也沒生氣,戲謔的伸出手指在他手心撓了撓,才開口道︰「秦大哥,這是我夫君,姓梅名仁理,字汝良,你喚他汝良就好。夫君,這是秦家堡的大堡主,你跟我一起喚秦大哥就好。」
幾年前,她過來時恰是夏末秋初的季節,堡內冷冷清清的,倒是外面,全是辛勤耕作的農人。她傻里傻氣的問他,要販賣那麼多糧食,得雇多少人來種啊?秦少卿笑的很大聲,誆她道︰要好幾萬人那麼多!後來她才知道,販賣的糧食是從全國各地收購的,而外面中的只供堡內的人吃。為這事,當時他取笑她好久。
「那害怕什麼?」
她簡單的介紹過彼此,兩個男人抱拳施禮。
小院三面有房,三人安排了三間房,各據一方,不但梅仁理,就連萬人迷都有意見,也沒直接說明,故意道︰「秦大哥,這院里還有其他客人啊?」他該是清楚這幾天兩人都是分房睡的,因此才有這樣的安排,可這是她和梅仁理夫妻之間的事,她很不高興他自作主張的摻和進來。
看到陳淑娟,萬人迷的神色有瞬間的怪異和不自在,嘴角動了動,終于擠出一抹笑,「大嫂!」瞅著她牽著的男孩,和秦少卿長的很像,一雙烏溜溜大大眼,正怯生生的瞅著她,這孩子看著單純可愛,萬人迷很想夸上幾句,可話到了嘴邊,只吐出三個字︰「很可愛!」
秦少卿了然一下,「不會,迷兒就是這性格,我很了解,當然不會計較!」
秦少卿道︰「馬上就到家,你們很快就能休息。」
秦少卿略有尷尬,道︰「沒有,反正要打掃,就全收拾了一下,你看看,喜歡住哪一間,隨便挑?」
「汝良。」
「秦大哥!」
梅仁理瞅著臉上掛著笑的她,慢慢的朝她過去,任她的胳膊纏住他的,半個身子靠在他身上,「是不是一直趕路你累了?」
梅仁理也轉身,萬人迷緊跟在後面隨他進房,「不是要分房睡,做什麼還要和我一間?」梅仁理背對她質問道。
「不會,熟了就好。」說完,她覺得自己似乎說錯話了,她並不打算住多久的,只當這里是客棧住兩天就離開的,所以該是不會有熟悉的機會。相別愫似。
三人被安排在單獨的院落,高牆大院的,精工細做,彩飾金裝,工藝精湛,別說夜墨瞳,就是進過皇宮的梅仁理都嘆為觀止。
一行人還沒到秦家,就有人老遠喊著跑過來,「萬姐姐」是秦少歌,待跑道大家跟前,他手扶著腰氣喘吁吁道,「萬姐姐,你終于來了!」
「這是天兒,天兒,快過來叫姑姑!」陳淑娟推了兒子一把,孩子卻不上前,反而使勁往她後面躲,只露出圓圓的黑白眼珠看著她,陳淑娟干笑著,道︰「這孩子怕生,讓你笑話了。」
陳淑娟道︰「是老爺,房間都準備好了,我帶迷兒他們去房間!」
梅仁理不說話,走到窗前站定,太陽已下山,室內開始時灰蒙蒙的一片,後來漸漸暗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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