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玉正看得入神,心里也不知該不該讓綠衣老祖獲勝,但若是他當真殺了司徒亮,懷里的小美女司徒靜,未免就沒了爹了。不知怎地,雖然屢次受她捉弄,但一見司徒靜楚楚可憐的小模樣兒,對她就恨不起來。
忽然之間,司徒靜身子一掙,叫道︰「師叔救我!」
石小玉一驚,卻見柴房門前出現一個人影,擋住光亮,背著光便看不清他模樣,不過手中長劍卻被一縷光芒照到,散發出片片寒光。
那人正是青城三老之一的余萬山。任逍遙正與司徒亮全力相拚,身周又有十數青城弟子排成三清九玄陣,緊緊圍逼,自也難以再來顧及到二人。
余萬山每踏前一步,石小玉的心就劇烈跳動一下。余萬山心中早已當他是「小婬賊」,除惡務盡,不再容情,手中劍早已注滿勁氣,緩緩提了起來。
石小玉知道只要他劍光一落,自己小命不保,當此奇險,自是保命要緊,哪還管什麼是非黑白?伸手在地上亂模,忽然模到一把柴刀,當下抓了起來,橫在司徒靜咽喉之前,叫道︰「不要過來,不然我一刀殺了她!」
余萬山一怔,倒沒料到他手中有刀,竟以司徒靜來挾持,怕他當真傷人,立時站住。
石小玉見他果然听話,心中一喜,心道︰「看來這小丫頭片子還當真是件寶,說不定今天要想活命,就得靠她啦。」當下站起身來,柴刀仍是放在她頸中,一步步向外走出,喝道︰「大家住手,誰都不許動!我武功不行,誰要嚇我,我的手可管不住刀子,要是一刀下去,這小美人就沒命啦!」
眾青城弟子一呆,沒想到他竟然來這一招,都不敢妄動。雖然有青城派兩大高手在此,就算能以暗器殺他,卻怕他臨死一擊,仍然會傷了司徒靜。一時之間,不禁束手無策。
石小玉大著膽子一試,果然奏效,心中大樂,當下挾持司徒靜,緩緩向園子外面走去。任逍遙料知四五十招之間,難以打敗司徒亮,何況青城派陣法利害,余萬山也虎視眈眈,自己只怕未必佔到上風,突見此變,當下大喜,贊道︰「不愧是我綠門人弟子,果然不負為師厚望,不錯,不錯。」
葉從龍罵道︰「不錯,綠衣門下,都是無膽匪類,卑鄙小人!」話音未落,忽然啪地一聲,眼前身影掠過,卻是被任逍遙重重打了個耳光。他又驚又怒,手中劍揮了一揮,又放了下來。任逍遙早已退到石小玉身旁,哪里還追得著?
任逍遙也怕青城派的人當真射出暗器,傷了石小玉不要緊,若是司徒靜被救回,未免有些不妙。當下守在他身前,若有暗器,便能隨手擋開。
青城派諸人步步跟去,眼見任逍遙三人漸漸退出園子,若是到了外面寬敞之處,那就更難追蹤了。正自焦急,忽然後院曲欄中轉出一人,緩緩地道︰「姓任的,快放了她。」語氣柔軟好听,卻是一個女子的聲音。
眾人的眼光,都往說話女子的身上看去。卻見一個美婦人款款走出,一襲淡青色的長裙,鬢角有幾串顫動的珠墜,越發襯得人面如花,氣質高雅。
任逍遙見了那婦人,突地全身一震,喃喃地道︰「惜玉,你終于來啦!」
司徒亮卻沉著臉,喝道︰「阿玉,你出來做什麼,還不快些回去?」
那美婦美目盼兮,搖了搖頭,道︰「任逍遙,放了我女兒。」
此言一出,園中除了司徒亮,所有人都是一呆。誰也沒有想到,這婦人竟是司徒靜的母親!
任逍遙也是萬萬沒想到,他一臉古怪神色,看了看這婦人,又看了看司徒靜,最後眼光停在司徒亮身上,忽地醒悟,喝道︰「惜玉,原來……原來你還是嫁給了他!你竟然嫁給了這小子!」
那美婦淡淡地道︰「不錯,我嫁給了司徒亮。他待我很好。」
任逍遙又是氣苦,又是惱怒,全身微微顫抖,喝道︰「顏惜玉,枉我對你一片痴情,你卻嫁給青城派這不成氣候的家伙。那小子哪一點比我強,為什麼……為什麼當年你就是不理我?為什麼?」
石小玉這才明白,怪不得任逍遙對這座園子如此熟悉,原來這里卻是當年的顏府。料想顏惜玉正好也在娘家,卻遇上了青城派追拿任逍遙,又知女兒在他手上,這才出來相見。
顏惜玉淡淡地道︰「不錯,當年司徒亮是比不過你,可是他平平常常,卻依舊有一份俠骨柔腸。而你自恃武功高強,將天下人都不放在眼里,如此狂妄,又怎能讓人心服?」
任逍遙忽然哈哈大笑,說道︰「原來如此,所以你嫁給了他。」笑聲之中,卻掩不住心中淒苦。
顏惜玉道︰「往事已矣,又何必再提。任逍遙,我只求你一事,放了我女兒。」
任逍遙向司徒靜臉上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道︰「不錯,是有些像。唉,為什麼我不早點想到?」
顏惜玉心中一寬,道︰「那你是答應了?」
任逍遙向她深深看了一眼,嘆道︰「你的女兒,我自然不會難為她。」顏惜玉面上略帶笑意,道︰「那好,只要你放開她,我讓大家不得為難你,好不好?」
任逍遙眼光向在場青城派弟子一掃,忽地臉色一變,喝道︰「放你女兒可以,不過,卻不是現在!告辭!」
話音一落,他收起吳鉤,一手提了石小玉,一手提了司徒靜,快步而去。
司徒靜驚叫道︰「阿媽救我!阿爹救我!」身不由己,卻離顏府後園越來越遠。
顏惜玉一驚,臉色蒼白,身子搖搖欲倒。司徒亮忙伸手扶住,喝道︰「這是個無恥奸徒,他的話不能相信。大伙快追!」
余萬山冷笑道︰「放心,這賊跑不了!」提劍率先追了出去,眾弟子在後緊緊跟隨。
司徒亮吩咐顏府中的丫環扶夫人回去休息,也隨後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