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香噴噴的美食和茶點,周召忠當然想好好的品嘗一下,因為現在不品嘗,等待會兒對方提出請他幫忙的時候,恐怕沉重的話題會讓他就算面對再好的美味佳肴無法下咽。
不過他還是失策了,因為就當他將要把點心放進嘴里的時候,一個讓人倒胃口的身影再次出現,這個人當然就是曹彬。
只見他一臉怒容,上前便劈頭蓋臉地對著李復一頓臭罵︰「你這個呆子到底是怎麼搞的,難道沒有听清楚我的話嗎?竟敢還讓不相干的陌生人進門,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看他的樣子,仿佛恨不得把李復一口吞了下去。
不過這次周召忠卻穩坐泰山,他一動不動的看著兩人在那里仿佛是演戲一般,不時還發出一聲冷笑。經過昨天晚上他听到他們的對話,他確實以為他們是在演戲。
李復臉色慘白,他吞吞吐吐地說︰「這次不干我的事,是大師兄讓我迎他們進來的。」
這句話不說還好,說出來就像一團正在燃燒的火焰又澆了一瓢油進去。曹彬憤怒了,他一把拉起李復的衣領罵道︰「大師兄、大師兄,你眼中就沒有我這個三師兄了嗎?別忘了師父過世之前已經選定本月底讓我繼任掌門之位,我既然是師父指定的掌門傳人,你到底應該听誰的,啊!!」他現在的表情已經有些近乎于瘋狂狀態,可見他對對方口中的大師兄實在是沒有任何感情可言。
看著正瑟瑟發抖的李復,周召忠真的有些于心不忍,現在的他真的懷疑起昨天夜里他听到的話發生的事情是否真的存在過。
就在這時,大師兄張武出現了,他的出現打消了周召忠的疑慮。張武上前冷冷的說道︰「曹彬,你這樣是待客之道嗎?在我邀請的客人面前失了禮數,是不是有些讓門派的臉面丟了呢?」
曹彬冷笑一聲,松開緊抓李復的手,然後狠狠的往後面一推,李復便跌倒在地。看來曹彬的力氣很大,李復的武功根底確實太低。
只見曹彬走到張武身邊,兩人針尖對麥芒,頭幾乎都要踫到一起。現場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張武率先發話︰「現在師父尸骨未寒,我還是門派的大師兄,什麼事情輪到你做主,我勸給我老實點。」
「哼,你最好不要在這里倚老賣老,全門派上下哪個不知道師父已經將衣缽傳授給我,而且是在這個月底,可是師父卻莫名其妙的被人暗殺,這中間誰搞的陰謀,誰心里清楚。」他說話一點余地都不留,氣焰囂張到了極點。
大師兄也不是省油的燈,「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師父傳位于你,但是卻要將師門武功秘籍讓我接手,你當然不服氣,所以才痛下殺手,想成為掌門的同時,也得到祖傳的五行秘籍。」
「哼,我可沒你那麼卑鄙,不過你無論怎麼說也好,這個月底我就是雷打不動的五行掌門,而那本五行秘籍隨著師父的枉死,你什麼也得不到,卑鄙小人。」曹彬呸了一口,然後又惡狠狠的盯了周召忠、徐嬌卿一眼,憤憤的走了。
兩人剛才那番話周召忠句句听得仔細,他真搞不懂了,一個是未來掌門,一個是武功秘籍的接班人,他們都互相指責對方有殺師父的動機,可是兩人說得都很在理,真相到底是什麼呢?
不過,只憑著這只言片語,周召忠肯定不會妄下結論的,他縝密的思維,練武的天賦,連師父清玉道長都贊嘆百年難遇,當世之上他只見過兩人,一個當然是他,另外一個便是他的師兄李天馳。
所以清玉道長悉心教誨,將本派絕學盡數傳給了他和李天馳。不過這個李天馳是傳說中的人物,他沒有見過,在江湖上也沒有听說個大名,真是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人物。
曹彬走了,李復站了起來,而大師兄滿臉笑容的坐到了周召忠面前,他拱手作揖道︰「兩位少俠,我那個三師弟不懂規矩,如果有什麼失禮的地方請多多海涵。」此刻的他仿佛是變了一個人,從剛才的冷峻和嚴肅立刻變成了笑容可掬,仿佛充滿愛心的人。仿佛坐在他面前的是相交多年的好友,而他們算上昨天夜里只不過是第二次見面而已。
李復上前小心地給張武沏上一壺茶,然後對召忠說道︰「這是我的大師兄張武,為人豪爽,喜好結交朋友;剛才那位便是三師兄,他武功高強,也是師父欽定的掌門接班人,只可惜為人尖酸刻薄,而且陰險狡詐。他當著師父恭恭敬敬,對著我們卻恨不得都踩在腳下,因此他在門派里沒有朋友,都是孤身一人。」
張武點點頭說︰「久聞青城派有兩位弟子行俠仗義,到處扶危救困,今日終于一見,果然與眾不同。只可惜師父不在,若是他見到這樣英武的少俠,一定能和你談上三天三夜呢!」他說著說著,竟然掉下了眼淚。
「你怎麼了?一個大男人,怎麼說哭就哭呢?」徐嬌卿不解的問。
張武這個濃眉大眼滿臉絡腮胡的大男人怎麼看也不像是隨便流眼淚的人,可是現在他已經泣不成聲。而且哭泣的聲音竟然有兩個,因為旁邊的李復也有所感觸,跟著抽搐起來。
周召忠听得滿身起雞皮疙瘩,他實在是受不了對方的眼淚攻勢,主動說道︰「你們是不是想請我幫忙破解貴掌門遇害的陰謀?」
兩人同時停止了哭泣,張武睜大眼楮點點頭說︰「不錯,現在也只有你能夠幫助我們了。」
「那你具體講一講情況是怎麼回事?」周召忠想進入正題,因為他對這件懸案已經迫不及待了。
「我們五行拳派本是外來門派,祖籍是在山東,因為戰亂,師父才將門派遷移此地,而且發揚光大。」張武回憶道︰「師父不僅武功高強,而且人品極好;他不但教我們武功,還讓我們去開墾荒地,自給自足,同時幫助了很多貧困的老百姓。門派的聲望日漸升起。」
「我想問下為什麼你們師父會將衣缽傳授給三師兄,而卻要將秘籍傳授給你?這太讓人匪夷所思了吧!」周召忠不想听他在那里羅嗦,更不想听他們的發家史和光輝史,直接單刀直入。
張武點點頭說︰「少俠問得好,這個問題知道的人都感覺不可思議,但這確實是本門的一個特殊規矩。」
「什麼意思?」周召忠和徐嬌卿幾乎同時問出口。
張武望著門外一棵來回擺動的樹木,失魂般說道︰「因為就是怕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
他猛然回過頭,看見召忠和嬌卿茫然的望著他,于是解釋道︰「本門武功非常厲害,歷代掌門深怕發生奪門之變,或者選錯了接班人,于是立下一個規矩。便是選定的掌門接班人必須遵守門規,不得做危害百姓的事情,若是做了傷天害理之事,便由同時傳授給另外一個弟子武功秘籍之人出來清理門戶,再選賢良之人繼任。這個規矩經歷了百年而未變,這次師父本來也準備按照規矩分別傳授掌門之位和武功秘籍,但沒想到他竟然被暗害,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呀!」
周召忠恍然大悟,原來事情是這樣的。他說道︰「所以你們就認為是三師兄想將掌門之位和武功秘籍同時拿到手,自己做古來門派第一人是吧?」
「不錯,三師兄就是這樣的人,平日里他花費了無數的時間和精力去討好師父,想從師父那里得到門派秘籍,怎奈師父絕對不會因為他而破壞了規矩,所以他就暗下殺手。」李復憤憤的說道。
周召忠搖著頭說︰「這樣說行不通。你的意思是他殺死師父,想要掌門和秘籍都拿到手,可是仇天行掌門怎會將秘籍放在身邊任由其他人尋找,他恐怕是永遠也找不到了。」他說完這話,覺得有漏洞,有搖著頭說︰「不對,剛才張武兄說五行秘籍是由上任掌門分別傳授給兩個人,此時怎麼會在現任掌門手中,這不是自相矛盾嗎?這個解釋不通呀?」他又想了想,覺得實在想不通。
「不好意思,剛才我還沒有把話說完。這掌門到了要選接班人之時,得到武功秘籍的傳人就會不遠千里前來參加,將秘籍同時傳給另外一個接班人。這樣一來,儀式才算完成。」張武補充道。
「那麼請問上任五行秘籍持有者在哪里呢?為什麼秘籍在掌門手中?」周召忠不解的問。
張武回答道︰「他已經在上個月死了,臨死的時候用盡最後一口氣將五行秘籍送到掌門手中。听說他死非常之慘,七竅流血,全身流膿,樣子恐怖不堪。」他仿佛身臨其境,渾身竟然發起抖來。
「看來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奪門之變,從很早就開始了,策劃這場陰謀的人不但狡猾,而且心機非常之深,恐怕是我們見過的最厲害,也是最難對付的角色了。」周召忠的眉頭緊皺,看來遇到難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