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知道,每次貿易市場上出現事情,基本上余大都能夠獲得利益,誰給他錢,他就讓誰在那里賣,誰不給錢,他就讓那個人一件東西都賣不出去。」墨衡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著,似乎想得很仔細,說得也很真誠。
秦非點了點頭,這種事情在無論是誰當官的話,或多或少都會不干淨,因為秦非自己的監督也不是很給力,但是這並不能成為秦非見他的原因,主要是墨衡的話里面讓秦非在意的是,余大還一直對一些外來勢力妥協來打壓自己一方的商人。
這才是秦非要召見墨衡的緣故。
余大如果這樣子做,就不能維持一個市場的公平性的,而且還帶著外來人來壓迫自己人,這可能會造成更大的民憤反彈。
「我現在要問的是證據,單單听你這個說法,我不能夠完全信服。」秦非要的是余大和這個馬塔勾結的證據,如果沒有證據,面對面的去詢問他們也不會承認的,如果沒有決定性的證據的話。
這件事情本來就是偽造出來的,墨衡當然不可能有什麼證據了,只不過接下來余大將會去討好馬塔這個墨衡倒是也猜到了,因為現在馬塔和余大的行蹤其實都被墨衡牢牢地掌握住了,所以決定性的證據倒是可以通過一種誤會的方式讓秦非知道。
「余大和馬塔這幾天肯定會見面,說的就是這些事情,這幾天市場上的燕國商品都已經被林胡壓低價格收走了。」墨衡說道。
「什麼!!」秦非就差一點站了起來,墨衡說到了一個重點,也是一件事實,但是秦非卻不知道的一件事實。現在燕國的商品已經被林胡的馬塔低價收走了,這件事情本來就是墨衡和馬塔之間的合作,但是加上了墨衡一開始的暗示,卻變成了余大和馬塔之間的合作。
墨衡從剛才說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很擦邊的話,簡單的幾句話讓秦非將整件事情都曲解了,如果秦非了解到了目前的情況,肯定會對余大不信任的,因為目前的情況本來就是墨衡做出來給秦非看的。
「但是現在貨物已經被林胡人收購了很大一部分了,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將這些貨物運走……」墨衡頓了頓,看了看秦非,秦非已經被氣到了,現在正是應該進攻的時候了。
「這件事情我會處理的,你放心好了。」秦非咬著牙說道。
「只是,怕這幾天就將這些貨物運走了。」墨衡說道。
「這件事情除了你還有別人知道麼?」秦非繼續問道。
「沒有了,這件事情事關重大,小的只和大人說過而已。」墨衡低下了頭,嘴角微微一揚,因為秦非這一句話也是他的圈套里面的一句話,如果秦非不說,墨衡也會騙著他說出來。
「很好,那麼這件事情記得不要和其他人說,避免打草驚蛇,這幾天我會部署好的,你先回去,過兩天我就會派人來找你。」秦非擺了擺手,示意要讓墨衡出去。
墨衡既然已經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了,他當然要離開這里了,不然多留在這里一分,就會有多一分的危險,這麼簡單的道理墨衡還是了解的。
剛才秦非的那句不要打草驚蛇,就完全中了墨衡的心意,墨衡本來就不想讓這件事情曝光,他只是要讓秦非去抓人而已,如果事先給余大馬塔知道秦非知情的話,這件事情可能還會胎死月復中,而且沒有達到目的就會被秦非所絞殺,所以墨衡沒有給什麼決定性的證據給秦非,畢竟這種東西他要偽造還是有辦法的,目的就是要讓秦非來一個抓現行犯。
在當時如果秦非派了士兵來圍剿這一車的運輸隊的話,那麼肯定就會遭到這些林胡人的反抗,林胡人和燕國的人發生矛盾了,肯定城內也不會很安定。而且自己的族人在里面受到了欺負,外面的林胡人肯定就會不服,不服的話這一次的合作就會亂了起來,到最後的結果就是墨衡最想知道的。
趙軍就會趁著這樣的一個機會從外面沖進來,為的就是要將這些敵人完全打退。這一個計劃也已經完全計算好了,剛才秦非的幾句話墨衡也更加有了信心,現在這三個人的行動似乎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墨衡的計劃可以說只差個時間而已。
等到余大和馬塔結束了兩個人的交易,讓秦非更加懷疑之後,墨衡就會假裝要運輸這些商品出城,然後來讓燕國的士兵圍捕,這樣壓低價格放出來的商品,秦非當然不會讓它們那麼簡單的走出城外了。
走不出城外,馬塔反抗,那麼到最後就肯定和燕國士兵的矛盾加大。
這個計劃本來就不是很完美,但是墨衡卻洞悉了他們很多人的想法,而且將他們的行動完全掌控住了,加上他幾句話的挑撥,這很多漏洞的地方也都被補上了。這個時候就需要看呼頓和王甲兩個人的觀察能力了,現在他們要監視的有三個人,墨衡打算自己來監視余大,因為余大從來沒有見過他,而呼頓會開始監視馬塔,王甲監視秦非,分工結束,三個人的任務就這樣展開了。
只不過這一切都是墨衡自己的想法,這是他沒有意外出現的想法,起碼他想到的那些問題都已經被他所消除了,但是他沒有想到的危機,才是真正的意外。
有一個本不應該在這里的人卻出現了,這個人就是墨衡的意外。
「你覺得怎樣?」秦非還有點生氣,自己十分的信任余大,卻沒想到余大在自己的手底下借取自己的信任來興風作浪,這一點秦非就十分的受不了了。秦非因為有了個十分厲害的父親,所以他最不喜歡的一種人,就是借著一點小權力來欺壓別人,制造特權的人。
很顯然現在的余大就給了他一種這樣的感覺,所以秦非打算抹殺他。
這個時候再秦非的面前站著一個人,這個人的頭上套著一頂布帽,而且幾乎把他大半邊臉都用布遮住了,似乎不想讓別人看到他的樣子,只是從他露出了那一半臉里面可以看出,他的鼻子似乎有些塌。
這個鼻子似乎曾經斷過那樣,加上他的眼神,顯得特別的恐怖。
「說了,這人是趙國趙學的謀士,信不過,他來到這里,肯定是有什麼詭計。」那個男的扯著自己有些嘶啞的聲音說道。
「你確定?」秦非重復了好幾次這個問題了,因為這些東西可不允許隨便胡來。
「你信不過我麼?」男子苦笑道,有些淒涼的感覺。
「你我認識了那麼多年,我怎麼可能不信你呢?只不過這點事情還是要穩妥一些的好。」秦非嘆了口氣說道,他當然不想要去懷疑任何一個人了,誰都是這樣,事關重大,就需要穩妥一些,不然什麼情況下人都不喜歡去懷疑另外一個人的。
懷疑他人的動機,這種事情本來就很累。
「我在他們那里過了幾天,也算是熟悉了他們的面孔了。」男子冷冷地笑道,他已經習慣了,習慣這些人怎麼看他的了,每一個人的眼神里面都充滿著不信任,即便是這個認識了十多年的秦非也是這樣對待自己。
只不過他為了報仇,這點事情並沒有什麼不妥。
「那他們的目的是為了什麼?」秦非問道。
「讓漁陽郡內出現混亂,他們就能夠獲取漁人之利。」男子還是那般冷冷的語氣。
「燕國和趙國不是已經停戰了麼?他們怎麼可能還會對燕國下手呢?」秦非也有些不信,剛剛發出的停戰聲明,這個趙國的人怎麼可能那麼快就反悔了呢?他們的實力那麼快就已經緩和過來了麼。
太天真了,秦非實在太天真了。男子的心里暗暗罵道,他知道自己沒有什麼資格去罵別人天真,因為他的失敗也是因為他的天真,他本來沒有這種取笑他人的資格,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面對這樣的情況他還是很想笑。
「停戰只不過是要讓燕軍麻痹而已,他們的準備十分的充分,若不是跟到了這里來,我也沒想到這個趙學竟然出手那麼快那麼狠。」男子說道。
「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秦非說道。
「查看邊關李牧的情況,看看他是不是在派兵進行埋伏了,然後了解這個墨衡的去向,將他一舉抓獲!」男子說道。
剛才這個自稱是「趙天」的男子說的話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但是現在這個男子的話秦非是更加相信的,因為他們兩個認識了一段時間了,他知道眼前這個男子是不會騙自己的。
「你不信我?因為我投降了,所以你認為我是趙國派回來的細作麼?」這個男子說道投降和細作兩個詞的時候,語氣更加痛苦了。
「不,我相信你,我也知道你不會騙我,這一次的事情我會處理的。」秦非回答道。
男子听見了這個回答,立即離開了秦非的府邸。
「你去哪?」秦非急忙問道。
「四處走走。」男子簡單的幾個字,就離開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