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宏一開始以為自己看錯了,但這女人確實就是聶小影,和夢里的聶小影長得一模一樣,只不過現在她的不再是紅嫁衣,而是像上世紀20年代的那種現代旗袍,配著一身柔軟的藍紫色的貂皮大衣和一雙高筒皮靴。
聶小影還是那麼清純可人,一雙媚眼帶著放電似的看著前方。幾百年的時間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一點痕跡,一米六五的個頭,五官玲瓏依舊,臉上看不出一絲皺紋,看著還是像夢里見到的十七八歲的樣子。
如果這個女人是聶小影,那她不是和自己一樣,都已經三百多歲了,她是怎麼活下來的?!莫非,她得到了其它惡魔的原種力量,獲得了和自己一樣的永生能力?周宏呆呆地看著這個和聶小影一模一樣的女人。
聶小影的一句話打斷了他的沉思,她看著地上的碎瓷片和散落一地的中藥,皺了皺眉頭,抱怨道︰「克萊爾,這藥是用山參炖的,很貴的,他不吃你干嘛打掉啊……」
從聶小影嘴里吐出來的竟然是一句標準的英語,這還不算什麼,更離奇的還在後頭。
周宏的關于聶小影有超能力的猜想在下一秒鐘得到了應驗,聶小影的手指動了動,碎瓷片就開始震動起來,它們失去了重力的束縛,漂浮起來,重新組成了原先的那個瓷碗。「潑水難收」這個成語在現在已經不適用了,碎瓷連同灑落一地的中藥也漂浮了起來,重新回到了碗里,盡管因為蒸發與滲透的緣故少了一些。
她真有超能力!
「聶小影,你還活著!」周宏的眼楮瞬間膨脹得比乒乓球還大,呆呆地望著聶小影時光倒流似的把中藥變了回去。
聶小影又皺起了眉頭,擠出來的皺紋足以夾死一只蒼蠅。「你,你不是失憶了嗎,怎麼還記得我?」聶小影疑惑地問道。
「對啊,我不是,失憶了嗎?」周宏的腦子在此刻月兌線了,答非所問道,話到嘴邊說不出的毛病又犯了。
「額,不管了,記得就記得吧,興許你被那些僵尸咬開竅了……」聶小影無奈地答道,也不想去探尋為什麼周宏會清晰地記得自己這個問題了。
听到聶小影來了,懷里的克萊爾停止了哭泣,松開了把周宏勒得近乎窒息的交叉在他脖子後的手臂,在周宏胸口埋過的地方,那里的衣服濕得就跟剛從水里撈出來似的。
「抱歉,小影姐姐,失態了……」克萊爾擦了擦兩只哭得像水蜜桃似的眼楮中殘留的一絲淚水,走下床,準備去收拾那原先灑了一地的中藥。「咦,藥呢?」
地上已經空空如也。
「這兒呢,現在已經醒了,不需要喝了,看你這幾天每天都熬得那麼晚,也夠累的,喝了吧,大補的……」聶小影把這碗中藥遞到了克萊爾手里,讓她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
「我睡了多久,這兒是哪兒啊,我記得我好像給你們救走了。」周宏問道,現在睡多久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希望這回得到的不要是睡了幾個月之類的答案。
「不久,3天,周公子,你命可真夠大的,誤進了無回谷的幽魂淵,竟然還能撐到我們救你的那一刻,身受那麼重的傷也能活下來,換做別人早死了。」聶小影嘆氣道,無奈地搖了搖頭「真佩服你們,要不是你們用手雷炸了那堵牆,我們還真的永遠也找不到你們了。」
「額——」周宏也沒想到,自己的一個小小舉動,竟然還能救自己一命,他很慶幸,自己當初是用手雷把牆炸開,而不是用超能力把牆炸開。
「這兒是……」
「還是無回谷,但放心,這兒很安全,我在這里已經住了快一百年了,沒有妖怪的。」
「啊?!」听到這個消息,周宏更為震驚,在這里住了快一百年,難道說她……「你,你怎麼活到今天的?哦,對,謝謝,謝謝聶小姐的救命之恩。」周宏的大腦總是裝著問不完的問題。
「待會兒跟你說,別謝我,是他們救了你,你先換身衣服,跟我下去見兩個人。衣服在那邊的櫃子里。」聶小影用手指了指旁邊的衣櫃。
「好吧。」
片刻之後,周宏換了一身非常陳舊的,像是一百多年前的那種款式的中山裝一樣的衣服,盡管很猥瑣,但這是這里自己唯一能塞得進去的衣服了,他和克萊爾跟在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聶小影的身後,走下了樓。
聶小影住的地方似乎是個樹屋一樣的地方,從幾盞透明的玻璃窗戶里,周宏可以看見外面是一棵巨大無比的參天大樹,交相掩映的樹枝堆積在窗戶外頭。房子內部的陳設和整齊,地板掃得很干淨,牆壁上掛著一幅幅的油畫和水墨畫,幾個桌子上還放有青花瓷的花瓶,花瓶里還插著一支支帶著露水的鮮花。
周宏跟著聶小影走到了一間客廳一樣的地方,客廳里有一張餐桌,天花板上吊著一盞煤油燈,把房間里照得勉強還算光亮。三個人正圍坐在桌子周圍,正興高采烈地打著撲克。三個人中,一個是老王,另外兩個周宏不認識,唯一有點印象的就是,那天那個自己沒看清楚臉的身高兩米多的肌肉男也在其中。這家伙正坐在一張竹椅上,皺著眉頭,看樣子是輸牌了。
「x!」肌肉男爆出了一句粗口。「尼瑪,又輸了,老徐你出老千了是不是,這已經是我今天輸的第三次了!」肌肉男抱怨道,把一手的牌攤在了桌上。
「輸三次也叫慘,我一盤都沒贏過……」老王也嘟囔了一句,把手中的牌往桌上一灘,無奈地說道。
這局牌的贏家,就是正喜滋滋地在另一邊洗牌的家伙,周宏就更不認識了,這個家伙個頭不高,一米七六左右,身上肌肉也不是很大,但卻是一塊又一塊緊繃著連接在一起的,給人一種十分結實的美感。他長了一張面無表情的方塊苦逼臉,眉毛幾乎連成一條,梳著賽亞人似的爆炸頭,給人一種嬉皮士的感覺。雖然不認識,但周宏總是覺得,自己好像在哪兒見過他,雖然這次沒有頭疼的癥狀。
這個家伙似乎非常沒有公共道德,嘴里還叼著根煙,吞吐著一口口嗆人的白霧。「呵呵,此一時彼一時麼,再來……哦,有人來了,得等明天了……」苦逼男把煙頭往旁邊的煙灰缸里頭一嗯,說著就要洗牌,巴不得再殺兩局,但當他看到已經在門口的周宏,聶小影和克萊爾的時候,動作在瞬間凝固了。
老王,還有旁邊的那個肌肉男,一起把身體轉了過去。「老周啊,醒了,你小子,命夠大,我當時是叫你逃跑,沒叫你進無回谷啊,這不,你一進去,還真差點‘有去無回’了……」老王又開始了滔滔不絕的廢話,他似乎已經憋了好幾天了,一見到周宏立馬把他當成了一個裝廢話的簍子,把廢話一股腦兒地往里頭倒。
「停!你還好意思說啊,你又沒跟我說那個方向是無回谷,我鳥知道啊!」周宏打斷了老王的廢話,他實在不想耳朵再給磨出繭子了。「老王,這兩天都發生了什麼,這兩位是誰,還有這個……」周宏打量著老王旁邊的那兩位人兄,十分好奇地問道。
「這位,很壯實的這個……」老王沒再跟著廢話,結果了苦逼男遞過來的一根煙,刁在嘴上「他叫蠍子,他就是組織派過來幫我們的高手,唉,倒霉啊,要是那幫鳥蛋晚召喚半小時就好了,你們前腳剛跑,蠍子竟然立馬就殺到了,你說巧不!」
「嗨……」周宏這次是看清了這個肌肉猛男的臉,這個家伙長得凶神惡煞,臉上還有兩道刀疤,一張國字臉,兩撇小胡子,額頭上還刺著只蠍子的紋身,加上那身猩猩似的肌肉,看著就不是個好惹的貨。他抬起手來,勉勉強強地打了個招呼。
「嗨……」肌肉猛男不屑地回敬了周宏一個招呼。
老王拿起打火機把煙點著了,跟苦逼男一起開始極度沒素質的行為。
「老徐,自己介紹,你們認識的!」老王吐了口煙圈,揮手示意苦逼男道。
「呵呵……」苦逼男露出了猥瑣的微笑「大周啊,咱們認識的,你難道忘了嗎?」苦逼男也順勢點著了根煙,和老王一起吞雲吐霧。「給我根!」見到兩個都開始抽煙,肌肉男也按捺不住了,伸手要了根,吧嗒吧嗒地抽起來,整個屋子里瞬間布滿了嗆人的煙味和灰色的煙霧。
「認識嗎?」周宏有點被煙味燻得透不過氣來了,給嗆得咳咳兩口,疑惑地問。
「不是吧,你不認識他,一個星期前你們不才見過面的嗎?」克萊爾插嘴道,把周宏搞得更沒底了。
「見過?哦,你是幻影?!」周宏猜測道,心底想著這回是不是又是幻影變了個苦逼臉來涮自己,他現在對幻影很是不滿,如果有機會,他真的很把那團煙一樣的家伙臭揍一頓,說什麼任務沒危險,自己差點把小命都搭上了。
苦逼男頓了頓,吐出口煙圈,答曰︰「錯了,我和你們老大沒關系,和你們的組織也沒關系,大周啊,這張臉可能你不認識,那麼這張呢……」苦逼男露出了詭異的微笑,把這支還沒抽完一半的煙按滅在了煙灰缸里。「x,你tm不抽別這麼浪費好不好!」
肌肉男又爆粗了。
苦逼男把手往臉上擋了擋,速度很快,又變臉似的移開,一張蒼老的臉瞬間出現在了他的眼中。這,這,這太不可思議了吧……周宏被眼前的這張臉嚇得面色鐵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因為,有什麼事,能比一天之內同時見到兩個本該死去的人更加意外呢?
這張臉竟是自己本來以為死在了殺手的火箭筒下,已經年近百歲的徐三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