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皎潔的月光,朦朧的月色映照著周召忠英俊而又憂郁的臉龐。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
就算當了這個五行門的掌門人又怎麼樣?就算同時又獲得了五行秘籍又如何?不過猶如浮游一般,生死只在朝夕。千年以來無數的英雄偉人,叱 天下,笑傲江湖。可是人死如燈滅,現在只能看到一堆枯墳,一撮黃土罷了,還有什麼值得留戀的呢?
周召忠和李復漫步在江邊,任憑著微風吹得長長的衣服飄起。他嘆了口氣說道︰「李復,現在大師兄和三師兄都已經死了,你有什麼打算?」他顯然非常關心這個熱情而且非常老實的兄弟。
「哎,我現在也不知道怎麼辦?師父死了,他手下最得力的兩個弟子我們的大師兄、三師兄也死了,雖然整件陰謀都破解,但是現在的五行門已經支離破碎,想要恢復到以前的巔峰時刻,怕是有待時日了。」李復不斷的搖著頭,從他緊皺著的眉頭可以看出,門派的前景是不容樂觀呀!
周召忠望著遠方,看著腳下的江水緩緩流過,仿佛沒有任何事情任何人能夠留住他們片刻,不時激起的浪花更說明了他們勇往直前的勇氣。「現在的五行門四分五裂,武學秘籍也不知所蹤,要想恢復確實不容易,但是我想你一定能扛起振興門派的重任。「周召忠拍了拍李復的肩膀,鼓勵他道。不過李復的肩膀非常結實,他雖然用了一些力,但這一拍下去仍然像石沉大海一般無影無蹤。
李復眼楮中閃爍著光芒,他點點頭信心百倍的說︰「你放心吧,我一定將五行門發揚光大,讓它重振雄風,而且會更加輝煌。「說這話的時候,他就像一位要出兵打仗的將軍,而且已經勝券在握。
「五行門當然可以重振雄風,因為在幽蘭教的庇護下,在曹彬的巨額家產下,在你們多年搜刮的財寶下,不發揚光大確實很難。「周召忠語氣突然變得很冷,正如他的心一樣,已經凍成了冰。
李復的表情立刻變得詭異起來,他盯著周召忠看了又看,然後嘆了口氣,哈哈大笑起來。他的笑聲非常大,而且非常詭異,驚起樹林中飛鳥一陣。
笑完過後,他陰沉著臉說︰「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他的表情已經不再像剛見面時那樣木訥,而是變得豐富多彩,陰晴冷暖,人生百態,皆在他的臉上表現得淋灕盡致。
「沒想到平時表情木訥老實巴交的李復竟然暗藏著如此豐富的表情,我真是看低你了。」周召忠冷笑道,這個深藏不露的人確實藏得太深了。
「其實我早就應該發現你了,因為這場陰謀不僅僅是張武一個人能做出來的。」周召忠說道︰「每次引我進入你們圈套的都是黑衣人,而黑衣人顯然不止一個,他們就是你們師兄弟中的某一個,或者某幾個。」
「這個你也知道?」李復斜著眼看周召忠,或許他真沒想到這個青年小伙子竟然能查得這麼深。
「這很簡單,」周召忠仍然望著遠方,根本就不看李復,因為他覺得這個人才是真正的偽君子,他怕看到他只是感覺到惡心,會忍不住嘔吐,「每次到了關鍵時刻,總是有弟子阻擾我調查,或者是引領我進入另外一個圈套。特別是張武臨死前,明明他要告訴我幽蘭教的陰謀,沒想到就在這個當口,眾弟子都在高聲喊話,我想一定是有人領頭,不然他們不會這麼不知趣。」
「你知道這些又有什麼用?你能夠將他們找出來嗎?」李復嘲笑道。
「當然能夠,」周召忠哼了一聲,這樣的小小問題,根本不能稱其為問題︰「我的師妹已經暗暗觀察那些有問題的弟子,並且現在已經抓了四人,我想漏網的人不會超過一個吧?」
李復的手心已經開始冒汗了,跟隨他的人正好是四個,好厲害的人,確實太聰明了。李復冷笑一聲說︰「那又怎麼樣,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四周空曠,你還想上演對付大師兄那套嗎?」
「當然不是。」
「那你想怎樣?」李復目光如炬。
「當然是想公平的和你交手,為了曹彬夫婦。」周召忠的表情始終冷冷的,不帶任何感**彩,因為他要大開殺戒了。
「我也想見識一下青城的武學到底有多麼神秘莫測。」李復亮出了寶劍,不過轉眼他又收了回去,因為他笑了︰「不過我現在很有興趣知道你是怎麼發現我才是幕後主使的?」
「其實從一開始我就一直納悶,為什麼我走的每一步都好像是被人用繩子拉著走,這讓我渾身不自在,特別是最後竟然查出曹彬才是罪魁禍首的時候,我一點也不相信。」周召忠又想起了這個冤死的朋友,其實他自己也是幫凶之一,這讓他非常苦惱。
「確實,你就是我手中的一枚棋子,我想把你擺在那里,你就得去哪里,當然會讓你這樣一個自由散漫慣了的人不習慣。」李復恢復了狂妄自大的模樣,讓人一陣惡心。
「當曹彬用自己生命告訴我張武是殺害師父的凶手時,我還有一些遲疑。」周召忠搖搖頭說︰「但是最終我還是相信了,因為一個臨死的人是不會騙人的。」他想起了曹彬臨死前說的話,是張武破了他的一劍三式。
「但最終我和張武決斗的時候,終于發現他只不過是一個替罪羊,你的心機太深了。」周召忠憤憤的說。
「何解?」
「張武的武功雖然高,但是絕對不會比曹彬高多少,或者說他們武功只在伯仲之間,只不過他偷偷的專門練習了對付一招三式的招數,而且在對方最不經意間使出了這招,因此才一招中的,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了什麼?」
「這說明了這招是另有高人教給他的,此人才是幕後主使,才是殺害仇天行的真正凶手。」周召忠指著李復說︰「你才是殺害仇天行的真正凶手,光憑張武絕對做不到。」
「為什麼?」
「因為張武是正面對戰仇天行,而不是從背面。以他的武功正面跟仇天行打斗,絕對沒有任何勝算,何況他還一點傷都沒有受,這絕對不可能。」周召忠分析得條理分明。
「那你認為我是怎麼殺死師父的?」他的嘴角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周召忠說︰「非常簡單,你在仇天行身後偷襲,打出了幽蘭神掌。仇天行重心往前,張武趁機使出一招三式,將你們的掌門利劍穿心而死,這才是真正的原因。」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開棺驗尸,」周召忠永遠也忘不了仇天行掌門那張發紫發青的臉,「仇掌門的上身中了三劍,看起來是中了一招三式而死,但是他的嘴角卻流出了血。一個被弟子如此推崇的掌門,死後必然會被打理得干干淨淨,然後再入棺,怎麼還會有鮮血流出來呢?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這說明了仇掌門受了內傷,淤血積在了五髒六腑,死後才慢慢流到嘴角,滲透出來。所以必然有人從中偷襲,而這個人就是你!」周召忠有些發怒了。
「你分析得很對,而且非常有頭緒,如果我是門派中那群蠢豬,可能真的要相信你這位青城少俠說的話,」李復仍然是那麼高傲,仍然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只可惜,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你沒有任何證據,沒有人會相信你這個荒謬的論斷。而且,」他頓了頓。
「而且,你是不會讓我活著回去破壞這個處心積慮的連場好戲,因為你馬上就要實施下一步計劃,登上掌門寶座,然後獨享五行秘籍是吧!」周召忠搶先將對方沒有說出來的話道出。
「你很聰明,甚至比我想象中更有智慧,只可惜你聰明過了頭。本來我還可以放你一馬,只要你離開這里,我會以最隆重的儀式歡送你,還把你當做恩人,今後無論你有什麼事我們五行門都會義不容辭的前來幫助。可惜,這一切你都不需要了。」李復終于拿起了寶劍,「因為一個死人是不需要這些的。」
周召忠看了看李復,他緩緩的說道︰「此刻你若拔劍,定然不會獲勝。」他的語氣堅定,說得也是事實。
「為什麼?」李復驚愕。
「因為你的心情一點都不平靜,你根本就認為自己沒有錯,而我如此說你,仿佛就是在污蔑你的清白一樣,因此你恨我恨到骨子里了。一個只有仇恨的人,一個滿腦子充滿仇恨的人一定不會清醒,一定會出昏招,因此你必敗無疑。」周召忠盯著他不斷變換著的表情說道。
「確實如此,」李復吐了一口氣,又將寶劍放下,緩緩的說道︰「那你想知道為什麼我一點內疚感都沒有,為什麼我認為自己做的是正確的事業呢?」
「願聞其詳。」其實面對這樣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周召忠根本不想看他第二眼,但是他是一個追求公平的人,既然約他到這里公平決斗,他就不會佔一絲一毫的便宜。而且他真的有興趣知道這個惡魔口中的事業到底是什麼,說不定還能夠從中打听到一點幽蘭教的信息呢。
「沒想到你竟然是一個懂我的人,」李復的眼楮中竟然閃爍著晶瑩的淚花,這卻讓周召忠有些莫名其妙了。他嘆了口氣說︰「如果我早認識你這樣一個朋友,結局會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