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項羽大殺四方,如進無人之地,其勇己將眾人嚇得膽寒,如今簡雍又橫死城頭,眾人更是群龍無首,可謂是禍不單行,福不雙至。眾人驚恐,正不知該進該退,一陣劇烈的震動于腳下傳入,城下喊殺聲肆起,鐵蹄滾滾,驚雷一般于城內炸響。
「主公!」腳下輕顫,驚雷般的鐵蹄聲己于階梯響起,一騎飛出,一柄九環象鼻刀橫負在後,不是許褚又是何人。
百騎上城,城頭頓時崩潰,項羽見罷,踏足尸山之上,手中天龍破城戟一抖,厲聲大喝,道「棄械跪地者!生!」
聲如驚雷,復加項羽那布滿血跡的臉龐,眾人心頭大寒,兵弋落地聲絡繹不絕,環跪者,早己不下千余人。
樹倒猢猻散,南面城頭為項羽迫降,北面卻是城門大開,無數潰勇此刻只恨自己少生兩條腿,直往城下逃去。奈何天不從願,最後數階將過,卻是一陣驚雷般的馬蹄聲起,張昭、虞子期二人自率三百鐵騎,如惡狼一般撲將而來。
潰勇己是如喪家之犬一般,又如何能是士氣如虹的三百鐵騎對手,一輪沖殺,數十余人便己橫喪馬下。
潰勇連戰連敗,三百鐵騎步步為營,復將潰逼上城頭。狗急尚且跳牆,何況人乎?張昭有智,卻也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儒者,項羽唯恐有失,手中長戟一指許褚,道︰「仲康!速引百騎,去助張長史!」
「諾!」
軍令如山,許褚豈敢有慢,聞言,雙眼圓瞪而起,九環象鼻刀一拍馬臀,厲聲大喝,道︰「眾將士!隨某來!」
鐵蹄如雷,不過轉眼功夫,己從南城殺至北城。步步進逼,潰勇大懼,被擠掉落城下者,己不知幾何。
‘此等忠義之士,卻不得為孤所用!當真惜哉!’南北城門盡落于手,大勢己定,項羽駐足簡雍斃命所在,良久不語,終化為一聲長嘆,道︰「此人寧死不降,當厚葬之!來人!將此人尸骨收斂,為其擇一上好棺木!」
「諾!」
左右抬尸下去,一陣馬蹄聲起,卻是許褚、虞子期等人來到︰「主公!城門盡克,虜者三千有余,請主公定奪!」
‘三千!’聞言,項羽虎目一瞪而起,大手緩緩舉起,己如斬殺之狀︰「殺!」
張昭見罷,沉默不語,項羽決計,張昭心中甚是贊同。畢竟俘虜甚多,若是處理不當,難保不會引起嘩變,不若殺之了事。
「諾!」軍令如山,許褚、虞子期二人聞言,手中馬韁怒提而起,一陣驚雷般的馬蹄聲過,哀嚎久久不息,不多時,城上城下己是血流成河。
‘江東子弟,奈何助賊?’城中哀嚎不斷,由不得項羽虎目緊閉不己,一聲長嘆過後,項羽沖張昭抱作一拳,道︰「張長史,城中安民之事,便盡付于汝手!」
「敢不效死力!」
張昭心細,項羽臉上那一逝而過的哀愁難逃張昭雙眼,嘴角微張,話到嘴邊卻又咽回肚中。主上心事,為臣子者不便,亦不能去猜。只得眼看項羽孤身下城,獨騎揚塵地沖著城外一峰頂馳去。
赤兔尚能夜間擇路,越山過江如履平地,何況烏雅?片刻功夫不到,項羽己是駐馬峰頂。山中風大,直打在臉頰,項羽卻若不知一般,重瞳深遂地直望天邊。
風起雲涌,漫天的夜色己是隱隱欲退,一片火紅正從東方緩緩升起。雲紅如火,項羽卻是不語,良久過後,一聲長嘆由口得出︰「沉舟側畔,千帆齊過!昔日之江東子弟,今朝卻為賊人所用!」
言語間,項羽悄無聲息地將鞍下紅袍扯出,大手一揚,任憑山風將它吹得烈烈作響︰「莫非當真是時不予楚?」
袍上四字猙獰起舞,唯有風聲灌耳以答項羽。
「西楚霸王!西楚霸王!江東子弟己不復存在,談何霸王!」厲喝聲中,項羽大手一揚,任憑山風將那紅袍卷起,呼嘯于林間。
為風所拂,紅袍扶搖而上,眼見即將卷入下崖,一道人影如猿猴一般躥出,竟是不管不顧,縱身直下懸崖,欲抓那紅袍而去。
「子期!」
周蘭己逝,此時此地,膽敢靜隨者,除虞子期外又有何人?項羽眼疾手快,眼見虞子期即將墜落,胯下馬月復一夾,急馳而去。
天憐虞子期,眼見前半身己是欲墜,大有萬劫不復之勢,項羽身如猛虎撲出,大手直抓虞子期腳踝。烏騅頓作人立而起,馬頭一甩直將虞子期復扔上崖頂。
「此物不過死物爾!子期如何能以性命去取!」虞子期方落到地,項羽虎眼一瞪而起,怒斥如雷。
「主上!」
項羽口中言辭雖厲,其中關懷,虞子期卻是听出,聞言,雙手一抱紅袍直跪在項羽馬下,雙眼通紅,道︰「此旗安能是死物!」
言盡,不待項羽回話,虞子期輕手撫袍,如撫珍寶一般︰「子期寧願身死,亦不容刻有此四字的戰袍落下,遭人賤踏!」
破釜沉舟,項羽率軍入關中,以五諸侯滅暴秦,威震海內。秦亡,更是仗勢大分天下,冊封十八路諸侯。大政皆由己出,號稱西楚霸王,權同皇帝。
虞子期話中之意,項羽豈能不知,只是眼角瞥過山下那佇立的小沛城,心中如有橫刺一般,隱隱作痛。沉默良久,卻是化為長嘆一聲,道︰「孤知子期之意!奈何楚漢年間己去,江東子弟亦為他人所虜,時,不待楚啊!」
「主上何以一葉蔽目?」
聞言淚落,虞子期雙手高舉紅袍,跪叩道︰「主上可是忘了戰死下邳的周蘭及麾下千余人?人心向主,皆死戰不退,主上如何能言時不待楚。何況主上還有麾下數百鐵騎,虎將許褚、良將藏霸、許定,更有彭城將士數千,子民十余萬眾!主上!」
言語間,虞子期虎頭猛抬而起,虎目通紅不己般直視項羽,道︰「子期雖不才!卻願馬革裹尸以助君上卷土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