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肥胖男人听到安妮的話和看見安妮的舉止之後肺都要氣炸了,他想掙扎著爬起來,但是,周宏剛剛那一拳給他的胸口留下了一股仿佛要爆開似的劇痛,不知道肋骨是不是給砸斷了,現在只有一股鑽心的生疼,疼得他只能齜牙咧嘴地軟在地上。
「好啊,你這個賤貨,跟你的黃皮猴子玩去吧,你就讓他騎吧,滾,都滾吧,有本事永遠別回來!死在外頭最好!」屋子里又傳來了叫罵的聲音。
與此同時,房子的外面,安妮拉拽著周宏來到了她家門前的那片院子里,松開了拉著周宏的手,擦著眼里的幾滴愣是忍著沒落下的淚珠,哽咽著說道︰「對,對不起,周,這,這不是我想要的,我,我沒想到,他,他會……」
「他會那樣,555,5……」說著說著,安妮似乎想到了什麼委屈傷心的事情,捂著臉哭了起來。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周宏不知該如何是好,他最見不得女人哭了,克萊爾哭了,那還好辦,還能抱著哄,但眼前的這個,自己和她今天貌似是第一天比較長時間的進行交流吧,還沒到那份上呢,所以,他開始有點不知所措了。
周宏根本沒想到,一次看上去簡簡單單的晚餐竟然會演變成這個樣子,安妮竟然會有這樣一個變態的酒鬼養父,當著外人的面竟然都敢進行家庭暴力,這簡直是無法無天到一種地步了。有了這些,之前的一切關于安妮的種種比如叛逆,雙面人格的事情也大致可以解釋得順理成章了,她有這樣一個變態的隨隨便便就搞家庭暴力的家長,自然心理會受到陰影,由于家暴存在的原因,使她在家里會感到沒有安全感,自然也就會對家產生排斥,不願意待在家里。沒有家的溫暖,她的內心就會由于寒冷,孤獨而變得很空虛,必然會尋找各種方式,比如酗酒,或者嗑藥來麻醉或者刺激自己,進一步就會無心向學,白天一點東西也不听,自然而然精神上也會變得很麻木,造成自己當初就算把籃筐砸爆都吸引不到她的注意的現象。
再往另一邊推一下,由于沒有家的溫暖,得不到關懷,正所謂人越沒有什麼就越渴望什麼,安妮必然會渴望得到人的關懷與注意,也會產生一些和長輩對著干的叛逆,接著就會作出一些諸如穿超暴露的衣服去上課,在校長面前抽煙的叛逆行為。進而,雙面人格也可以解釋得通,她需要人的幫助,需要別人的關心,但是,由于家暴的影響又會使得她性格內向,陰暗,不願意接觸人。在這種矛盾的情況下,她需要信任的人,而那些平時走得比較近的啦啦隊隊隊員在此時就成了一個最好的選擇,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她白天連話都不說,但一到下午就熱情澎湃,如同換了個人一樣的原因。
最後,為什麼她崇拜黑色幽靈式的超級英雄,也能夠說得通了,黑色幽靈就是周宏自己,所作所為周宏還能不了解嗎,那時候的自己的手法可一向是以快準狠著稱的。安妮由于長期處在一個被虐待的階段,肯定希望有人把自己解放出去,而最能把她解放出去的方式,就是前世的自己打擊犯罪的絕對狠心,手下不留情的方式。
總而言之,所有問題都能拿兩句話來概括︰都是家暴惹的禍、都是養父惹得禍。不知道安妮為什麼會如此不幸,攤上這麼個變態養父,周宏覺得自己當初的養父母和她比,簡直可以是魔鬼和天使的區別了,他深切懷疑,安妮是不是還受到過更多的,更恐怖的來自她的養父的傷害,比如,**,毆打虐待之類的。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把這一切都問清楚再說吧。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你,你怎麼了,別,別哭,別哭啊……你,你爸爸怎麼這樣啊?!」周宏有些結巴,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地問道。
「沒事,他不是我爸爸!」安妮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說道「我沒有爸爸,我爸爸是誰我都不知道!555……」
「不是吧,你,你是孤兒,被收養的?」周宏明知故問,有些驚訝地說道。
「嗯。」安妮點點頭,慢慢地試圖控制自己的情緒,盡量控制著眼淚不再讓它們落下來「是的,我的親生父母是誰,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那麼狠心,把我扔在荒野的一條石縫里面……」安妮擦著眼淚,輕輕地抽噎著,開始訴說自己的身世。
听到這里,周宏不禁覺得有些抬不起頭,沒辦法,她說的這一切,造成的緣由自己都知道,安妮肯定不會知道,自己其實不是被拋棄,而是被前世的周宏砸成一灘肉醬之後埋在了石頭下面,但是由于有原種能量的緣故竟然沒死,一直沉睡了幾十年才被人發現。
「所以,小時候我就是在孤兒院里長大的……本來,本來我是有爸爸的,準確的講,是我的養父,還有養母,他們因為不能生育,收留了我……但是,我十歲那年,爸爸出車禍死了,媽媽是家庭主婦,家里也沒什麼錢,所以,所以過了兩年,媽媽不得不再嫁了一個人,就是,就是那個死胖子……」
「那個胖子,很壞,很丑,但是那個時候,他還是個小公司的老板,有些錢,媽媽是由于沒有錢,為了我,還有生活,迫不得已才嫁給她的。但是,嫁給他沒多久,因為金融危機,那個死胖子的公司倒了,全部錢幾乎都打水漂了,這之後,他也沒再去找工作,就,就這麼靠救濟金,過日子……」
「他就是個騙子,大騙子,結婚之前口口聲聲把我媽媽騙得服服帖帖的,說什麼以後會對她有多好,但,但結婚以後,那個混蛋……竟然馬上就變了,還跑出去找別的女人……後來,公司倒了,他沒本錢了,就,就還整天喝酒,喝多了,就像剛剛那樣,撒酒瘋,打人……」
安妮把她的身世一字一字地吐了出來,她越說,周宏越是感到氣憤,巴不得把肥胖男人這個禽獸不如的人渣給大卸八塊。「那,那你媽媽為什麼不和這個人渣離婚?!」周宏追問道。
「離不了,媽媽,媽媽在爸爸死了以後的那些日子中為了生活,欠了很多債的,我們家房子的房貸,車貸,還有很多,有,有高利貸,現在還沒還清,要是離了,他和我們沒關系了,拿什麼還債?!」說道到這里,安妮的眼淚似乎又止不住了,嘩嘩地又落了下來,黏在臉上結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這……真不幸……」除了不幸周宏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安妮的身世了,要是沒有現代社會法律之類的制約,估計她可能會重走克萊爾當初的命運。她這麼不幸,自己能做什麼?當初自己把克萊爾從不幸與痛苦中拯救出來靠的是殺人,自己現在總不能還靠殺人吧?或者說,自己要不要現在就告訴她她體內有超能力的真相,然後和老王他們一起帶安妮走,讓她帶著她的養母一起回基地?也不大行,因為現在還沒到那個時候,而且,她能不能把她養母這個普通人帶進鷹眼這個變種人的組織,還不知道行不行,鷹眼里他貌似還沒見過沒有任何超能力的普通人存在。
那自己該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看著?等等,還有一個辦法,錢,安妮的養母不就是因為沒錢還債,才被迫和她的養父,哦不對,是繼養父住在一起的嗎,反正自己現在這麼有錢,承擔起安妮家的負債應該是綽綽有余,只要自己幫她養母把錢還了,安妮也就從苦海中解月兌出來了。
不行不行,這個方法也不行,人家又不是乞丐,哪里會隨便接受施舍,這關乎別人的尊嚴!這個想法一出來,馬上就被周宏自己否決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看著安妮發愣。
沒辦法,周宏總算是第一次體會到了做超人的痛苦,明明自己有很多辦法去幫助別人,但卻由于現實中的一些原因,什麼也做不了。現在周宏唯一能做的,就是悄悄地用超能力把她臉上的那些冰霜融化成淚珠,讓它們在重力的作用下滾落,不凍傷她的臉。
「嗯,謝謝你的關心。周,時間不早了,這外面也挺冷的,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安妮擦干臉上的淚珠,掏出兜里的手機看了一眼,平靜地說道。
「啊,不是吧,要我走,我走了,你……」听到安妮在沉寂過後給了自己一個這樣的要求,周宏一瞬間還沒反應過來,有些驚訝地說道。
「放心,我不傻,你當我會回去嗎?我出去,找個地方待一夜,明天早晨回來,那個混蛋酒醒了,睡下去了,就好了。」安妮淡淡地說道,從兜里掏出了車鑰匙,走向了停在路邊的一輛落滿了積雪的舊車,瞅了它幾眼,道︰「呵呵,看來媽媽還挺能干的麼,已經修好了。」
她打開車門,坐了進去,發動汽車,搖下車窗,道︰「明天見了,你也盡早回去吧,听說今晚要下大雪,雪大了,路就不好走了。」說著,她就要把車窗搖上去。
「哎,等等,你去哪兒啊?!現在已經快九點了!」安妮在這個時候竟然要出去過夜,對于她的安全,周宏倒不擔心,畢竟身後有兩個跟著的保鏢,他擔心的,是他要去的地方,已經這麼晚了,安妮能去哪兒?難道說是……她又要去酒吧之類的地方酗酒,嗑藥?!
「呵呵,一個我已經有些日子沒去過的地方,再見。」車窗被搖回去了,車甩下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鑽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看著消失在自己視線里的車,周宏頓時又無語了,現在的事情狀況,很復雜,不大好處理,今天對于安妮,只是一個初步的接近,接下來,仍有一條很長的路要走。也許,自己現在要做的,不是在這里胡思亂想該怎麼做,而是回去找老王他們征求一下意見,要好得多吧。
他往天上瞄了一眼,暗中,一個長著翅膀黑影,哦不,是一個長著翅膀的黑影,身上還帶了一個黑影,迅速地挪了過去,只是曇花一現般地一閃,便與黑夜融為了一體。那是徐斌和德古拉,周宏還看見,徐斌走之前,還給自己留了一個詭異的不懷好意的壞笑。
「他們的任務開始了,接下來,我得回去好好地謀劃一下我的任務了。」周宏鑽進車廂,發動汽車,跟著消失在了茫茫的黑暗夜色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