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三娃的追問下,大耳劉說出了他之所以搬到山洞里住的緣由。
五年前,涂金花的母親被涂霸天燒死後差不多有一年了。有一回,涂霸天領人到青石峪搶糧,就看上了村里曹大戶家的閨女,說什麼也要娶人家。曹家的閨女剛滿十八,那曹大戶死活都不願意把閨女嫁給一個土匪,還是個年齡跟自己相渀的老頭子,可是架不住涂霸天連哄帶嚇,只得答應了這樁親事。
大耳劉有個哥哥也在山上。到了迎親那天,涂霸天披紅掛彩,帶著大耳劉的哥哥等一般嘍前往青石峪迎娶新娘子。可沒成想,人家曹大戶的兒子是個旅長,已得了信兒,帶著人馬趕了回來,就埋伏在村口等著涂霸天來呢。
涂霸天不知就里,中了埋伏,難免一場惡戰。他帶去的幾十個嘍包括大耳劉的哥哥都做了這位曹旅長的槍下之鬼,只有涂霸天一人僥幸逃月兌。大耳劉得知哥哥的死訊後痛不欲生,心里著實埋怨涂霸天不該造孽強娶人家黃花大閨女,這不是報應是啥?自己的哥哥也跟著搭上了性命。可他又不能當面指責涂霸天,一氣之下搬離了山寨。正好他知道後山有個山洞在半山腰,就住進了山洞。
姜三娃若有所思。看似普通的一個土匪窩子,卻隱藏著這許多秘密。當真如老李所說充斥著烏七八糟的稀奇怪事。
姜三娃和大耳劉又等了一會兒工夫,才看見涂金花扛著兩把鐵鍬沿著崎嶇的山道下來。
涂金花來至近前,遞給姜三娃一把鐵鍬,說︰「挖吧,我幫你一塊挖。」
剛才等候涂金花的時候,姜三娃早已把挖坑的位置選好了。他接過鐵鍬二話不說,就一鍬一鍬地挖上了。涂金花果然也過來跟著他一塊挖。
眼看著坑就要挖好了,山路上忽然出現了十數個人,為首一人連哭帶嚎,正是李二嘎。
姜三娃瞧見李二嘎領人來了,一皺眉問涂金花︰「你跟李二嘎說了吧?」
涂金花連忙說︰「沒有啊,我上去舀了兩把鐵鍬就來了,誰也沒跟誰說。」
姜三娃心中納悶,這家伙是咋知道的?難道有人看見了上去告訴他了?
李二嘎跑過來,撲通就跪在了老李的尸首旁邊,哭天搶地地嚎了幾嗓子,忽而站起,指著姜三娃的鼻子瞪眼問道︰「姜三娃,你跟我說這是咋回事?我叔是咋死的?是不是和你有關系?哦,我明白了,我叔肯定是你害死的,你這是想人不知鬼不覺就把我叔埋了,再裝沒事人一樣,是不?」
李二嘎矛頭直指姜三娃,不帶喘氣一通連珠炮似的詰問,認定姜三娃就是害死老李的凶手。
姜三娃鼻子都快氣歪了,抬手把李二嘎的手撥拉到一邊,說︰「李二嘎,你不要血口噴人啊!」
涂金花鐵鍬上正好有土,兜頭蓋臉就向李二嘎身上揚去,口里厲聲罵道︰「李二嘎,你放啥狗屁呢?你咋是這麼個東西呢,你也不問問清楚,就在這兒胡說八道,小心我一槍打爛你的!」
李二嘎連忙手掩頭面,跳腳躲在一旁,說︰「不是他害死的,那他為啥要挖坑埋人,還不告訴我一聲?」
大耳劉說︰「老李也是八路,跟姜三娃是一起的,他把他埋了這不是很正常嗎?而且我還告訴你,這老李是我今兒上午發現的,也是我到上面把姜三娃和金花叫了下來。是我沒告訴你,不是他,你覺著我是凶手不?」
大耳劉再不管事也是山上的第三把交椅,李二嘎當然不敢造次,只得笑道︰「我還以為……呵呵……你當然不是凶手了。」
涂金花說︰「李二嘎,你就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人家姜三娃給你把叔葬了,你不說個謝字,還滿嘴噴糞,你可太可氣了你!」
李二嘎說︰「不知者不怪罪嘛。姜三娃,我這人是個大老粗,方才說的話你別往心里去。要這麼說,我得謝謝你,改天一定請你喝酒。」
李二嘎一會兒陰一會兒陽,變化之快好似變色龍。
姜三娃說︰「那倒不必。我之所以這麼做,就是大耳劉說的那樣,主要是因為老李是我的戰友。」
李二嘎說︰「那可不行,你這麼夠意思的人,我哪能不請你喝酒呢?要請,一定要請,說啥也得請。」
姜三娃懶得跟他糾纏,說︰「坑也挖好了,要不咱們就把老李埋了吧。」
李二嘎沒有異議,眾人這才七手八腳把老李放入坑中。李二嘎從涂金花手中舀過鐵鍬和姜三娃一起把土填上,最後豎起了一座小墳包。
姜三娃在墳前閉著眼靜默不語。戰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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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嘎在一旁耷拉著腦袋干嚎了一陣兒,偷眼見姜三娃仍如雕塑般一動不動,心里早生不耐,忽然一模胸口,說︰「哎呦,不好了,我這胸口咋疼的這麼厲害呢?」
跟隨李二嘎而來的嘍,呼啦過來三個,就說︰「隊長,你這是叔叔不在了,心里難受,急火攻心,要不我們扶你回去吧。」
李二嘎就坡下驢,身子往下一倒,嘍們趕緊把他一攙,回山上去了。
姜三娃把眼一睜,說︰「這個李二嘎還真是奇怪得很吶。」
涂金花說︰「你是少見多怪。他就是那麼個咋咋呼呼,不著四六的東西。」
姜三娃說︰「我不是說這個。」
涂金花說︰「那你是說啥?」
姜三娃一指墳頭,說︰「李二嘎下得山來,自打見了老李,只字不提老李是咋死的,他甚至沒看看老李身上的傷。你們說這不奇怪嗎?」
大耳劉說︰「這不是怪,這是不近情理。說明他根本不在乎老李的死活。」
涂金花說︰「對,我看也是這樣。這說明李二嘎狼心狗肺!」
姜三娃搖搖頭說︰「不對。看他哭得那個傷心勁兒,這可不像是狼心狗肺的人。」
涂金花一撇嘴,說︰「他那整個一干打雷不下雨,弄的動靜挺大的。」
大耳劉對姜三娃說︰「對了,他不是一下來就指著你,說是你害死老李的嗎?」
姜三娃說︰「可是之後呢?當他知道害死老李的並非是我之後,就再也不提這事了。」
涂金花說︰「我覺著這事其實根本就不用問,你看老李躺的這地方,上面正好是陡峭的懸崖,是人都會想一定是墜崖而死的。」
姜三娃說︰「既然是人都認為是墜崖而死的,那李二嘎為啥開口就說是我害的呢?」
涂金花沉吟片刻,忽而笑了,說︰「你都快把我繞糊涂了。李二嘎的心思,我哪知道?」
大耳劉說︰「要這麼說,還確實是有點不合情理啊,難不成……」他看著姜三娃沒有再說下去。
姜三娃點點頭,說︰「我覺著我們見到的這個李二嘎不是真的。」
涂金花說︰「還有人冒充李二嘎?不可能啊,上哪找跟他長的一樣的人?「
大耳劉一笑說︰「我覺著姜三娃的意思是李二嘎外頭披著一層皮。」
涂金花說︰「我這越听越糊涂呢?你們倆這究竟是打啥啞謎呢?」
姜三娃說︰「如果一頭狼披上了羊皮,是不是更危險?」
大耳劉說︰「披著羊皮的狼如果混在羊群里,會給整個羊群帶來災難。」
涂金花說︰「誰是披著羊皮的狼?李二嘎?切,可能嗎?他我還不了解,在山上好幾年了,沒一天不見他,整個就是個蠢蛋!越說越邪乎,還披著羊皮的狼,太可笑了。」
姜三娃說︰「人心是這個世界上最難捉模的東西。你每天都見到他,也並不一定就了解他。」
大耳劉說︰「是啊,人心隔肚皮做事兩不知,想看透人心確實是難!」
姜三娃說︰「有一種情況,我說說,你們听听,看看有道理沒有。要是李二嘎事先就知道老李是咋死的,他當然就沒必要追究老李的死因。而如果老李的死原本就跟李二嘎有關系的話,他硬要說我是殺死老李的凶手,是不是就有嫁禍于人的意思呢?如果嫁禍于人只是他偶然想到的,那麼成與不成,就完全不受他控制了。因為你們倆在,所以他沒有成功,接著就再也不提及老李的死因了。」
涂金花說︰「我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李二嘎害死了老李,對吧?可那是他親叔啊,我就不信他能干得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來。」
姜三娃說︰「難道昨晚到現在發生的這些事之間都沒有關系?昨晚上那個鬼子跑了,是被人放跑的。湊巧的是老李也死了,是被那個鬼子打死的。李二嘎剛才忽然就冒了出來,是誰告訴他的?難道就這麼巧,他就踫巧發現了?」
大耳劉說︰「這個李二嘎確實很有意思,但你也只是猜測吧?」
姜三娃說︰「我確實是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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