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濟在峽谷擊退了隋軍,不敢大意,令兵士日夜防守。回到周村他清點潰軍人數,兩萬只剩得三千。還有一個噩耗傳來,吳璘身死,陳嵐被生擒,張濟差點氣暈過去。他不敢大意,命令全軍嚴陣以待,等候王薄大軍前來再作打算。
一天之後,王薄大軍到來,張濟連忙上前稟明事情原委,眾人唏噓不已,王薄更是哭暈死過去三次。這時秦楓已經追上王薄軍,並隨他一同前來。他悲憤的說︰「這韓擒虎匹夫,早晚要死在我手下。」
胡橋搖了搖頭,沉默不語。張濟對他說︰「胡橋兄弟,你久在軍營,對隋軍將領應該了如指掌,怎麼韓擒虎如此了得的身手,你卻不說,難道還需隱瞞嗎?」話語之間,頗有責怪的意思。
胡橋見張濟錯怪他了,便說道︰「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為今之計先將陳嵐救出來再說。」張濟見他也不解釋,深為惱火,只是現在大敵當前,他不好再說了。
王薄說︰「韓擒虎大軍十萬之眾便在峽谷之外,他之所以不立即進攻是因為在等待高鵬大軍前來,好東西夾攻,到時候我軍玉石俱焚。各位,如今我軍危在旦夕,有何良策可退敵?」
秦楓見王薄一點也不沖動,深感欣慰,他上前說道︰「我軍要為吳璘將軍報仇,只是現在更應該從全局考慮,怎樣退敵。隋軍之中有韓擒虎、麻叔謀兩個無敵將,我軍誰能奈何?恐怕只有‘知世王’親自出馬,才能對敵。」
王薄拍拍胸膛,大喝道︰「這兩個狗賊,我早就想與他們大戰一場,殺我兄弟,擒我大將,此仇不共戴天。明日全軍出峽谷與隋軍決一死戰。」
胡橋想上來勸,王薄用手一擋,他知趣便不再說話。
次日義軍東出峽谷,七萬大軍擺開陣勢,王薄一騎單出陣腳,直言要韓擒虎親自來戰。韓擒虎听說王薄親自挑戰,大喜過望,披甲便準備上陣。麻叔謀上前說道︰「上次我和王薄大戰一場,未有分出勝負,今日待小將前往,生擒他與元帥。」
韓擒虎說︰「前日你上陣身中兩箭,如今傷勢如何?」
麻叔謀道︰「都是皮外傷,不礙事,還請元帥恩準。」
韓元帥大喜,讓麻叔謀上陣。
麻叔謀為何如此主動要去戰王薄?原來上次他領五萬精兵攻打義軍,卻落得個一敗涂地,只身逃月兌。今日想借這個機會報當日之仇,所以才主動請戰。
王薄見隋軍陣門大開,一將飛馳而來,定楮一看原來是麻叔謀,他大笑說︰「手下敗將,又來送死。今番取你狗命。」說完,抖動花槍照面門便刺去。
麻叔謀沖刺而來,本想借慣性一槍把王薄穿個透心涼,不曾想王薄花槍的櫻頭耍得渾圓,遮擋住他的視線,他怕對方還有來招,只得俯身邁過王薄,再縱馬轉身殺來。王薄早有預料,馬不轉身,回身便是一槍,麻叔謀措不及防,只得用槍一架。不想王薄這槍是虛,不等對方將槍架住,便撤回了這招,空中劃了一個圈,槍尾向麻叔謀一杵,這槍桿硬生生的打在對方胸甲上,他覺得胸口一悶,一股熱氣往上冒,忍不住哈了一口氣,鮮血便吐了一地。這時他頭暈腦脹,哪里還坐得穩,‘撲通’一聲便落下馬。
韓擒虎見麻叔謀不到三回合便墜馬被擒,心中大怒,率領隋軍前來搶人。不料義軍早有布置,萬箭齊發,隋軍進不得半步。王薄在眾將的簇擁下,押著麻叔謀回營了。
麻叔謀做夢也想不到對手竟然如此厲害,一年多以前他攻打義軍時,與王薄大戰百余回合都不落下風,今天三招之內竟然被生擒,確實為何?其實這得益于王薄整個冬季都在閉關修煉,將那玄門太極練到登峰造極,從中悟出許多新的招式,武功自然不可同日而語。麻叔謀哪里知道這節,還以為雙方勢均力敵,不輸才怪。
韓擒虎回到營帳,氣得暴跳如雷。眼見自己的正印先鋒被生擒卻無法施救,現在又當如何?只有明天上陣將他營盤端了,方能救得麻叔謀出來。正思考著,忽然士兵來報,說義軍送來書信一封。他連忙拿了過來,仔細閱讀了一遍,立刻擊鼓升堂,兩列將官分坐其間。
韓擒虎見眾將來齊,將義軍書信往地上一扔,怒道︰"賊軍今日拿我先鋒好不可恨,現在他要求我們用擒獲的陳嵐交換麻叔謀,並且還發出了戰書,明日擺下一陣,名叫八門金鎖陣,看我軍破不破得。"他看了看這些將領,多有憤憤不平表情,點了點頭說︰"賊軍能有什麼陣法,待明日我親自去破他,然後端掉營寨,要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副將劉秦站起來說︰"對付區區小賊,哪里需要元帥親自出馬?今日先鋒官輕敵所以被擒,我願領本部人馬前去破了此陣,也叫賊軍知道我們的厲害。"
馬軍頭領張謙也說到︰"元帥給我兩萬人馬,我去會會王薄那廝,他馬上功夫了得,我去正合適。"
旗牌官秦鄂把桌子一拍,大聲說道︰"誰也不要搶了,都知道我自小研習兵法,這戰陣之事我最清楚,請元帥請給我兩萬精兵,我去破陣。"
步兵頭領郭山彤和梁敦廈也出來請戰,誓要將義軍陣法破掉。
韓擒虎見手下眾將如此積極,大喜過望,他笑著對眾人講︰"既然大家都有殺賊之心,我就成全各位。明日先互換俘虜,不然我軍破了賊寇的陣法,他們惱羞成怒殺了麻先鋒就不好了。"他接著對大家說︰"幾位將官不必爭吵誰去破陣,這次大家都去。你們可知那八門金鎖陣如何布陣?又該如何破解?"
眾人面面相覷,只有秦鄂說︰"這八門金鎖陣早在三國時便有人使用,只是既然屬名八門,就必然有八道大門,不知道哪里是入口,哪里能出?不過如果我軍全軍出擊的話,他再多的門也欄不住我們。"眾人稱是。
韓擒虎搖了搖頭說︰"各位不必心急,听我說來。"他拿出一幅圖畫就地擺開,眾將官湊過來一看,竟然是八門金鎖陣圖。韓擒虎指著圖說︰"大家且看,此陣共有八門,分別是休門、生門、傷門、杜門、景門、死門、驚門、開門。如果不懂陣法胡亂進去,必然走入死胡同,被陷阱所傷。"眾人大驚,不曾想天下還有如此神奇的陣法。
"我軍明日五路大軍每路一萬,魚貫而入從驚門殺進,陣中殺他主將,再由生門沖出,如此必然破陣。"韓擒虎捋捋胡須。
"原來如此,這陣看起來虛張聲勢,也不過如此,明日破他。"秦鄂說,其他將領也有輕視之意。
眾人商議完畢,回營準備。
次日,兩軍對壘。雙方先互相對換了俘虜,麻叔謀一臉不服氣的表情,而陳嵐卻是悲憤異常,吳璘就死在他面前卻無法施救,這種心情王薄能夠理解。王薄安慰了陳嵐幾句,便提搶親自上陣,他大喊到︰"昨日你家先鋒被我生擒,今日還有人敢和我挑戰嗎?如果沒有看看我身後的陣法,有膽便過來破。"
韓擒虎身後五員大將急匆匆的便要去沖陣,擒虎把槍一橫攔住他們,面有怒色,他大喊到︰"昨日擒我先鋒,欺大隋軍中無人嗎?今日我來生擒你。"言罷,催動戰馬便要出戰。
旁邊閃出三員戰將霍負浪、虞信品、馬仁毅,他們是韓擒虎三個太保,現為座下親衛軍頭領,本來武藝高強,再加上擒虎親自教導,在營中威名遠播。只見他們齊聲說︰"爹爹,殺雞焉用牛刀,待我們前去擒了那邊首領,賊軍自然就不攻而破了。"
韓擒虎大喜,令武藝最高的霍負浪出陣,其余兩人掠陣。霍負浪手持雙鞭便殺將出去,虞信品、馬仁毅在後緊緊跟隨。
王薄見來將在馬上竟然用短兵器,知道對手武功了得,不敢大意,一桿長槍直插對方胸膛。果然那霍負浪人如其名,絕非浪得虛名,見長槍一到,左手一鞭便將長槍隔開,右手一鞭打來。這一隔一擊,快如閃電,王薄暗自慶幸,他見來者不善,這一槍本來就是虛招,不曾用力,所以被一鞭攔開後立刻回槍繞圈,橫著擋住來招。若不是如此,早被一鞭打得腦漿迸出。
王薄大喝一聲︰"好一個驍將。"他沉著應戰,縱馬離對手一丈之遠,所謂一分長一分強,一寸短一分險。要發揮長槍的優勢,必須保持距離。
霍負浪怎會不曉得這個道理,緊緊追趕。王薄見對手漸漸追近了,回馬便是一槍刺去。這是槍法中的回馬槍,利用對手追擊的慣性和反應不及傷人。不想對方早就料到有這樣一招,雙鞭隔開來槍,王薄見這招不成只得收回長槍,繼續奔馳。
韓擒虎在陣中見自己太保如此英勇,追得對方主帥連連退逃,不禁頻頻點頭,陣中將領也大聲喝彩。
王薄見霍負浪繼續追趕,再次使出回馬三槍之二"回馬朝天炮",將槍高高舉起,一桿打下。霍負浪見此招重如泰山,連忙雙鞭使出全力往上一架。這下可喜壞了王薄,這一招回馬槍本來是一桿打下,利用慣性和力量打對手一個措手不及。不過,王薄經過改良,利用青城玄門太極繞字訣,打到一半便收住招數,回旋半圈用槍底上撩對手。霍負浪哪里知道泰山壓頂之後還有下招,躲避不及被撩下馬來,王薄復一槍將他刺穿。這招就是有名的拂底撩陰。
戰事急轉直下,剛才還是霍負浪追著王薄打,不想轉眼之間竟然死于非命,韓擒虎陣中的熱議戛然而止,隨之而來的是好長一段時間的沉寂無語。
虞信品、馬仁毅見自己義兄被刺身亡,惱羞成怒,也不管戰陣之上的單挑規矩,一人提斧,一人拿大刀,齊齊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