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似,貌似沒啥問題啊?」連續看了五分鐘,由于一直待在樹梢上不動,周宏的眉毛上都接了霜,望遠鏡筒內一直沒有出現異常現象,里面的景象就和古裝電影里的一樣,人們過著正常的生活,沒有摻雜一點不正常的因素。
難道,是自己多疑了,這里真的是個世外桃源一樣的地方?無回谷之所以稱為有去無回,難道,是因為進來的人都看見了這里的美好,留在這兒了?不對不對,如果這樣,那幻影為什麼說這里有可怕的東西,為什麼那些僥幸出去的人會給逼瘋?
更加重要的是,別忘了時間,現在是凌晨三四點,一天之內陰氣最重的子時,這些人都是屬蝙蝠的嗎,晚上做白天的活動,難不成他們白天睡覺?難道說,這是一座鬼鎮?這里的人都是鬼魂,只能晚上活動?不對不對,明明每個人都有腳呀,而且,他們除了作息時間反過來了,別的地方和常人完全一樣,看著不像是鬼。
望遠鏡筒那一頭的景象令周宏十分矛盾,那座處在荒郊野嶺的小鎮,到底是去,還是不去呢?不去,就得在外頭挨餓挨凍,看著那些食客們正在品嘗的川魯閩粵各項菜式,他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可是,去,萬一那里是這些可怕的東西偽裝好的陷阱怎麼辦?《西游記》里就是這麼寫的,妖魔鬼怪會在荒郊野嶺幻化出一座繁華的城池,城鎮之中的任何細節都與普通城鎮一樣,引誘過往之人過去,等到人受到了誘惑前往,再將人抓住吃掉。
「怎麼辦,去還是不去啊,我也覺得這個地方有點問題,不會是魔鬼的陷阱吧?」克萊爾收起了狙擊瞄準鏡,抬起頭來對周宏說道,她似乎也有點忍不住這個小鎮的誘惑了,口水已經有點微微地泛了出來。
「我……我想想……」面對這樣詭異的一座城鎮,周宏也不敢往下定論,畢竟這里是號稱有去無回的險惡的無回谷,稍稍有點疏忽就會丟掉性命,每一個決定都關乎生死。
想了許久,周宏開口了,他猛然地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雖然,這方法還是有點餿。「這樣吧,去看看,但是,別吃鎮里的任何東西,別放松警惕,別去人多的地方,槍別離手,以我們的觀察力,這些東西要是不干淨,應該很快就能發現,到時候,如果安全,皆大歡喜,如果危險,送他們上天!」
這是個很冒險的方法,可是,不這樣,又怎麼能查得出這個鎮子到底是干淨還是不干淨呢,萬一這真的是個世外桃源,自己和克萊爾卻在外頭挨了一夜凍,那不真的虧死了。
眼下,缺少的,正是一個可以落腳休養生息的地方。
「那你的意思是,進去?」
「是的,先這麼辦吧,難道你還有別的方法嗎?」
兩人從樹上爬下,把手里的槍械的子彈都裝滿了,打開保險,警惕地朝著幾百米外的那座小鎮走去。不久,他們來到了小鎮的大門口。
「桃——源——鎮……」周宏抬頭望著小鎮的寫著繁體字的牌坊,一字一頓地讀出了小鎮的名字。
桃源,顧名思義,世外桃源,難道這里真的是傳說中的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陶淵明的文章原來是真的,沒準當年《桃花源記》里寫的就真的是這個地方。周宏和克萊爾帶著疑惑,警惕地走進了小鎮的大門。
「呀,娘,快看,洋女人……」「哎呀,這人裝扮怎麼那麼怪異啊,看樣子不是本地人吧?」「爹,你說這兩個人手里拿的是什麼,兵器嗎?」「這兩位從哪兒來的呀,哎呀,看看他們那樣子,還牽手呢,真是不知羞恥,光天化日的(注意,現在是半夜),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丟死人了……」「這男人看樣子好凶哦……女的好些……嘿嘿……」
剛進去,還沒走出去多遠,小鎮里的人就開始注意到了周宏和克萊爾,他們兩個在這里可謂是鶴立雞群,一身的著裝與周圍古色古香的環境格格不入,如果這要是拍下去帶出去,搞不好外頭的人以為周宏真的穿越了(其實,周宏已經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已經穿越了)。
人們把街道兩邊圍了個水泄不通,對著兩人指指點點,仿佛鄉下的大老粗似的,對著他們指手畫腳,投放出那種放佛在觀賞從未見過的奇珍異獸的眼光,壓得周宏很是難堪。人越多,也就代表危險越多,他可不敢讓這些不知道來歷的人靠過來,擺出一副凶神惡煞的眼神,逼退那些企圖靠過來的矮自己半個頭到一個頭不等的家伙。
周宏的眼神仿佛美軍雷達似的掃視著周圍的人群,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扣著扳機的手也有點蠢蠢欲動了,他想著,萬一哪個不怕死的敢過來,自己就扣下這把烈焰槍的扳機,把他或她燒成一團焦炭。
在這種眼神,還有自己壯得像頭熊似的身體的威逼下,前面擋著的人都自動給二人讓出了一條道路,他們似乎都看出了,這個牛高馬大的家伙貌似不是個善茬,自己可惹不起。就這樣,兩人走到哪兒,周圍的人就跟到哪兒,形成一個流動的圓圈。
逐漸地,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圍過來的人大多都是看熱鬧的,熱鬧看夠了,自然也就散了,在走出了一百多米後,周圍看熱鬧的人群少了大半,人們之前像潮水似的涌來,又像潮水似的退去了,恢復了之前正常的生活節奏。
「沒什麼異常啊,完全和正常人一模一樣,要是他們是鬼,說不定早抓上來了……」周宏在心底暗暗地說道,不過,在事情尚未查明之前,一切的定論都是不能妄下的,畢竟自己可沒拿槍做過實驗,看看射過之後的倒霉蛋是不是和那些正常人一樣,被燒成一團焦炭,或者給射成一灘番茄醬。
兩人的到來也激發了路邊的商販,小鋪主,甚至是青樓的妓女的積極性,就像是爭著給外地人推薦本地產皮,路邊的小販此起彼伏地扯開喉嚨大喊了起來︰「兩位客官,要不要珠寶?」「兩位,上好的漢白玉!」「二位,本地產的新鮮蘿卜……」
甚至,還有幾個穿著放蕩,幾乎要露點的青樓女子都跑到了周宏的眼前獻媚,拉起那層紗一樣的衣服,扭著自己女敕白的腰身(不怕冷嗎),眨著放電似的涂著藍紫色眼影的媚眼,朝著周宏拋出一個個誘惑的信息。
「滾!」周宏罵了句,幾個青樓女子瞬間一哄而散。「想勾引我,看看你是什麼貨色!」周宏嘀咕了句,自己的承受力可沒這麼差,這些女子卸了妝估計身材相貌最多只能打60分,這種低下的貨色他當然看不上眼。
「走,進去,我們今晚住這兒,但是,沒弄清楚前,千萬別睡……」周宏把頭湊到了克萊爾的耳根旁,悄悄地說道,又引得周圍這些受了太多「男女授受不親」的封建思想的人們的一陣唏噓「這兩個人真不要臉!」
前面是一件裝飾豪華的客棧,門口的紅色的旗子在寒風的吹拂下輕盈地飄蕩著,大門的兩旁貼著用金粉寫的對聯,門頂上還掛著鍍金的用繁體字刻的寫著「生意興隆」的對聯,客棧的生意十分火爆,嘈雜的談話聲透過窗戶傳了出來,里面的食客們正圍著一張張桌子吃得津津有味,完全沒有留意到跨過門檻,走入客棧的兩人。
「兩位客官,里邊請,打尖還是住店?」見到兩人進去了,一個身高不到一米六,肩膀上搭著條白毛巾的店小二就很熱情地迎了出來,陪著笑臉,以一口帶著山東腔的普通話說道。
「別說話,我來應付……」周宏咽了口唾沫,小聲地提醒克萊爾道,自己也咽了口唾沫,緩解了一下心中的緊張,這里人多,四周又都是牆,萬一這里要真的有危險,自己和克萊爾就成了甕中之鱉了,想跑都跑不出去。
「嗯,看你的了……」克萊爾點了點頭。
周宏又咽了口唾沫,緩解了一下內心的緊張,冷冷地說道︰「住店!」
「好的,三娃,招呼客人,上房兩間……」小二听罷便朝著一個在樓梯上的另一個店小二說道。
「不用那麼多,一間就行了,別告訴我你沒有雙人間,沒有也沒關系,我們兩個擠一張床!」周宏打斷了小二的話,快速地說道。「想分開我們,玩各個擊破嗎,別當我是傻子……」周宏在心底罵了小二一句,四周又開始投來那種猥瑣的目光,聚集在了二人身上。
這句話的震懾力可不小,小二仿佛被雷劈到了一樣,眼珠子瞪著周宏,愣了一愣,周圍的人之中有些已經開始捂著嘴發出猥瑣的笑了,剩下的則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討論著一些見不得人的齷齪話題。
「額……好吧,三娃,雙人上房一間,帶兩位客官上去!」周宏和克萊爾跟在了那個樓梯上的店小二的後面,在四周的一片嘩然的目光之下,「嘎吱嘎吱」地踏著木質的樓梯,來到了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