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十四娘對他有情,寧采臣可是心知肚明。李俊有意要撮合他們兩,寧采臣也知道。但,寧采臣暫時不考慮兒女私情。冥冥中,似乎有一股詭秘的力量,牽引著他一直逃避中的蘭若寺。
樹妖,黑山老妖,此兩妖孽,他們的法道高深無比。
寧采臣一直顧忌的是,以他現在的法道,能否敵得過樹妖的強大?
「大哥,你沒事吧?」李俊見寧采臣沒有回應,只好狐疑的撇了他一眼。
而辛十四娘,她只能是一身落寞的走到了他們早已經備好的琴台上,目光幽幽的撇了一眼無動于衷的寧采臣,十指如蔥,架在了琴弦上。
驀然間,潺潺如水的琴聲,夾帶著一股幽怨,在樓閣中蔓延而開。琴聲嗚咽,壓抑,似乎,正在傾訴出一個女子的滿月復哀怨,叫人聞听後,可是要當場落淚。
唉……
對于辛十四娘的心情,白水仙只能是暗自一嘆息,她這是何苦?把自己的一腔情誼,寄托在一個看不見未來的書生身上。真的值得嗎?落花有意,可是流水無情!
「呀!四娘看來,今天的心情好像不好!要不然,她怎麼會彈奏出如此哀怨的琴聲來?」柳長風眸光一閃,對著正在彈奏的辛十四娘探去了一抹目光。
寧采臣左手端著一杯酒水,側目,看著琴台上的粉紅佳人,心中忽然是泛起了一抹心事。記得當初,他們初見,他驚訝于她的出水芙蓉,出身風月場所,竟然能夠保持著如此清純的一面,出淤泥而不染,叫他好生欽佩此女子的潔身自好。
在到後來,他們相識,他又是驚訝于此女子的多才多藝,而非是花瓶擺設。
錚!
琴聲,款款收尾。辛十四娘一曲《鳳求凰》將她的心聲,心事,吐露的完全,傾訴的如痴如醉。
「好!四娘的琴聲,果然厲害!詞曲一出,再無鳳求凰!」李俊忽然是拍手大叫起來。
原來李俊也是一個略懂音律,初聞詞曲,他對于辛四四娘的琴藝,打從心眼佩服。
一曲完矣,辛十四娘起身,告了一聲「身體不舒服」後,便是款款離去。只是,她在離去時候,那一抹目光,落在寧采臣身上,那抹不去的幽怨,盡顯無疑。
這宴會,直到烏雲遮月,月落烏啼之時,眾人才是大醉伶仃的各自告辭,踏上歸程。
翌r ,寧采臣醒來,才感覺,腦袋一陣生疼。許是昨夜,他們瘋狂的飲酒後果。輕拍了一下腦袋之後,寧采臣簡單的洗漱後,才是想起來,今天可是他最後一天,明天,他就要啟程下揚州了。
這幾天,寧采臣一直沒有見到聶小倩,不知道,那丫頭的鬼修進展如何。他現在還有一些重要事情去做,也顧不上聶小倩情況。
寧采臣的重要事情,便是他要給自己制造出一個書簍來。書簍,相當于一個旅行袋,可以放些書籍,衣服,而最上一層,相當雨傘般,可遮風,遮陽光,擋雨,這可是一般學子出遠門不可缺少的必備。
書簍的制作,亦是很簡單。原本,寧采臣想要鐵來替換木質,不過考慮到,時間是來不及了,只有暫時將就一下。
長街上,偶爾也可以看見,一些書生模樣的學子,背著書簍穿梭而行,滿臉疲憊,一眼可以看得出來,此些學子,可是出遠門游學,又是或者拜訪某個好友而來。
寧采臣在北街上尋了一個作坊,讓木工依照著他的圖紙制作。對于書簍的改制,寧采臣只是稍微的變動了一下而已。過于復雜的話,他可是擔心,木工無法完成。
木工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手藝j ng湛。據說,他十五歲出師,一直靠著自己的手藝為生,後取了媳婦,養活一家子。
可見,不管在哪個時代,擁有一手技術活的話,即使是走南闖北,也不會被餓死,可見手藝的重要x ng。
一中午的時光,寧采臣的書簍已經是做工完成。付給了作坊一定的酬勞,寧采臣挎著書簍,擇道而歸。
最後一件事情,就是要去跟老師拜別。作為學生,可不能師前失禮。要出遠門,自然得跟自己的老師道別一聲,這可是最起碼的尊師教道。
寧采臣剛要踏出廂房大門。
聶小倩一下子就遁身出來,「看樣子,你又要出去了?唉……你比我還忙。」
寧采臣聞言,收了腳步,轉身回去,有些驚訝的看著聶小倩,「咦,我發現你今天怎麼跟往常不一樣了?莫非,你的鬼修突破大乘了?」
「唉,我倒是想呀!可是,不管我怎麼努力,我就是無法將《回元**》中所提到的秘術給修煉完全,可能,是我太笨了吧!不過,直到今天,也是略有小成,我……擁有了一半肉身。」聶小倩面s 有一絲激動。
寧采臣好奇問道︰「一半肉身?這話又怎麼說?」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看看不就知道了。」聶小倩屏氣一收。
頓時,她的身體,立刻發生了變化。她上半身,無端的消失不見,好像是隱身了,可又是驚悚的露出了她的下半身來,詭秘無比。
「喏,看見了嗎?我無法做到讓全身都隱遁,要不,就是上半身露出,隱遁,要是我這樣出現在我爹爹面前,真的是會把他驚嚇的半死。」
聶小倩完全遁身出來,一臉頹廢。寧采臣可是疑惑了,聶小倩現在到底是鬼體?還是半個鬼體?
「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你。」寧采臣目光直直的掠在了聶小倩臉上,「比如我現在能夠看見你,那麼,一般的尋常人,他們能夠看見你嗎?」
聶小倩立刻搖頭說道︰「一般的尋常人,他們是看不到的,除非,我對他們施了幻術,那麼,他們就可以看見我的存在了!畢竟,我可是鬼體,尋常人都能看見的話,除非他們是y n陽眼。」
寧采臣頓時明白了,怪不得,聶小倩偶爾會調皮的在院子中穿梭,至今,娘親和阿寶她們都無法發現聶小倩的存在。
「不過,也不排除那些道士和尚,還有驅魔人,即使我隱遁起來,他們都能在第一時間只能感受到我的存在。鬼體和活人有著很大的區別,因為我身上隨時攜帶著大量的y n氣,一旦周圍附近y n陽不協調的話,他們就能夠感覺出來。所以,這便是我為什麼不敢輕易出去的原因了。」
聶小倩好像是在抱怨,又似乎對于外面的世界,非常的企盼。
「所以說,只要你將鬼修完成了,有了金身,在塑造你的肉身,一旦你可以還陽了,一切不都正常了嗎?」
「你以為我不想啊?可是……好了,明天我們就要出發了,我看看這半天時間,能不能再突破,我去了。」
聶小倩身子一遁而去,廂房的空氣,又恢復了以往的寧靜。
這丫頭的天資,還真不是一般笨!想想如花跟破風,他們兩人修煉了《回元**》,他們所需要的時間,不過是短短的幾天而已,他們已經是掌握了所有秘術的要訣,為自己所用。
與他們分別數月,不知道,如畫與破風,他們現在何處!又是或許,他們找到了適合自己的修煉洞穴之類的場地,吸附r 月j ng華,為他們自己度劫的一天做好充分的準備。
與他們約定好的一年時間,很快就會過去,到時候,寧采臣倒是有著很大的企盼,他們兩人會給他們一個什麼樣的驚喜?
稍後,寧采臣再度離開了廂房,出了院子大門,直奔宋文豪的府邸。
對于寧采臣的到來,那時候,宋文豪與拓跋老兒正在棋盤上廝殺的激烈。
「清逸來了?」宋文豪眼角微抬,可他的視線,依然是舍不得移開棋盤。
「嗯!學生今天來,是要跟老師告別的。」寧采臣說道。
看樣子,他今天來的可不是時候,看他們在棋盤上拼殺的熱烈,似乎,他此刻就是一個不速之客,擾了他們的興致。
宋文豪與拓跋流雲,方才還是相互在棋盤上廝殺的激烈,一旦听了寧采臣的話之後,他們兩人無端同時的停止了手中的動作。
「告別?莫非你要出遠門?」宋文豪示意寧采臣坐在旁邊的矮凳上,撇了他一眼探疑目光。
「嗯!是要出遠門,可能時間會長一些,我想,應該是在年末回來吧。」其實,寧采臣也不確定,他這一趟下揚州,具體的時間是要呆上多久,他本人也不是十分確定。
「這樣也好,年輕人多出去外面走走,看看各地的風情,對于你也有很大的幫助,想拓某年輕的時候,不也是經常各處游雲,若非不是當年累計下來的所見所聞,成就了今天的拓某嗎?」拓跋流雲話語一轉,立刻對他自己稱贊起來。
「就你這身牛脾氣!還不是不要誤導我的學生了。」宋文豪悠悠對拓跋流雲說了一句,繼而,他目光一轉,對著寧采臣說道,「那麼,你打算什麼時候啟程?原本,我還想籌集上浙江的一些仕人,弄個桃園詩會呢,這些人,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他們一生的經驗,可是非常寶貴的,不過……此事不提也罷。」
「學生多謝老師的費心。」寧采臣唯有是叩首感謝一番。
寧采臣知道,宋文豪對他的栽培,似乎已經超乎了父子之間的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