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半夜,只听風鳴之聲,不絕于耳。丁撐船也倦了,便將小船停在一片蘆葦蕩中。菁菁靠在艙邊,面帶微笑,睡得挺香。石中玉和丁卻並肩坐在艙中,丁側頭枕在他肩上,半睡半醒。
水面上風吹細浪,輕輕拍打船頭。小船搖搖晃晃,忽然一個浪頭大了一點,丁身子一晃,傾倒在石中玉懷中。
石中玉其實一直沒睡,只是幾步之遙多了一個菁菁,卻不便和丁親熱。現在突然溫香在抱,心神蕩漾,當下雙臂一緊,低頭向丁櫻唇吻去。丁宛轉相就,情不自禁伸手挽住他脖子。兩人都如干烈火,雙唇一旦相接,哪里還分得開。
石中玉在摩天崖上呆了兩年,他原是個風浪子,向來貪花,現在懷中佳人在抱,哪里還能自持?料想菁菁睡著了,當即上下其手,便去解丁衣服。
丁久盼郎君不得,如今一旦相逢,自然如饑似渴,極盼一解相思之苦。當下玉體橫陳,全身軟綿綿地,輕輕申吟。
菁菁奔波勞累已極,此時靠在搖搖蕩蕩的船艙上,便如童年時的搖籃一般,睡得極是香甜。
石中玉盼了幾年的美夢,今日終于成真,狂喜不勝,雙手去解丁衣襟,雖是輕車熟路,此刻也不禁微微顫抖。他見丁媚眼如絲,胸口一起一伏,不由心跳如搗,還以為是心情激蕩所至。
忽然之間,只覺頭腦中一陣昏眩,他一呆之下,只覺一股極寒之氣,到了胸口便堵住了,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心中驚駭,不知是怎麼回事。
丁閉目含羞,期盼著溫柔消魂滋味。忽覺石中玉的手停了下來,跟著他似乎全身都在顫抖。心中詫異,睜眼一瞧,卻見石中玉面色慘白,張嘴大口喘氣,說道︰「我……我喘不了氣,好冷,我身上好冷!」
丁驚道︰「天哥,你怎麼了,天哥,你這是哪里不舒服了?」
石中玉上下嘴唇交戰,顫聲道︰「不……不知道,我只覺得全身冰冷。我……我不成了!」丁這一驚非同小可,眼淚奪眶而出,叫道︰「天哥,你可不能死啊,要是沒有你,我,我就不活啦!」
石中玉怔怔地看著丁,道︰「叮叮當當,你說的是真的麼?」
丁抱著他,哭道︰「自從你被那老賊帶上山去,我就天天盼著你回來。那時候我就想,要有你有什麼意外,我只怕也活不了。」
石中玉見丁用情如此之深,卻也不禁感動,一時之間,竟忘了體內陰寒越來越盛。丁看著他,甚是擔心,問道︰「天哥,你沒事吧?」石中玉道︰「我,我只是冷……」忽然大叫一聲,一口淤血噴了出來,向後便倒。
丁慌了,叫道︰「菁菁,菁菁姐,你快來啊,天哥不知怎麼了。」菁菁從睡夢中被驚醒,奇道︰「什麼怎麼了,天亮了嗎?」丁叫道︰「天哥全身冷冰,不知怎麼回事。」
菁菁這才清醒,走近來看,皺眉道︰「他好象中了寒毒,只不過,又不是很像。」伸手在他額頭一模,驚道︰「怎麼會這樣?」只覺他臉上身上一片冰冷,渾不似活人。若不是他牙關不斷戰栗做響,幾乎以為他已斷氣了。
菁菁搖了搖頭,奇道︰「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癥狀,咱們五毒教的毒蠱雖然多,卻也沒這樣的。若不救治,只怕挨不了多久就沒命了。」丁大驚,忙抱緊石中玉,用身體替他暖身,急道︰「菁菁姐,你快想想辦法啊。」
菁菁嘆道︰「我也沒什麼法子。罷了,死馬當做活馬醫了。我有一瓶’九轉陰陽玄冰露’,是世上調合陰陽最佳之物。無論陽盛陰虛,都有極好療效。且試一試罷。」從懷里取出一只白色小瓶子,上面用紅木塞住瓶嘴。她的指尖又細又長,輕輕捏住木塞,打開瓶子,倒了兩粒在手心,喂到石中玉嘴里。丁取了水來,送服而下。
石中玉服了「九轉陰陽玄冰露」之後,面色漸漸平和。身上似乎也不太冷了。丁這才松了口氣。菁菁笑道︰「這藥我還從沒用過,沒想到這麼利害。怪不得師父說什麼都不給我,還是我偷了一瓶,帶了出來,沒想到今天卻用上了。」
丁說道︰「謝天謝地,看來就連老天都在幫咱們呢。」
幾人卻不知道,石中玉體內奇寒,皆因練了陰蹻六脈之故。若不練陽蹻諸脈,調合陰陽,則陽不勝陰,寒毒入體,全身血液凍結為冰,就算死後也會成為僵尸,千年不化。
也幸好「九轉陰陽玄冰露」是天下調合陰陽的極品,這才暫時免了石中玉寒氣侵擾之災。但若是他日後繼續練這陰蹻六脈,寒毒加倍,那就神仙也難治了。
石中玉不知這是謝煙客故意傳他純陰的內功心法,卻不傳他陽蹻脈的調合之道,只要心有綺念,體內血液加速流動,內息失調,寒毒無法控制,便會自絕經脈而死。他只要一對丁動情,便感全身冰冷,胸口氣沮。想到從此不能有燕爾之歡,不免心灰意冷,痛苦絕望。
丁也大為傷心,怒道︰「都是那老賊害的,不知他下了什麼奇毒,要慢慢折磨天哥。哼,咱們跟他又沒什麼深仇,他為什麼下此毒手?」
菁菁嘆道︰「我還以為只要救出你的天哥,咱們就大功告成,誰知又節外生枝,唉,這可怎麼好,要是耽誤了那件事,可就糟了。」
丁心中也是一寒,道︰「是啊,咱們可是答應過你姥姥的,一定要帶他去。可是天哥又中了寒毒,只怕那件事,可就有點棘手。」
菁菁臉上頗有憂色,說道︰「這事關系五毒教的生死存亡,可不是鬧著玩的。可是那個人,她輕易不見外人。石哥哥現在又這個樣子,只怕,只怕,唉,真是糟糕透頂了!」
石中玉一直覺得她們神神秘秘,說些什麼又全然不懂。奇道︰「叮叮當當,你們究竟說什麼,怎麼我一點都不明白?」
丁望著他,嘆道︰「天哥,有件事,唉,一直說不出口。為了救你,我只好求菁菁姐幫忙。恰好她們教內也有一件事,需要找一個人。我一說你的名字,菁菁就說好得很。為了救你,我只好答應讓你……讓你去一趟五毒教。」
石中玉大吃一驚,面色發白,叫道︰「什麼,要我去五毒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