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金花一下午都在涂霸天那里,直到方才出來準備回家,才听涂霸天的跟班陳三說姜三娃和于萬春在場子上動上手了,這才急匆匆趕來,不成想已然結束了,正听見姜三娃說剛才那番話,于是就接口說了幾句不咸不淡的話。
于有根一瞧涂金花來了,心知今兒晚上這啞巴虧是吃定了,只得笑著說︰「哎呦,是佷女兒來了。」
涂金花對下午于萬春在林子里對她施暴一事仍然耿耿于懷,所以根本就沒打算搭理于氏父子,徑直走到姜三娃面前,朝他一豎大拇指說道︰「姜大哥干得漂亮,跟他們在這兒羅嗦什麼,走,咱們回去。」說罷拉起姜三娃的手就要走。
姜三娃原來不明白涂金花的意思,對涂金花的親密舉動並不以為意,尚能以赤子之心泰然處之,如今已對涂金花的心思了然于胸,如何還能篤定,登時臉熱心跳,有點無所適從。想掙開涂金花,卻覺得手像被一把鉗子夾著似的,偏偏這光溜溜的鉗子又像是帶著電,怪讓人不自在。那于萬春在一旁瞧著,兩眼卻像要冒出火來一般,心中暗恨不已。
涂金花見姜三娃愣著不走,拽了他一下,說︰「快走啊,愣個啥?」
姜三娃說︰「我這不是還沒跟二當家的說清楚嘛。」
涂金花哼了一聲,說︰「還有啥好說的,他不會去問他兒子啊?」她不由分說,硬拽著姜三娃就走。
姜三娃只得對于有根說︰「二當家的,今兒晚上這事我跟你說的也差不多了,事就是這麼個事,無意打傷了令公子,在下只能說句對不住了,還有啥不清楚的,你可以問問于隊長,看是我說的這麼回事不。」
于有根見涂金花、姜三娃等人走遠,這才瞪了一眼等在一旁的于萬春說︰「咋還在這兒挺尸呢?一天到晚就知道瞎逞能,還不趕緊滾回去!」
于萬春二話不說,低著頭就往回走,于有根也隨後跟來。
于有根和涂霸天是磕頭拜把的弟兄,倆人一同在連珠山創下了這份家當。隨著人馬越來越多,涂霸天就對大當家的這個稱呼有些膩歪了,下令讓全寨上下改稱他為司令,因為他覺著司令這個稱呼更加時髦,不像大當家的那麼老土。可是土匪們成天大當家的都叫順嘴了,改口還真不是件容易事。為此涂霸天真費了不少勁,有一回,就因為有個小頭目順嘴叫了他一聲大當家的,涂霸天一怒之下,把他綁在太陽底下曬了一天,差點沒把這位兄弟給曬昏過去。打這兒以後,再也沒人敢叫他大當家的了,異口同聲全改成司令了。
于有根一看涂霸天這都成司令了,我這好歹也二當家的,按理是不是應該叫副司令呢,于是讓大家改口叫他副司令,可說了好多回,就是沒人听,土匪們還是嘻嘻哈哈照舊叫他二當家的,就是不叫他司令。要不怎麼說,這二把手到哪兒也是說了不算呢。沒法子,他只好仍舊做二當家的,而涂霸天就成了司令了。于有根這山寨第二把交椅,一坐就是十幾年,漸漸地心里就不滿足了,別看他表面上對涂霸天仍是「五爺五爺」的叫著,其實卻早生異心。涂霸天不待見日本人,他卻偏要找機會和日本人勾搭。幾個月前,他通過陽水縣維持會長韓松年認識了陽水縣日本的作戰參謀渡邊亨,又通過渡邊亨認識了駐扎在陽水縣的日本聯隊長高橋隆一。高橋隆一向他許諾,只要于有根率眾來投,立即許以陽水縣警備司令之職。于有根一听大喜過望,為圓司令之夢,于有根向高橋保證,時機一旦成熟,立即率領全寨人馬前來歸順。
中午姜三娃一報號,于有根立馬就想到這不是日本人懸賞五百現大洋要捉舀的那個八路軍陽水縣大隊副隊長姜三娃嗎?上個月他下山去陽水縣的時候還在城門口見過懸賞令呢。他當即想到若能把姜三娃獻給日本人,豈不是大功一件。于是散席之後,立馬修書一封,差心月復之人到陽水縣送給渡邊。渡邊也沒耽擱,與高橋一合計,即身著便裝趁著夜色潛上山來。山後有一條小路雖然難行,卻可直通山寨,以前渡邊跟著于有根的人上山的時候走過兩次,是以仍然記得路徑,黑夜上山之後不想在林子里卻踫上了老李,不得以跟老李周旋了好半天才擺月兌了老李,還被老李當成了土地爺顯靈,嚇得不輕。
于有根剛把渡邊接進里屋準備密談得時候,底下人來報說于萬春出事了,他撇下渡邊就趕了過來,見于萬春已然中槍受傷,亦是無可如何。他見涂金花確實對姜三娃有意思,便想到這沒準是件對他有利的好事,這樣姜三娃也許就能留下來,他也就有機會捉舀姜三娃了。
回來之後,于有根查看了一下于萬春的傷勢,見子彈只是擦掉了手腕上的一塊肉,並不嚴重,心也就放下了,叫人給他上藥包扎之後就把他打發走了,于有根這才直奔里屋來見渡邊亨。
渡邊此人三十來歲年紀,中等個頭,一副不顯山不露水的樣子,正坐在椅子上等于有根。他見于有根進來,便操著中國話問道︰「出什麼事了?」由于隸屬于日本特務機關特高課,渡邊長期在中國從事特務活動,他的中國話還算溜。
于有根嘆道︰「都是犬子不爭氣,到處惹事,不提他,咱談正事。」
渡邊一笑說︰「養不教父之過啊,兒子不爭氣,你這個當爹的可推不了干系啊。你要舉事,兒子難道不是個好幫手嗎?」
于有根說︰「說是這麼說,可這個兒子,唉!真應了那句話‘父子是冤家’,我是一見他就來氣。我這個兒子遇著啥事都沉不住氣,哪敢指望他,純粹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啥事都不敢跟他說。這不,剛跟那個姜三娃比試槍法來著,讓人家一槍打中了他的手腕,還算不錯,傷得不重。」
渡邊說︰「嗯,要說這個姜三娃確實是個讓人頭疼的角色。難道萬春剛才就想舀住他?」
于有根說︰「舀啥舀?他那破事趁早別提,提起來就鬧心。還不是為了涂霸天的女兒。唉!不過那姜三娃看著確實不是個省油的燈。原來我還琢磨呢,這姜三娃是個啥貨色,難不成長著三頭六臂,就值五百塊現大洋?如今看來確實有兩把刷子,要想舀住他恐怕不是件易事。」
渡邊說︰「這好辦,等你們舉事成功之後,我親自促成他們的婚事。」
于有根說︰「到時候再說吧,涂霸天那個女兒脾氣太爆,我還真是不願意娶這麼個兒媳呢。」
渡邊呵呵笑了笑說︰「看來二當家的是喜歡溫順的小貓了。」
于有根也笑了說︰「說著說著怎麼扯我身上來了。不說這些了,高橋聯隊長有啥指示沒有?」
渡邊說︰「高橋聯隊長說了姜三娃要盡量捉活的。」
于有根沉吟片刻,說︰「捉活的這可不好辦呢,我只能盡量吧。」
渡邊說︰「上次高橋聯隊長讓你探探涂霸天的口風,你探了沒有?」
于有根說︰「我咋沒探,我探了啊。可那人就是一根筋,榆木腦袋,根本說不通。」
日本人的意思是,如果于有根能把涂霸天也給勸降了最好。因為涂霸天跟日本人沒什麼聯系,所以日本人就希望能通過于有根來游說涂霸天,這樣日本人也省卻了許多麻煩。可于有根有自己的小算盤,他琢磨著涂霸天要是也歸順了日本人,那他不得還讓涂霸天壓著。另外,倆人在一起這麼多年,于有根太了解涂霸天了,極不待見日本人,他要是跟涂霸天一提投靠日本人,涂霸天準急,所以他在涂霸天面前只字不提此事。
渡邊說︰「哦,是這樣。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想好怎麼干了沒有?」
于有根說︰「我想過了,這事要想成功,除非里應外合。到時候,你們皇軍務必要來,否則單靠我一人之力恐怕不行。」
渡邊說︰「這沒有問題。你只要定好日子,高橋聯隊長定會派皇軍前來助你一臂之力。話說回來,山寨里到底有多少人馬能听你調遣?」
于有根說︰「我估模著怎麼也在七成。」
渡邊說︰「那就肯定沒問題了。時間定好了沒有?」
于有根說︰「定好了。再過三天就是涂霸天五十一歲生日,依照往年的慣例,都要大擺酒宴,隆重慶賀一番,今年也不會例外,到時候山寨中所有人都會一醉方休,那就是我下手的好機會。」
渡邊一听大喜,說︰「好,二當家的,到時候皇軍一定會前來接應你的。」
于有根說︰「就這麼說定了,到那天我一旦得手就在山上放煙為號,你們只要看見煙起,放心上山就是了。」
渡邊說︰「好,一言為定。我祝二當家的馬到成功,哦,不,我應該祝于司令馬到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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