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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殺無赦

剛剛翻下秦嶺,來沒有來得及將一路風光細細品味,只想好好美餐一頓,以解一路勞苦。卻沒有想到第一家酒肆客棧便是黑店,店家不但設下十面埋伏,還端上下了蒙汗藥的美酒叫他品嘗。若不是周召忠江湖閱歷深厚,而且鼻子也特別靈,只是一聞便知道酒中必有問題,因此只用筷子夾牛肉往嘴里送。因為他深知,酒里面若是有毒,牛肉里便必然沒問題。店家是不會浪費一點蒙汗藥給即將用來做人肉叉燒包的客人的。

可是雖然周召忠識破了對方的伎倆,但店家是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因為做生意的人是絕對不能吃虧的,他決然不會讓自己的牛肉和蒙汗藥白弄的。

十幾個莽撞大漢將周召忠團團圍住,只等那翩翩白衣人下令,便要將召忠大卸八塊。白衣公子顯然也是深諳江湖之道,他先是以禮相待,在確認沒有埋伏和幫手之後,便凶相畢露。他高喊道︰「我陸剛出道江湖十幾年,從來還沒有見過像你這樣不怕死的人,沒有埋伏沒有幫手,一個人竟然敢獨闖龍潭。我道你有三頭六臂,原來也不過是個凡夫俗子。來呀,給我大卸八塊,將心肝挖出來醒酒,至于肉嘛就和後堂那兩個自稱好漢的人一同做人肉叉燒包!」他說出這話顯得無比輕松,仿佛殺個人做人肉包本是理所當然,人在他們眼中已經不是人,恐怕跟豬兒狗兒差不多。

周召忠听得一陣惡心,他擺開架勢,大喝道︰「哼!今日便讓你們知道被人屠宰的滋味。」

十幾個大漢一得到命令,立刻氣勢洶洶的猛撲過來。他們有的提刀,有的持槍,有的拿板斧,有的扔標槍,顯然個個都是經過寒冬酷暑訓練的高手。

十幾種兵器一齊朝著周召忠招呼,有的從天上來,有的從地上去,有的平地里生波瀾,有的懶腰打來,看似滿滿當當,沒有一絲空隙,更沒有閃避的可能。而陸剛已經開始面露猙獰的笑容,又有一顆滴著熱血的心肝能讓他解饞了。

不過周召忠哪里懼怕這些牛鬼蛇神,只見人群中寒光一閃,五六件兵器直飛上天,狠狠地插到了天花板上;然後寒光再一閃,四五個人的嚎叫聲響徹客棧,令人听了毛骨悚然。

陸剛終于看清楚了,因為偌大的一個包圍圈已經殺出了個窟窿,周召忠也不逃竄,他在人群中來回穿梭,時不時听到一個大漢的慘叫聲,不出一炷香功夫,已經有七八個大漢倒地不起,非死即傷。

按道理來說,這十幾個大漢也是久經沙場的人,他們的武功特別是外家硬功雖然說不是登峰造極,但至少也算是進入高手行列,因此這家黑店遠近聞名,也沒有任何人敢來惹事,因為惹事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可是這麼多年來今日卻是第一次,第一次陸剛看見自己的兄弟一個個倒在血泊中,雖然他們還在掙扎,卻已經無能為力,甚至眼神中透露出恐怖的神情,一種絕望的恐怖。

陸剛已經氣急敗壞,自從他來到這個黑店,將店主人擊敗成為新任店主之後,十幾年間,除了他們黑道上規矩道人、僧人、婦孺、鏢局不打劫外,其他不管什麼門派什麼莊,一律都在他們行事的範圍內,連官府的人也拿他們沒有奈何。

可是今天他知道自己遭遇了勁敵,這個年輕人不簡單呀。他雖然從對方識破自己蒙汗藥的事情上已經看出此人絕非一般人所能對抗,但是仗著人多勢重還是想拼上一拼,現在看來這簡直就是一步臭棋,臭氣燻人。

不過現實的狀況已經不容許他多想,只听一聲叫喊︰「都給我讓開,今日叫你嘗嘗我陸剛神龍十三劍的威力。」他腳尖一點,整個人飄了起來,和地面呈平行狀,然後用寶劍一劃,整個人飛射了過來。

但看這一招,周召忠便知道來者不善。江湖中的輕功不知道有多少種流派,但是正所謂萬變不離其宗。最粗淺的輕功便是燕子三抄水,可以略微提高速度;緊接著便是八步趕蟬,可以翻越三四丈的高牆;然後是五步登天,可費躍城牆;腳踏煙波,可以在水面上來回縱馳;至于周召忠,他的輕功已經練到了踏雪無痕的地步,便是地上有齊膝蓋深的厚雪,他也可以不動聲色的輕踏過去,不會留下一絲痕跡;當然還有更高的級別,比如清玉道長的級別,已經是出神入化,無人知道他到底有多深厚的內力了。

今日周召忠見了這陸剛的蜻蜓點水之功,絕對內功造詣不淺,他必須凝神鄭重對待。雖然在青城山上他得到清玉的傾囊相授,又拿到可以提升內力的‘清幽’寶劍,還得到余國鑫長老的真傳,應該說現在武功絕對不在國師莎珈娜之下。但是今日遇到這等高手,直覺告訴他還是應該謹慎對待,可不能在陰溝里翻船。

霎時間,陸剛已經殺到。他飄渺玄乎的劍法指左打右、指上打下,讓人難以捉模。周召忠凝神以對,他先是用‘清幽’輕輕的和對方寶劍一點,對方寶劍過來的方位立刻發生了細微的變化。高手對決,招數絕對要拿捏的分毫不差,否則便有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的結果。這細微的變化雖然平常人根本看不出來,但是陸剛卻知道這毫厘之差便決然刺不到對方分毫。

于是他中途突然變招,接住對方輕輕一踫的這個慣性,整個身子在空中旋轉一周,然後唰唰唰連刺三劍,瞄準的是周召忠的左右雙眼,和印堂穴。

這三招絕對是狠毒之極,雖然三招均使出一半,是典型的虛招。但是若周召忠不慎重對待,那麼這三招虛招很有可能其中一招便成為實招,置他于死地,這便是三分劍法奧秘。

三分劍法其實在很多門派都有,雖然名字不一樣,招數的花招也不一樣,但是實質卻沒有任何改變,便是考驗對方的反應,看似先發制人,實則待對方做出動作後,後發制人。

這招周召忠也會,因此他感到了非常棘手,如何應對成了一個大問題。因為此刻他面對的是整個黑店,隨時會有人下黑手,放冷槍。而和他對決的黑店店主武功的確不可小覷,絕非一般草莽之徒。

但是對方絕對不會等他思考清楚才發招,這三分劍法直刺過來,眼看便要奪取召忠的雙目。在這個危急關頭,周召忠連忙一個輕如鴻毛,腳尖連連點地,瞬間往側面彈出幾丈之遠。他內功的造詣讓在場所有人都大為驚嘆。

陸剛遲疑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憂慮,但只是一閃而過。因為臨場對敵絕不能有半點猶豫,否則便會被對方找到破綻,一擊必中。而且在取得上風的時候一定要把握好機會,否則機會稍縱即逝,之前的努力便白費了。

因此陸剛手中動作並沒有停止,他施展深厚的內力,在客棧大堂中和周召忠展開了你追我趕,招數仍然是佔上風的三分劍法。

召忠知道這樣和對方耗下去絕對是對自己不利,在他奔跑了近三圈以後,突然轉身,然後右腳擊地,穩穩的站在了那里。他的眼中看見了對方的寶劍朝著他眼楮擊殺過來,越來越近,殺氣越來越重,已經逼迫得他無法呼吸。

可是他的身子一動也不動,任憑風吹雨打,任憑天雷地火,我心中一片寧靜。

陸剛的劍不會停,在唰唰唰連續做出一番美妙的姿勢後,這一劍終于露出最後的目標,周召忠的印堂穴位。

人的印堂穴本是最為堅硬的頭蓋骨,平常便是一個花盆一潭酒也不能將其擊碎,雖然陸剛的長劍威力無比,但是若攻擊召忠的眼楮豈非更加容易得手?

這個道理只有高手才能夠知道,因為在印堂穴上頭蓋骨有一絲縫隙,非常微小的縫隙,小到可以忽略不計。但是高手絕對是不會忽略不計這樣一個重要破綻的,只要準確無誤的擊中這道縫隙,那麼便如同擊中人的死穴,必死無疑。

陸剛此刻便是要周召忠死,所以他選擇了難度最大但是可以一擊必中的穴道。

五寸、三寸、一寸,陸剛的長劍就像一條毒蛇般迅捷的靠近召忠,妄圖將他一口咬死。可是就在對方的長劍距離召忠只剩一寸的時候,甚至召忠已經能夠感受到對方寶劍的絲絲寒意,可這寶劍再也不往前走分毫,而是生生的定在了那里。

再看陸剛,他也像一尊雕像般定在那里,移動也不動。只是他面部表情扭曲抽搐而又痛苦的告訴我們,他已經中招了,而且中的必然也是死穴,無藥可救了。

俗話說打蛇打七寸,召忠便是在對方的劍招即將刺到自己的時刻,也是對方最放松警惕的時刻,猛然出招,一式‘大道玄指’透過‘清幽’寶劍射出,直刺對方心髒。可憐這個強盜頭子陸剛,一生只吃對方的心肝,最後自己的心肝卻被人一劍穿過,果然是報應。

在堅持了半刻後,陸剛終于挺不住,口中鮮血標出,人應聲而倒,再也哼不出來了。他身後的大漢見自己的首領如此輕易便丟了性命,哪里還有斗志,個個拋下兵器,作鳥獸散,偌大的黑店只剩下寂靜一片。

看著滿屋的狼藉,橫七豎八躺著的尸體,周召忠皺著眉頭不斷搖頭道︰「這又是何苦呢?我不是一個殺人狂魔,只想平平靜靜地去山東參加秦瓊母親的大壽,想暫時忘卻江湖的紛爭,想暫時遠離無情的殺戮。可沒先到的是,無論走到哪里,都有不平的事情發生,都有人間慘絕不斷的呈現,這個天下,難道真的要亂了嗎?大隋難道真的氣數已盡?可是老百姓什麼時候才有好日子過,什麼時候才能幸福的生活呢?」

天色漸晚,召忠意識到自己也該離開了,自己在這里大開殺戒,不知道這個黑店還有同伙沒?若是再殺出一幫人,自己恐怕又得窮于應付了,大好的心情恐怕會變得糟糕。

想到這里,他將‘清幽’放進劍鞘,轉身便要離開。

但是走到大門口的時候,他又折返回來。在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若是沒有吃的東西,何時才能到達秦瓊家中?陸剛死前曾經驕傲的說在方圓百里之內,就只有他這家客棧,若事實真如他所說,那麼餓著肚子趕路確實不是一件好事。

因此,周召忠徑直往廚房中走去,他要找到足夠的食物,已被路上補充能量所用。

進入廚房,這里沒有一絲光亮。可能剛才打斗之前,這群匪徒已經將所有的燈光全部關閉,想利用對環境的熟悉,偷襲自己,這招當然沒有成功。召忠模著黑往里面走,卻一腳踩到團軟綿綿的東西,差點將他絆倒。

他反應極快,立刻‘清幽’出鞘。沒想到寒光一閃,竟然照亮了兩個人的面龐,他們已經昏死過去,被召忠狠狠踩上一腳也沒有半點反應,而這兩個人並不是被周召忠所殺。難道剛才這里還有其他人,而這個人又在暗中幫助自己?雖然黑暗中只有他一個人,但是他的血仿佛已經凝固了,霎時間恐怖的氣氛彌漫了整個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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