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太陽當頭照的正午已經過去了,已經達到了徐三兵同周宏約定的下午。中午時分,太陽出來了,緩緩地放射著它的那一抹抹溫暖的陽光,消除了覆蓋在大地之上的冰雪的寒冷。
周宏站在徐三兵家的大門口,溫暖的陽光射在他的臉上,微微地寒風徐徐地從身邊吹過,將院子牆上的一堆堆積雪吹起微微地雪屑。「算了,怕什麼,一個九十多的老頭而已,能把我怎樣,難不成他也是變種人不成?!」周宏咽了口唾沫,雖然知道這次自己來這里不會有任何的危險,可是,在如此陰冷寂靜,周圍一個路過的人也看不到的情況下,自己還要到一個過著隱居生活的快一百歲的怪老頭的家里去,是個人都會起一絲微弱的恐懼了。
周宏一遍一遍地安慰自己,經過這幾個月,周宏算是明白了一個道理,放人之心不可無,雖然對方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但自己也不能排除這個家伙玩深藏不露,甚至有著比自己還強大的超能力。他敲響了徐三兵院子的大門,並有些警戒地把手伸向了腰間的老王給自己用來以防萬一的微型手槍。
「別怕,他敢亂來就打爆他腦袋,或者直接用龍卷風把他拆成一堆散碎的骨頭!」周宏又安慰了一遍自己,把自己的衣領拉得正了些,用衣服將腰間的隱約露出的槍柄藏好,微微地咳嗽了兩聲,擺出一副正常的樣子。就像老王說的,別太緊張,干脆就把這當作是一次正常的去敬老院做義工算了。
他靜靜地矗立在門口,等待著徐三兵來開門。
「呵呵,小伙子,你來了,謝謝了,有時間來陪我老漢,外面冷,來進屋坐吧。」等了許久,徐三兵終于是挪動著他那干枯瘦弱的身體,打開了院子的大門,拄著那根竹竿,把周宏帶入了上午那間狹小卻打理得十分整齊的屋子。「年輕人,要喝東西嗎,喝茶還是白開水?」徐三兵跟周宏客套起來,就像是招待一個普通的客人,徐三兵讓周宏坐在沙發上,自己則走向了一旁的灶台,開始用那雙干枯瘦弱的手鼓搗著那里面的水已經燒開的水壺。
面對徐三兵的客套,周宏可不想再跟他磨時間,他想快點進入正題。于是,周宏回答道︰「不了,我不渴,謝謝,老大爺,您,您要找我聊些什麼啊?除了那個叫做‘周宏’的英雄,您,您還見過哪些和他一樣偉大的民族英雄呢?」他開門見山地說道。
「哦,不喝了……」徐三兵微笑道,拄著竹竿走了過來,坐到了另一張破舊的沙發上︰「好吧,小張,那咱們今天就好好地聊聊吧,我先問你個問題可以不?」徐三兵神秘地說道,眼楮里充斥著一種古怪的氣息。
「我靠,這家伙,這家伙怎麼這麼像老王啊,廢話連篇的,哼哼,我倒要看看你在搞什麼名堂……」周宏被徐三兵突如其來的話震了一震,更是被他的和老王一樣的說話方式搞得雲山霧罩。老王當初為了講一些自己以前的事情就玩得這招,徐三兵不會故伎重演吧……
管他呢,反正自己的承受能力已經被幻影和老王這兩個混球訓練得達到了就算告訴自己明天是世界末日,自己也能坦然面對的地步。周宏頓了頓,自然地答道︰「好吧,老大爺,啥問題啊?有話盡管問,我都能答!」
「那好吧,你這次真的是一個人來的嗎?」徐三兵微微地笑了笑,那凹陷的眼窩里透露出了一種十分奇怪的神情。
他問這個干什麼?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周宏趕緊想了想,回答道︰「是啊,您,您見到太多人會緊張嗎,放心好了,他們沒來。瑪麗教授下午要跟學院那里談點事情,小劉,就是我們的司機去買土特產去了,正好,我沒事,所以,所以我來了。」
「哦,呵呵,一個人來,一個人來就好……」徐三兵繼續詭異地笑了笑,繼續追問道︰「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
「盡管問。」
「那好,小張啊,我有點好奇啊,你大學剛畢業,也就二十二三吧,可是,我看你們那‘教授’,看著怎麼年紀比你還小啊,就十**的樣子,而且,我老漢眼楮不花腦子不壞,我怎麼看,都覺得她不像是個搞研究的啊?」徐三兵說道,這句話仿佛一把尖銳的鋼刀,深深地刺入了周宏的心。
毋庸置疑,徐三兵的這句話肯定是話里有話,難道說,難道他已經看出了老王,自己,還有克萊爾的偽裝的破綻……不管了,找個理由應付才是硬道理。
「呵呵,沒什麼,國外的女人都這樣,不喜歡別人知道她的年齡,也喜歡把自己打扮得年輕一點,和我們的文化不一樣。我們教授,好像是,好像是三十多了吧,我也不清楚,沒看過她身份證,也不敢問她,因為這事很不禮貌的。她,她比較顯年輕,而且,你知道,洋人和我們不一樣,那里教書都是先生和學生互動,先生都不拿書本的,就是隨便,沒有什麼條條框框。所以麼,搞研究的,當然也和我們這兒搞研究的不一樣嘍,都隨隨便便的,開始我也不習慣,但是,混久了,習慣,習慣就好。」周宏趕忙找了個理由應付道,心里盤算著該怎麼跟徐三兵這個老家伙下一步又會有怎樣的行動。
破綻似乎露的太多了,真的應了那句話姜還是老的辣。事情走到這一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過,周宏仍舊無需擔心徐三兵會知道老王,自己還有克萊爾的真實身份,畢竟自己可沒有大張旗鼓地大聲告訴徐三兵自己為鷹眼組織工作,就算告訴了,徐三兵也不可能知道,甚至不可能相信這世上還有變種人組織這麼一說。
「呵呵,習慣……唉,是不是我老漢窩在這個山旮旯里太久了,對外面的世界都一無所知了……」徐三兵長長地嘆了口氣「對了,小張,你們的教授是哪個大學的?」
「那,那個,哈,哈佛大學啊……」周宏想都沒想,直接月兌口而出應付道,可是講完了之後,一股莫名其妙的極度不對勁的感覺,瞬間爬上了他的心頭。
很快,他就發現了這不對勁的地方——「我靠,周宏,你這白痴,你蠢死好了!」周宏在心底暗暗地罵自己道,他猛然地想起老王上午講的,克萊爾的身份是來自澳大利亞的大學教授,可哈佛不是美國的嗎?兩個地方差了十萬八千里了。
靠,完了完了,願上帝保佑這個土包子別知道哈佛是什麼哪個國家的吧……周宏現在巴不得抽自己幾個大耳光,這要換個城市里的人,早就看出破綻來了,周宏現在只希望,徐三兵要土,就真的是土到底的那種人,否則就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全部的身份的掩蓋都得被揭穿。
「哼哼,哈佛是嗎?小張啊,做人要實誠,要腳踏實地,別亂扣帽子……」周宏的希望似乎是落空了,徐三兵似乎已經通過他的無意間的話語識破了整個謊言。「小張啊,我已經很土了,可你這大城市里來的出過洋的人怎麼比我還土啊,我十幾歲的時候就知道,哈佛可是美國的書院啊。我老漢人老了,腦袋可沒老,如果我沒記錯,我記得美國在西面,澳大利亞在南面啊……」徐三兵模了模自己下巴上的胡子,呵呵地對周宏說道。
「哦不不不,不是這樣的,剛才是口誤,純屬口誤,我們,我們教授是從哈佛畢業的,在澳大利亞的大學……」周宏快速地轉動著大腦的思路,趕緊想轍應付徐三兵,可是,一切都是徒勞的,紙里包不住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通過剛剛這個缺口,不論自己再怎麼狡辯,自己的謊言似乎已經蒙不住了。
其實,就算是能蒙得住,周宏道這里已經是黔驢技窮了,因為說到「澳大利亞的大學」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已經卡殼了——或許是由于澳大利亞的大學不是特別出名的原因,自己連一所澳大利亞的大學的名字都叫不出。這還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由于自己的一時緊張,說出下一句話更是讓周宏事後後悔不已︰「我們的教授在澳大利亞的耶魯大學任教。」
答案很明顯,周宏的口誤又犯了,現在能不能蒙過去,就得看徐三兵知不知道耶魯了,如果知道,周宏已經再也沒有辦法挽回這個局面了。
「踫!」徐三兵輕輕地拍了一下茶幾說道︰「小張啊,呵呵,做人要心眼實誠,如果我還沒記錯的話,亂扣帽子可不好,我記得耶魯,好像也是美國的學校啊……」情況已經無法挽回了。
「靠,媽的,又,又說錯了……等等,不如來個,將錯就錯……」解釋就是掩飾,事情既然已經無法挽回了,周宏也不是傻子,會繼續試圖著去做這些徒勞的力挽狂瀾。一來是由于過去的相識,二來則是從頭到尾破綻露得實在是太多了,徐三兵肯定已經開始懷疑自己的身份了。
不過,他要懷疑也好,干脆,自己來個一錯錯到底︰徐三兵九十多了,一沒痴呆,二沒腦癱,記憶力還非常好,自己幾十年前還和他見過,很可能早就認出了自己。既然他認識自己,那麼一切都好說。既然徐三兵是自己以前的戰友,像老王說的,那麼可能在剛剛談話的時候他就隱藏了很多的有關于自己以前的一些**的往事,而現在,只有自己和徐三兵兩個人處在一個相對**的空間里,如果自己告訴他了,自己就是以前的「大周」,那麼,那些秘密,很可能就會在自己的追問之下說出來,更多的收獲,很可能會馬上到手。
雖然這樣可能會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但是暴露了又怎樣,對方都一個百歲老頭了,還敢怎樣亂來,就算他敢亂來,自己彈根手指都能把這家伙廢了。
「好吧,老大爺……我懂了……」周宏擺了擺手,停止了剛剛的掩飾。「你想跟我談什麼,直接說,別再扯那些無關的事情。有什麼話,就直說吧……」你玩直的,那我干脆就跟你玩到底。
「哦,好好……」徐三兵頓了頓,思索了一下,緩緩地說道︰「好吧,小張啊,既然是這樣,那我直說了。你應該不姓張,對吧?」
「是的,沒錯,那個司機也不姓劉,那個外國女人也不是教授。」
「呵呵,原來是這樣,那麼,小張啊,我冒昧一句,你的真名是什麼?」
「周宏,周武王的周,寶蓋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