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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一眼萬年

「凌師弟」風中,雨下,白衣少女天籟般的聲音,在雕龍大船頭輕輕響起。

「紫燻」那男子緩緩回過頭來,和煦的笑容宛若太陽一般綻放。

「果然是你」白衣少女的話語中陡然夾帶了一絲自己也說不清到不明白的欣喜之色,旋即眉頭又皺了起來︰「凌師弟,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此刻應該在大遼皇廷之內,為何為出現在這里,還成為了飛龍幫的幫主」

白衣少女一口氣說出了一番話後,這才發現對面的男子笑吟吟的望著自己,至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

那神情,那眼神,就仿佛是一名離家多年的將軍,歷經滄桑凱旋而歸後,深情款款的望著自己的小妻子一般。

這一幕,頓時讓白衣少女臉頰一紅,微微垂首,接著又堅定的望著男子。

「紫燻小姐,我想你恐怕是認錯了人了,在下姓凌名動,卻和小姐第一次相逢,師弟二字,不知從何說起」男子身上的白芒緩緩暗淡下來,撐起一把雨傘,輕輕的為白衣少女遮風擋雨。

這話,凌動也只能如此說,畢竟若是回答白衣少女自己就是凌師弟,那麼就無法解釋大遼皇廷一事。

這樣一來,凌動擁有分身的事情勢必暴露在有心人的視野里,這堆日後凌動的大計,不利!

「你騙我,你的眼神,錯不了!」白衣少女精巧的鼻子微微一皺,只道是凌動和自己開玩笑,哼哼的說道。

白衣少女經過和凌動前往大遼皇廷的日子,知道凌動斷然會來安慰自己,但接下來,白衣少女卻失望了。

對面的男子依舊微笑的望著自己,沉默不語,就仿佛真和自己不認識一般。

「哼!凌師弟,你又欺負我,若你不是我萬劍門的凌動,那你怎麼會知道人家叫紫燻」紫燻仙子吶吶的說道。

「剛才那位公子,不是這樣叫小姐的嗎」男子微微笑道。

踏!

雖然不能如同白衣少女那樣調動體內所剩不多的天地靈氣形成白芒,並動作瀟灑的飛到雕龍船頭,但冰一王好歹也是一名後天巔峰武者,真氣流轉之下,整個身影仿佛輕盈的燕子,縱然越到了雕龍船頭。

隨後,奢華畫舫終于靠近了雕龍大船,從畫舫上加起了梯子,大批渾身彌漫著凶狠氣息的披甲士兵,手握寒芒閃爍的大刀,在這磅礡大雨中邁著統一的步伐,踏步向前,剎那間便將男子包圍起來。

隨後,不知從何處,忽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小船,這些船的船頭旗幟飛揚,一個大大的「冰」字赫然在目。

這些小船,每一個船頭都站立著宛若雕塑一般的士兵,這些士兵的手中,拿著讓凌動毫無陌生的武器︰「穿雲箭!」

那縱然是先天武者也能為之擊殺的強大武器!穿雲箭!

這小船的數量極多,只不過須臾之間,便將雕龍大船團團包圍了起來,這些士兵,都恭敬對對著冰一王行禮。

這,便是威震天下,縱橫水霧國的強大軍隊!寒冰軍!

雖然路過水霧國的先天武者,都會尊稱既定俗成的規矩悄悄趕路,但總有那麼幾個敗類,仗著自己一身先天的修為,在水霧國興風作浪。

雖然武者在水霧國內無法調用天地靈氣,但若是武者進入水霧國之前以特定的方法保存天地靈氣,還是能夠暫時釋放威力強大的武技的。

比如方才白衣少女釋放的白芒,便是一只繼續在體內的天地靈氣,進入先天之境後,武者體內隨後和外界的天地靈氣轉換,所以並沒有人刻意存儲。

而且在進入水霧國的月涌湖之前,那日眾天龍殿弟子都沒有意識到會被一股區區後天凶獸搞得團團轉,一路之上揮霍了不少,所以才造成了當日的局面。

其實那日如果凌動真的遇到生命危險,以白衣少女的修為,還是能夠釋放出一兩招威力距離的殺招的,但因為凡人太過,白衣少女出于顧慮,並沒有施展。

一些零散的先天武者,仗著修為想在水霧國興風作浪,這等武者,冰一王沒有少打過交道,對于這種人,冰一王自然不會陌生。

雖然無法理解突破後天大圓滿以後的那個境界到底是什麼,但冰一王從白衣少女和那雕龍大船頭的偉岸男子渾身的白芒露出的一刻,便明白,這二人,定然是突破到那個層次的武者。

這種武者,每一個出現都會水霧國的安寧造成極大的破壞,但在威震天下的寒冰水師面前,在那強大的穿雲箭面前,縱然是這個層次的武者,冰一王也絲毫不懼。

雖然斬殺過不少那個層次的武者,但讓冰一王感覺遺憾是,縱然自己用盡各種手段,也無法從這些武者口中,得到後天大圓滿後的那個境界,到底是什麼,也無法得到任何關于水霧國以外的事情。

就仿佛在那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層什麼能量限制著這些武者一般,縱然有武者經受不住世俗的誘惑想說出什麼時候,這些武者便會死于各種意外。

這讓冰一王明白,自己所在的國度,定然超車尋常之事,這些年來,冰一王表面上看似四處尋花問柳,游歷全國,但各種緣由,卻未有冰一王一個人明白。

那便是追求這一切一切的真相,追求那所謂的「道」

其實從這一點來說,白衣少女和冰一王並沒有什麼區別,只不過追求的「道」不相同罷了。

「大膽水賊,竟然公然拉幫結派,為禍我水霧子民」見白衣少女溫柔的望向雕龍大船處的男子,冰一王氣就不打一處來,啪的折扇一搖,頓時大批披甲士兵抽刀望向凌動,只要冰一王一個命令,這些士兵就會毫不猶豫的將凌動斬殺。

「冰一大哥,你這是何意,這乃是我同門師弟」白衣少女美麗的眼眸往上一番,怒聲喝道,但話語,依舊宛若天籟一般在雕龍大船回蕩。

「紫燻小姐,此人為禍我水霧國多時,本王已經調查的很清楚了,此人假借鏟除凶獸之名,四處拉幫結派,不過短短時間,便將煙雨鎮的勢力整合,刻意收買子民,此等作亂之人,又怎麼可能是小姐的師弟!」冰一王大聲說道。

「胡說,我自己的師弟,又豈又不認識的道理」白衣少女輕輕回頭,一臉期望的望向凌動。

但下一刻,凌動的回答,卻讓白衣少女的眼眸漸漸暗淡下來。

「我和紫燻小姐雖然一見如故,頗有親切的感覺,但我凌動卻是不是紫燻小姐的凌師弟,想來紫燻小姐口中的凌師弟,和我同名同姓罷了」風中,雨下,男子輕輕的為白衣少女打傘,微微笑道。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你一定是凌師弟!一定是!」白衣少女雙眼漸漸浮現出一絲迷茫之色,一絲心痛之色,雖然可以肯定眼前那宛若戰神一般的男子便是自己的凌師弟,可白衣少女無法理解,為何凌師弟不何自己相認。

「凌師弟這樣做,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定然是我多心了,凌師弟定然不會討厭我的」白衣少女一刻芳心不知不覺中開始劇烈的跳動起來,搖了搖頭,渾然沒有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覺中,被冰一王拉到了一旁。

對于這一切,男子依舊站在船頭微笑,只不過眼眸之中,不經意間滑過一絲滄桑,一絲緬懷。

「靈兒,這月涌湖的那麼的美麗,宛若世外桃源,在那遙遠的周朝,你是否安好」男子抬頭,一臉深情,又怎麼方才听的道的話說到。

「紫燻小姐,讓你受驚了」冰一王見白衣少女重回自己身邊,眼眸中頓時驚喜一片,啪的折扇一搖,興奮的說道。

此刻,一把華蓋一般的打傘,將冰一王和白衣少女遮蓋起來,這傘巨大無比,而且垂簾下擺,四周沾滿了士兵,縱然這風再大,這雨在猛,縱然波浪陣陣,打在垂簾之下,依舊溫暖和煦。

「凌師弟竟然任憑別人將我拉走而無動于衷,不會的,絕對不會的,他……他不是我的凌師弟」白衣少女心中沒理由的一痛,迷茫的抬頭,隔著垂簾望著船頭那偉岸男子,眼中有一種晶瑩的東西在晃動。

「我和凌師弟,雖為同門,但實際上並沒有太多的接觸,說起來我和他之間,也並沒有什麼交集,為何我會如此,為何我會如此!」

這一刻,白衣少女感覺到臉頰的晶瑩,頓時慌了,這……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莫非自己喜歡上了凌師弟?

不會的,絕對不是這樣的,自己一心問道,又怎麼會動兒女私情?

這世間,情之一字,最為動人,也最為動人。

這一刻,白衣少女昔日進入萬劍宗時,師尊溫柔迷人的聲音,陡然在白衣少女耳中回蕩。

白衣少女永遠也不會忘記,那宛若神女一般的師尊一襲宮裝華服在自己面前說這句話時候,那美眸中的陰沉,以及咬牙切齒。

白衣少女的師尊,放眼整個修行界,那也的跺了跺腳山河顫抖的人物,白衣少女絲毫也沒有懷疑過,有朝一日,師尊她老人家會印證大道,羽化飛升。

可就是這樣一個風華絕代,傾倒無數修行前輩的女子,終究也逃不過一個「情」字。

不會的,我不會喜歡上凌師弟的,我和他,不過是是同門之誼罷了。

縱然是喜歡,我也應該喜歡的是雷霆公子那般修為通天,權勢滔天,地位滔天的人物,又怎麼會喜歡上凌師弟。

不會的,絕對不會的。

一時之間,白衣少女只覺腦海內宛若雷鳴,一時之間,對于外界的一切,白衣少女似乎都充耳不聞一般,陷入了呆滯。

「哼,凌動,我不知道你和紫燻小姐到底是什麼關系,但今日,本王定然將你碎尸萬段!」冰一王一臉心痛的望著陷入掙扎的白衣少女,對著眾士兵作了一個斬首的動作。

殺!

唰!唰!唰!

刀芒縱橫!

喝!喝!喝!

喝哈!

舉刀,踏步,向前!斬!

一瞬間,凌動只覺刀芒劍真氣涌動,這真氣極為的怪異,就仿佛和月涌湖的水也連接在一起似的。

就仿佛這刀並不是武器,而只是一個介質一般,一個傳輸的通道一般,真正的殺人利器,不是其他,乃是這浩瀚無垠的湖水。

以及,以及這滔天大雨。

冷!深入骨髓的冷!

這一刻,凌動愕然發現,以雕龍大船為中心,四周的湖面開始結冰起來,就連自己四周的大雨,在下墜的時刻,在自己周身紛紛凝結成冰雪。

這股力量極為旋即,縱然凌動本尊肉身強大,在調動的天地靈氣有限的情況下,還是忍不住一個寒顫。

吼!吼!吼!

眾士兵踏步向前,真氣縱橫之間,竟然是想將凌動凍結成冰。

這,也是冰一王的打算。

而且,冰一王成功了!閉上眼眸,任憑漫天大雨沖刷自己,凌動手中的雨傘戛然落地,不到片刻,凌動便宛若雕龍船頭的一座冰雕。

只不過這冰雕的表情,卻是一片淡然,一片坦然,就仿佛這生死都無足輕重,這人世界的一切都無足輕重一般。

那深邃的眼眸,透過冰雪,仿佛能夠看透人世界的一切虛幻一般,那迷人的笑容,淡淡的掛在冰雕的臉上,眼眼神,仿佛正深情的凝望著白衣少女一般。

這一幕落在冰一王眼中,讓冰一王陡然冒出了一股怒火,旋即又啞然失笑,暗道自己和一個死人,一個冰雕吃什麼醋。

「區區一介凡人,不自量力的賤民,也敢和本王作對,來人,將這冰雕給本王搬回王府,本王要讓所有水霧國的子民前來查看,讓所有子民都明白,和我水霧國作對之人,到底是什麼下場」望著依舊迷茫的白衣少女,冰一王眼中閃過一絲厲聲,大聲喝道。

「是!」隨後,眾士兵踏步向前,想要將凌動化作的冰雕搬走。

但那兩名氣力遠超眾人,修為也不錯的士兵卻愕然發現,任憑自己使出吃女乃的氣力,也無法移動冰雕分毫。

就仿佛這冰雕,宛若一座巍峨大山一般,僅僅憑借凡人的力量,難以撼動。

「來人,快來幫忙!」那士兵頓時喝道,又上來兩名士兵上前。

合四人之力,縱然是一頭大象,也能被輕易舉起,可這凌動所化的冰雕,依舊傲然雕龍大船頭,靜靜的凝望著垂簾中的白衣少女,任憑大雨滂沱。

這一眼,似乎能夠萬年一般,但這一眼,看的卻不是白衣少女,或許是那遙遠的無盡海盡頭,那已經成為瑤池聖女的天靈兒。

此刻,在那遙遠的無盡海盡頭,在那巍峨的城市上空。漂浮著一座巨大的宮殿。

在這宮殿之上,在那雲霧之巔。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大雨,這雨,來的是那麼突然,來的是那麼猛烈,紅衣少女靜靜的憑欄眺望,那眼神如此的深邃,如此的憂郁,雖然紅衣少女的年齡看起來絕對不會超過二十,但這少女的眼神中,卻似乎有一種滄桑。

一眼萬年,如果一眼可以萬年的話,這少女的深情凝望,定然可以穿越多個個萬年。

「凌動哥哥」少女的眼眸中,陡然出現了一抹霧氣,這抹霧氣在這水天之間緩緩醞釀,緩緩發酵,隨著大雨的下墜,悄然落下。

「小姐,外面風大,我們該回去了」不知何時,紅衣少女身邊出現了一名宮裝侍女,輕輕的為紅衣少女支撐雨傘起來。

「知道了」紅衣少女揚起精巧的小脖子微微一點,臉色驟然變得莊嚴神聖起來。

「我堂堂瑤池聖女,入朝不跪,在這世間只有一個閻太子哥哥,這凌動,又是何人」紅衣少女莊嚴之下,悄悄劃過一絲驚疑之色,這凌動二人,每當下雨的時候,每當這個淒美的景色之中,總會莫名在紅衣少女腦海內浮現。

可每當紅衣少女努力的在自己腦海內搜索到底誰是凌動之時,卻無奈的發現,無論自己如何,都想不起來。

「太子來了,太子殿下來了」赫然,一個驚喜的聲音,伴隨著一道紅色聲影悄然而來,宮裝侍女紅撲撲的笑臉上,洋溢著興奮,就仿佛堂堂周朝太子殿下,見的不是瑤池聖女天靈兒,而是自己一般。

「是閻歲哥哥來了嗎」紅衣少女頓時將心中對凌動的猜測拋在腦海,宛若輕盈的蝴蝶飄然而去。

這一刻,在距離周朝遙遠的距離,穿越那無盡大海,在大宋王朝那個叫水霧的過度里,在那一個名叫煙霧鎮的小鎮,在那月亮升起的美麗湖畔,在那雕龍大船的船頭,在那深情凝望遠方的冰雕眼角,緩緩流下了一顆晶瑩透亮的東西。

這一刻,冰雕中的凌動,內心不知為何傳來一股心痛的感覺,這個感覺,比那滿身寒冰還冷。

「凌師弟!」這一刻,透過雨幕在那垂簾中的白衣少女,終于緩緩回頭神來,望著已經宛若冰雕一般的凌動,秋水眸子陡然一暗,失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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