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了怪了,園子里找了一圈也不見人。」風清宛回頭看了身側眉宇凜冽的風鈺晨笑了道︰「莫不是哥哥將他給灌醉了,他胡亂找了個山洞睡下了?」
風鈺晨搖頭,目光撩過笑得很是調皮的風清宛,輕聲道︰「我沒灌他酒,他是個什麼東西我比你更清楚。」
「那是……」
風鈺晨眉宇間便掠過一抹冷色,雖不曾明言,但其間意思卻是明了。
風清宛搖了搖頭,嘆聲道︰「哥哥還是快些成個家吧,成了家,你也有個說說心里話的人!這府里便有個名正言順的當家人。」
風鈺晨正待開口,卻忽的听到屋子里響起一陣混亂似是東西摔壞的聲音,猶不得便看向風清宛道︰「誰在屋里?」
「哦,之前二妹妹來了,也不知道走了沒有。」風清宛笑了對身後的荷香道︰「你去看看,莫不是我們的二小姐瞧著我這屋里東西都舊了,想替我換換新的。」
「是,女乃女乃。」
荷香應了急走幾步上前,不想,她才撩了簾子進去,下一刻,便是一聲驚叫,「啊」續而臉色通紅的跑了出來。
「這是怎麼了?」風清宛好笑道︰「見鬼了?」
「不……是……」荷香結結巴巴的指著屋子里,末了跺腳道︰「女乃女乃,大少爺也在屋里。」
風清宛尚怔在原地,她身側的風鈺晨卻是猛的抬腳沖了進去,只卻在這時,屋子里亦沖出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不期然的兩人撞了個滿懷。
「果真是你……」看清眼前的人後,風鈺晨二話不說,提拳便對著裴修遠的臉上打下去,怒聲道︰「你這個畜生,你也太欺負人了。」
裴修遠不防風鈺晨會突然發難,臉上實打實的挨了一拳,一個踉蹌便朝一邊倒去,好在這時,他身後飛快的搶出一抹身影。發髻凌亂,衫衣半敞的風清柳扶住了裴修遠,待對上裴修遠鼻子下蜿蜒而出的鮮紅時,嚇得驚叫連連。
「裴郎,你流血了,你流血了!」
只是下一刻,她的驚叫便被一聲怒喝給震住。
「風清柳,裴修遠,你們這對狗男女,你們還要臉不臉!」
風清宛怒目瞪了他二人,許是實在氣得狠了,竟是哆了唇,半天說不出一個字。只是一對眸子吃人似的看過來。
風清柳心頭劃過一抹得意,臉上卻是裝得楚楚可憐,「大姐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可是,我和大姐夫是真心相愛的。」
「真心相愛?」風清宛咬牙冷笑,怒聲道︰「他是你姐夫,這天下男人都死光了嗎?你要跟你姐姐搶男人?」
「我……」風清柳沒想到一慣不多話的風清宛會說出這麼難听的話,一時間怔在了那,卻是瞬間便反應過來,淒叫一聲,撲進了裴修遠的懷里,哭道︰「裴郎,裴郎你說句話啊!」
裴修遠這會子哪里理會得過來她們的爭吵,他只覺得全身的血都往某一處沖,便在剛才,他差點控制不住時,好在荷香的驚叫驚醒了他,眼下,隨著風清柳撲了過來,溫玉軟香在懷,身體的某一處便似噬血的劍一樣,恨不能出鞘飲血!
「滾開!」
裴修遠閉了眼,狠狠的一口咬在自己舌頭上,巨痛過後,他有了一分清明,卻在抬眼的剎那,對上風清宛眸底的冷笑。
她不是應該生氣的嗎?自己的妹妹跟自己的男人滾在一起!
她不是應該傷心的嗎?親情和愛情的雙重背叛!
可是,這個女人。她的眼里哪里有不甘?哪里有難過?有的只是看戲的冷靜,有的只是陰謀得逞後的得意!陰謀?裴修遠剎那間就覺得心像是被摘出來放冰水里浸過一樣,涼得能結成冰。
這個女人!
只是,此刻再多的憤怒、不甘,恨意都抵擋不住身體某處的狂囂肆意。他如果再呆在這,別說是投懷送抱的風清柳,怕是門下五大三粗一臉松樹皮的掃地婆子也會被他撲倒!
「裴郎,裴郎,你說話啊!」風清柳兀自在他的懷里哭哭啼啼,小手時不時的撓他一下,含嬌帶媚的道︰「你告訴姐姐,我們早就相愛了,只是因為怕她傷心難過,你才娶她的。」
風鈺晨听著風清柳的字字誅心,看著身側風清宛慘白如紙的臉,抬腳便要上前,不想一只手卻是死死的扯住了他,風清宛抬頭,目光如刀的睨了裴修遠,「裴修遠,你說話啊,你怎麼不說話了?二妹妹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真的,假的,假的,真的!
裴修遠想說,滾你女乃女乃的,爺不玩了,你們這群瘋子。然,心底卻有一個聲音在警告他,不能說,說了,你麻煩就大了。
他強忍了身體的不適,弓了背,抬頭恨恨的看了風清宛,撩唇一笑,一字一句道︰「真的,假的,你不都看到了嗎?還問什麼!」
話落,猛的撞開擋在身前的人,撒了腳丫子便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著,「青城,青城……」
風清宛怔怔的看著跑得像兔子一樣快的裴修遠,稍傾目光狐疑的落在風清柳半敞的衫衣上,忖道︰難道是她回來的早了些,時間留的不夠多,以至于裴修遠要去找青城?這夢里花的香可不一般!便是再貞烈的人遇到它也會變成只听從于感官的禽獸。當年的裴修遠便是用了它才將桃花庵的妙慈弄上手的。
現在,她將它用在裴修遠身上,想必,那滋味會讓他終身不忘吧?
「哎呀,不好了,大姑女乃女乃,大姑爺他跳湖了!」稍傾,一個看園子的婆子臉色煞白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一邊跑一邊大聲道︰「大姑女乃女乃,您快去看看吧,不僅是大姑爺,便是梅姨娘也落水了。」
原本還掩臉哭得悲悲切切的風清柳乍然听到說梅氏也落水了,由不得便撇了袖子,對著來報信的婆子喝道︰「姨娘怎的會落水?」
婆子被她喝得膽一顫,吱吱唔唔的道︰「老奴不知,老奴只看到大姑爺跑了出去,朝湖邊跑,然後,便听到小丫鬟說大姑爺落水了,姨娘也落水了。老奴這便趕著來報信!」
風清宛這會子只覺得世事真是太奇妙了!
只一瞬間,她便明白過來,裴修遠為何會跳湖。想不到,他還有點廉恥之心!只是,梅氏卻又怎的會落水?他二人落在同一個湖里,這事情便越發美妙了!果真,連老天都要幫她。
風清宛撩了一眼已經手忙腳亂喊了丫鬟往外跑的風清柳,轉身對那尚在一旁喘氣的婆子道︰「去,將梅姨娘落水的事,也告訴老爺一聲。」
「哎,」婆子想也不想,轉身便朝外走。
這邊廂,風清宛扯了風鈺晨的手,「哥哥,走,我們也去看熱鬧去。」
「宛娘,你……」
風清宛對著風鈺晨眨了眨眼,壓低了聲音道︰「哥哥,機不可失,時不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