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漫長的等待,一個時辰,也就是兩個小時的時間,總算是過去了。
「當……一更到了!」窗外傳來了打更的聲音,大宅子里的燈火幾乎都滅了,只留下幾盞朦朦朧朧的燈籠在發著微弱的光。宅子仿佛成了一幢鬼屋,寂靜得可怕,沒有一丁點兒聲音,所有的人,除了那些鎮守大門的守衛以外,基本都已經睡下了,周宏在房間里甚至還能听到不知道誰的呼嚕聲。
「行了,聶姑娘,是我們逃走的時候了,小聲點,雖然我是想殺出去,但畢竟,和為貴,能不打,就不打……」周宏換掉了身上的那紅紅的喜服,換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他給聶小影也準備了一套,雖然這樣很難為情,但聶小影還是當著周宏的面,月兌了自己的紅嫁衣,換上了這件方便夜間逃跑的衣服。
周宏拿起包袱,背起鋼刀,將套著手槍的槍套別在腰間,確定再沒有東西落下後,便輕輕地推開了木門,示意身後的聶小影跟上。
聶小影連大氣也不敢出一聲,悄悄地跟在了周宏身後,寂靜的黑夜使她感到恐懼,她的心底很亂,心想著萬一行動失敗了,被抓到會是怎樣的下場,但回過頭來,想想周宏即將為自己爭取來的幸福,她咬咬牙,忍著恐懼,跟在了周宏的身後。
「噓……」周宏做了個小聲的手勢,她便悄悄地跟在後頭,與周宏一起穿過走廊,躡手躡腳地向大廳走去。昏暗的屋子里沒有一絲燈光,好在周宏之前已經適應了黑暗,借著滲透進來的月光與星光,才沒帶著聶小影像無頭蒼蠅似的在屋子里模黑亂撞。
慘白的月光照在地上,反射出一張張可怕的影子,兩人緩緩地挪動著,來到了早已是黑燈瞎火的大廳之中,大廳里寂靜得可怕,散發著一股殘渣剩飯的味道。
「好,沒人,走!小聲點……」周宏抬頭朝大廳里望了望,確定大廳里沒有一個人之後,才和聶小影悄悄地溜進了大廳,朝著門躡手躡腳地走去。「小影,做好準備,一會兒我可能要大開殺戒了,這可能是我第一次殺人,呵呵,還真有點緊張……」周宏挪動到了大門前,用手指在紙糊的窗戶上戳了個孔,看了看外面的情況,十來個守衛整齊地排列在皎潔的月光下,守在宅子的大門進來的院子中的那條通道兩旁。
「嗯,知道,相……周公子……」聶小影又差點口誤了,小心翼翼地踮起腳尖,跟在周宏身後。「嘎吱……」周宏緩緩地推開了木門,跨過門檻,朝著門外走去,月光下的那些守衛還沒有發現從大門溜出的兩人,依舊像一尊尊雕像似的手執兵器站在原地。
周宏的手伸向了背後的寒光閃閃的鋼刀,做好了戰斗的準備。「小影,準備了……深呼吸,放松,一會兒你看到的,可能會血呼啦的……待會兒,不管發生什麼,都按我說的做!」周宏咽了口唾沫,小聲地對聶小影說道,要她做好應對一切突發狀況的準備。
「準備了,數三十個數,然後我們就行動……」「逆子,你和你媳婦兒,這是要去哪兒啊……」突然,周宏的身後傳來了一聲冷冷的笑聲,這是自己老爹的聲音。
「糟了,我們,給發現了……」聶小影被這蒼老的聲音嚇得冷汗都出來了,在她看來,逃跑計劃確乎已經失敗了。
周宏猛然地轉過身去,只見自己的老爹,還有那三寸金蓮的老娘,正站在通向大廳的走廊之中,拄著龍頭拐杖,猶如兩個抓到了犯人的公差似的看著自己。跟著他們一起的,還有自己的二弟,一個中等個頭,但是卻長了一身膘的十五六歲的正太。
「不去哪兒,逛夜市去……」周宏示意聶小影先走出大門,面無表情地說道。「小影說她想看看洛陽的夜市,要我帶她去!」
「哦,二哥,逛夜市,帶著兵器干嘛呀?」二弟冷酷地笑著說道,語氣里充滿了敵意,別看這正太年紀小,但骨子里可是個被封建思想毒害得無可救藥的奴隸,一個社會上的骯髒紈褲寄生蟲。
「防身!」周宏一邊說,一邊準備出手了,他的手伸向了腰間的槍套,準備拔出那把裝著子彈的手槍。
「那你那頭發?」
「天熱!」
「哼哼,你就別狡辯了,逆子,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在今天,這個大喜的日子里,表現得那麼反常,我早就知道你心里頭的花花腸子,你給我回來,我要,啊!」周宏的老爹怒喝著,舉著龍頭拐杖就要朝周宏和聶小影沖過來,但周宏可不會讓他得逞的,腰間的槍閃電似的拔出,他的手扣下了扳機。
一朵血花在老爹的右臂上綻放而出,他被打得瞬間失去平衡,隨著鮮血的溢出,摔倒在了地上,痛苦地申吟起來。
「老爺!」「爹!」遠處傳來了老娘和二弟的驚叫,但周宏可顧不上這些,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後路可退了,再不走,恐怕就永遠也沒有機會,逃出這個生煎活人的地獄了。「小影,走!」周宏一聲怒喝,拔出鋼刀沖出了大門,叫聶小影緊隨其後。
「這,這個逆子……不孝……泉兒,抓住他,別讓他跑了,我要把他千刀萬剮!」老爹申吟著,用手捂著自己被手槍造成的傷口,示意二弟追過去。
事情還沒完,剛剛的那聲槍響必定引起了不小的驚動,宅子里已經亮起了燈,逃走的機會已經開始了倒計時,槍響驚動了外面的那些守衛,他們齊刷刷地站成了一排,擋住了去路。
如果周宏還想逃走,務必在兩三分鐘內把他們擊殺,全部擊殺!
「二少爺,二少女乃女乃,您們……剛剛拿槍響是怎麼回事?」一個守衛看著一身夜行衣,仿佛殺手的裝扮的周宏和聶小影,驚訝地說道,他還沒弄明白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白痴,看不出來嗎,本少爺要出去,狗奴才,識相的話,滾開,我饒你一條狗命!」周宏怒罵道,完全不輸任何氣勢。
「可是老爺說了,今晚不能讓你出去……」
「呸,滾開,那老東西的話你也听,告訴你,要再不讓開,我要你們狗命!」周宏把手伸向了背後的那柄在月光下閃爍著寒光的鋼刀,隨時做好拔刀的準備,他用手讓聶小影退到自己後面,凝視著這些守衛的每一個動作,伺機尋找他們的突破點。
此時,二弟直接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晃著一身膘從屋子里沖了出來,氣喘吁吁地喊道︰「別,別讓那個家伙跑了,他,他打傷了爹!」這個家伙不怕死的從屋子里沖了出來,舉起拳頭就要朝周宏的臉砸去。
「不自量力,小影,退後,呆那兒別動!」空氣里布滿了殺氣,周宏知道,戰斗在此時此刻已經打響了,他抓住了二弟揮過來的拳頭,把他的手往旁邊一擰,一聲「 吧」地骨頭錯位的不和諧的聲音瞬間傳來。「啊!」
周宏沒有看在是親兄弟的份上,就給這個封建思想極度腐朽的家伙一點同情,他稍稍用力,就使這個家伙痛得跪倒了地上,緊接著,他的另一只手閃電似的伸出,從後面勒住了二弟的脖子。「 吧……」周宏直接來了招大義滅親,用手抓住二弟的臉,狠狠地往旁邊一扭,這個家伙的脖子就歪在一邊了,一抹抹鮮血從他的鼻孔和嘴巴里流了出來,淌在冰冷的青磚地上。
整個殺人的過程,周宏才用了不到一秒鐘,就把一個封建的奴才送上了西天,旁邊的聶小影看著眼前的這幕,很是驚訝,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在一秒內就變成了一具不會說話的尸體,她的心里開始充滿了信心——周宏一定能帶著自己殺出去,和自己的青梅竹馬團聚的!
周宏厭惡地松開了二弟的尸體,這具還帶著溫熱的尸體倒在了地上,越來越多的黑色鮮血從他的七竅里流出。
「泉兒……」老娘從屋里沖了出來,看著倒在血泊之中的二弟,眼淚瞬間從眼里噴涌而出,順著臉頰流下,她顧不上自己三寸金蓮的限制,怒罵著沖過來,抱起二弟還帶著溫熱的尸體哭喊。「你這個畜生,你這逆子,你不是人……啊!」
初嘗殺戮禁果的味道讓周宏殺心四起,殺戮激發了他對于壓迫的恨,還有他對這些年來的奴役的發泄。他恨透了這個家,恨透了這里的一切,這里沒有什麼親情,只有封建思想的奴役與壓迫,雖然這個即將死在自己手下的人是自己的母親,但周宏覺得,這個女人根本不配做自己的母親,因為她沒有給過自己任何母愛,只有利益上的利用,十幾年來,她只是把自己當做一個利用和發泄的工具。
這就是封建社會,能把人變成鬼的社會,而所有的變成鬼的人,都應該被消滅!周宏已經下定決心,自己要親手宰了這個根本不把自己當兒子的女人!
背後的鋼刀出鞘了,帶著激厲的呼嘯而過的風閃電似的斬下,一顆鮮血淋淋的頭顱滾了出去,一股溫熱的鮮血在皎潔的月光下仿佛噴泉似的噴出。
「擋我者死,接招吧!」周宏將帶血的鋼刀指向了前方的守衛們,怒喝一聲,快速地挪動著腳步,朝著一個守衛砍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