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一邊是五成了,你們的勝算不也是五成麼?」公孫雲笑著說道,原本是對等的東西,為什麼要怕呢?只不過听了趙學這一句話之後,公孫雲笑得更加大聲了,他說道︰「一開始我以為是五十,只不過剛才一想,卻也不止了,我方的勝算應該不少于七成。」因為趙學對這個陣法一點了解都沒有,他剛才的問句,就已經暴露出來了。
「只不過沒想到燕王竟然會用自己的百姓作為擋箭牌啊。」趙學有點可惜地說道,這又是一張牌,主要是讓公孫雲覺得,燕王無道,竟然連自己的百姓都要利用了,這也是趙學在來之前已經想好的東西,其實面對如同是墨衡這些的人的話,可能這句話的作用就十分大了,起碼能夠讓他心軟下來。
但是公孫雲畢竟是公孫雲,他不是墨衡,他也不會隨隨便便就心軟的。
「若是滅了國,還會再有所謂的民麼?」公孫雲冷冷地說道,「戰敗國永遠都是戰敗國,百姓即便存活了下來,活在了戰勝國的統治之下,也不可能有什麼突破,他們還是低人一等,甚至活得更苦,抵抗,並不是因為被利用,而是為了自己。」公孫雲繼續保持自己的冷峻,其實這一段話也是他用來說服那些村民的,而且也達到了他自己預期的效果了。
戰敗國家的國民,甚至還會成為奴隸,在當時雖然已經開始轉向了封建制度,但是奴隸這樣的身份還是存在的,沒有完全被消除,尤其是戰俘這樣的東西,就只能夠被戰勝者所奴役,這些村民的抵抗,是一種為了自己的崛起。歷經了那麼多的戰爭,他們知道沒有那種平穩過渡的和平,很多的和平都是要付出代價的,既然是這樣,他們倒不如為了自己,去找一條全新的路。
這就是那些居民的想法了。
趙學一開始不懂,或許以為這些村民只不過是被蒙騙了而已,他們守衛家園,是一種很簡單的私欲,或者被欺騙,但是現在他看見了這個公孫雲,知道了,這些村民並不是因為被欺騙才奮起抵抗,而是因為公孫雲在他們的心里植根了一個全新的想法,讓他們去掌控他們自己的命運。
在政體之下,很多人都沒意識到自己的能力,而公孫雲就是這樣的高手,他竟然能夠通過自己的想法,去影響別人,從他來到了燕國那麼久的做法,都可以看出,他一貫做法,就是在這些覺得被動的人心里建立起了一套全新的,完整的自信的心理機制,讓他們成為了抵抗外敵中流砥柱。
趙學沒有辦法想到這個公孫雲對著這些村民說了什麼,或者做了什麼,但是他知道,眼前這些村民都會是很可怕的敵人,而且沒有那麼容易就能夠說服的,這一場戰,是不得不打的了。
「這一見面,確實獲益匪淺,下一次見面,我們並要兵戎相見了。」趙學呵呵地說著,其實一直隱藏著自己的殺氣,這個人若是不能夠為己所用,趙學認為就是要殺了他,避免後患。
其實公孫雲是不可能加入趙學的,起碼他自己的內心就是這樣的想法,他高傲,在燕王面前,他能夠得到絕對的優越感,但是趙學不同,趙學的手下一次次地打破了他的計劃,他一直認為自己的計劃是十分完好的,但是還是被破壞了,所以公孫雲覺得,自己不可能加入到趙學的底下,加入了,就代表自己的認輸了,加入了,就永遠沒有再贏的這個機會,但是趙學是不會知道的,他不可能感覺到這一點。
公孫雲是一個極為自傲的人,在他眼里,容不得其他人。
「據說公孫先生的陣法了得,卻不知道,師承何處?」趙學開始拉起了家常,在他認為,知道多一點,總比不知道的要好,現在他根本把握不了這個公孫雲的想法,這個人的內心藏得太深了,很多東西都沒有辦法看到。
「哦?趙王對這個也有興趣?」公孫雲對于趙學的經歷當然是知道的了,起碼現在在外面傳說的,趙王曾經是刺門頭領刺公的一個弟子,這樣的傳言也傳了出去,雖然沒有得到證實,但是趙學的功夫了得,這是大家都听說的,只不過一個君王也曾經是一個江湖人士的弟子,這听起來確實有點奇怪。
其實趙學的師承也很多,軍事師承廉頗,武術得到了刺公的一些指點,但是因為沒有正式的拜師什麼的,所以一直都沒有說出來而已,在趙學心目中,也早就認了這麼兩個師傅了。
「只是公孫先生這個煙霧陣,讓我覺得十分驚嘆而已。」趙學這是他的真心話,這完全就是一種天上才有的神跡,趙學第一次遇到,也完全不知所措,據說李牧知道的是一個專門克制騎士的陣法,其實趙學也十分好奇,只不過沒有辦法見到而已。
這個公孫雲有那麼多的陣法,肯定是從什麼地方學來的,不可能是什麼自己創造出來的,在這個時代里面,和陣法拉上關系的,趙學也只說得出那麼一兩個人,但是這兩個人都已經掛了。
但是墨衡已經給了趙學補習過了,關于在戰國時代的那些門派,其中一些冷門的派別墨衡也說了,當然,墨衡也做了對公孫雲什麼門派的推測。
「我們是敵人,你知道的,這種事情是不能夠隨便說出來的。」公孫雲當然要保持神秘了,陣法是他們唯一的皇牌,不可能這樣隨便就暴露出來的。
「是鬼谷先生的傳人麼?」趙學淡淡地說道。
公孫雲身體一顫,趙學認為自己猜中了,所以對著公孫雲淡淡一笑。
「果然名不虛傳,大家都說年輕的趙王只不過是運氣,我今日一見,也可以認為,這完完全全是實力使然。」公孫雲的師承從來沒有被看穿過,即便是燕王,見識了那麼多的陣法,有了疑惑,覺得公孫雲深藏不露,但是也從來沒有猜到他的師承。
事實上在戰國時代的鬼谷子雖然有名,但是他很多的技巧都已經失傳了,很多人都只能夠透過孫臏和龐涓兩個人的對戰里面見識到了鬼谷子兵法上面的能力。但是鬼谷子真正的能力是怎麼樣的,也只不過是個謎,因為他的弟子的傳說,所以被神化了這也沒有什麼奇怪的。
只不過現在的趙學見到了公孫雲,他感覺到了,鬼谷子卻不單單是簡單的一個傳說而已,這個人是有真才實學的,要不是有了墨衡的提示,大概趙學也想不到這樣的一個人,只不過一猜就中,這一點他也沒有想到過。
不過鬼谷子的弟子其實十分的多,但是趙學並不知道而已,即便是歷史書,也不可能記載地那麼詳細,尤其是經過了上百年的傳授,有了公孫雲這樣的弟子也不奇怪了。
「如此,現在我正在和一個傳說中的兵法家後人交手,自己也感到很榮幸啊。」若是鬼谷子的傳人,趙學見到了這樣的陣法,也覺得一點都不奇怪了。
「現在的勝算,又變成了五成了。」公孫雲笑著說道,趙學既然能夠猜中這個,那麼搞不好知道的東西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要多,這樣子公孫雲對自己的勝算又保守地估計了一下,五成,似乎不多也不少了。
「啊,那我還是有不小的機會的。」趙學笑了笑,即便是知道了,他也是沒有辦法,或許只能夠去向著墨衡取經,問一下,這個所謂的鬼谷子到底做了什麼奇怪的東西了。只要能夠了解到這個鬼谷子的歷史,或許就能夠知道這個陣法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後面燃燒起了白煙,濃厚,偶爾能夠通過里面看到一些搭造起來的房子,但是這些房子只能看見個屋頂,大概是因為高度不高的緣故吧,只不過在這些煙的後面,偶爾還是能夠看到幾棟山寨的,這是公孫雲特別打造起來的防御用哨塔,趙學認為這也是他們進攻時候的最大的危險。
公孫雲站了起來,他知道這一次的談話已經可以結束了,因為這個趙學,知道的雖然沒有他想象的那麼少,但是,卻還是比較聰明的,公孫雲也覺得,或許這一仗,會讓自己感到一些樂趣。
他是一個兵法家,是一個棋盤上的操盤手,所以,他只不過是在行著一步步的棋而已,這樣冷血的觀念,才能夠讓自己在戰場里面做得更絕,更加徹底。
趙學也站了起來了,他不需要去挽留什麼,這個公孫雲也確實比他想象中的要棘手,沒想到在燕國里面還有這樣的一號人物,趙學也感嘆了,當時的秦始皇打贏的時候,怎麼感覺是一直壓倒性的勝利的呢?
看來歷史書還是很大夸張成分的,真正的打仗,才沒有那麼簡單,也不可能是寥寥數字,而是血流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