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回到客棧,呂季看了看兩間新房,又看了看小圓小山的房間,最後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方天畫戟,然後,呂季淡淡的笑了一聲。
呂季走到外面,抬頭看著那一輪明月,很奇怪的,周圍沒有星星點綴,呂季忽有所感,呵呵一笑︰「繁星被遮住了,唯獨月亮的光澤是遮不住的。」然後,呂季又回頭看了新房一眼,蒼涼的笑了起來︰「保重。」
深夜的樹林,更顯得寂靜,靜得讓人感覺到一絲懼意,樹林外走來一人,手持方天畫戟,正是呂季。呂季走入林中,向四周掃視了一番,高聲道︰「劍鳴!你給我出來!」聲音在樹林中不斷的回蕩。
過了少許,一道黑影飛快的飄了過來,雖然四周黑暗,但這道黑影卻格外的顯眼,呂季清楚的看到黑影落到了自己的面前,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黑影落下,不是別人,正是劍鳴。
劍鳴笑了一笑︰「小子,你的膽子倒是不小,竟然敢獨自一人來找我。」頓了一頓,又道︰「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劍鳴一出現,呂季立時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壓力,如泰山壓頂一般,從頭頂直灌腳下,渾身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呂季急忙運功,好不容易才平復下來,看著劍鳴︰「你究竟是為了什麼要將我們斬盡殺絕?」劍鳴道︰「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已超月兌三界,不該與凡人有所糾葛,未免節外生枝,我要斬草除根。」
呂季知道劍鳴會這麼說,喝道︰「就因為如此?玉妍,小圓,小山他們都是無辜的!你也要取他們的性命?」劍鳴傲然看向一旁︰「要怪就只能怪他們與劉隨有關系。」說著,目光又回到了呂季的身上︰「當然,你也一樣。」
呂季勃然大怒︰「既然如此,我只能拼盡全力來制止你了!」劍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制止我?就憑你麼?」說完,劍鳴向前走了一步。僅這一步,那股壓力又壓了過來,呂季身不由己的向後退了一步,卻一腳踩在了一個事物上,還有些柔軟。
呂季下意識的看去,卻大吃一驚,原來呂季這一腳正好踩在了一具男性尸體上!呂季驚駭之下,又向後退了開去,漸漸的平復下了情緒。
尸體本該僵硬,但剛才踩下去,卻還柔軟,這個人剛死去不久。呂季不禁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也是你干的麼?」劍鳴冷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听劍鳴說得如此輕描淡寫,呂季心中篤定就是劍鳴殺了這人,大怒道︰「你這又是為何?這個人哪里又得罪你了?」
劍鳴哈哈大笑起來,笑了很久,才道︰「我在這林中沒有尋到食物,正好踫見了他,便殺來充饑了。」呂季大感訝異︰「你……你說什麼?你竟然……吃人?」劍鳴面色陰沉下來︰「有何不可?」
在呂季看來,劍鳴無論變得再壞,卻也不至于吃人,但劍鳴卻親口說了出來,呂季又驚又怒︰「你已經……無藥可救了!」劍鳴笑得更加猖狂︰「我乃三界第一,想做什麼,便做什麼,你能奈我何?」
呂季怒氣上涌,渾身顫抖︰「我今日,一定要為天下除掉你這個大禍害!」劍鳴擺擺手道︰「十日之期還未到,我不想與你交手,不過……」說著,劍鳴又是一笑︰「你若是想先行一步,我倒也可以成全你。」說完,右腳向後退了一步,雙腿成斜八字,雙手背負于後︰「來吧。」
呂季雖然惱怒,但也知道劍鳴不是等閑可比,見劍鳴踩了個斜八字,知道厲害,心道︰「左腳在前,右腳在後,攻左路必被右路強勢回擊,攻右路卻又難跨過左路屏障,實是高明步法。」呂季也沒有進攻,思索著該如何破解劍鳴的這個步法。
劍鳴見呂季不動,笑了一笑︰「怎麼不動手啊?只要你破了我這步法,便算你贏。」呂季听了,大感意外,這步法雖然高明,卻不是不可能破解的神技,劍鳴竟然會如此慷慨,呂季不禁問道︰「此話可當真麼?」劍鳴將長劍往地上一插,道︰「立劍于此,只要你能破了我的步法,我便在你面前自裁。」
呂季道︰「好!這話可是你說的!」然後定楮端詳著劍鳴的全身,希望從中找出一絲破綻來。但劍鳴的步法太過完美,雖然呂季感覺並非不可破,但卻一點破綻也找不出來,無從下手。突然!劍鳴的左肩迸出了一絲黑氣,呂季眼中一亮,大喝一聲,飛身便攻了過去。
那道迸出來的黑氣,正是將破綻賣給了呂季,呂季雖然不知道劍鳴的左肩上為什麼會有黑氣迸出來,但此等良機只可一,不可再,豈能放過?只見呂季如一頭猛虎,撕咬著向劍鳴撲了過去,戟鋒照著劍鳴的左肩劈下。
劍鳴面露驚異之色,左腳退到了右腳之後,身子隨之側起,避過了呂季的這一戟。呂季戟鋒一轉,畫戟橫向掃出。劍鳴右腳踢出,正正踢中戟柄,呂季只感一股霸道無匹的勁力沿著戟柄傳來,撞在虎口之上,呂季強行運功抵御,卻抵御不住,手臂一麻,方天畫戟月兌手而出,飛向高空。
劍鳴趁勢飛身,左腳踢出,正中呂季胸口,呂季「哇」的一聲,鮮血吐了出來,向後跌倒,四腳朝天。劍鳴冷冷的道︰「想不到你竟然能夠抓緊我的破綻,不過,你我功力相差太遠,雖然你時機把握得十分精準,最終也無法憑那個破綻擊敗我。」
然後,劍鳴轉過身子︰「死吧。」呂季中了劍鳴一腳,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出,無法動彈,听劍鳴說「死吧」,還以為劍鳴要結果自己,但劍鳴只轉過頭,再沒有動作。呂季一怔,尋思︰「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就在這時,被劍鳴踢上高空的方天畫戟落了下來,戟鋒向下,照著呂季的胸口,無情的刺了下來。呂季大為驚駭,想要翻身躲開,但全身的力氣都被劍鳴一腳踢丟了,現在的呂季連爬的力氣也沒有,談何躲開?
方天畫戟疾速落下,呂季無論如何是躲不開了,呂季突然高聲道︰「劍鳴!我只星光,死不足惜!但皓月之明豈是你能遮蓋得了的……」話還未說完,便听呂季一聲慘叫,慘叫聲回蕩在這陰沉的樹林中。
天色漸漸的明了,劉隨向來有早起的習慣,雞還未叫,劉隨便先醒了過來,正要起身,卻看見玉妍一臉幸福的笑,睡在自己的身邊。劉隨這才想起,自己已經與玉妍成了夫妻,模了模頭,自言道︰「是啊,我已經與玉妍成了夫妻,說實話,突然多了個枕邊人,怪不習慣的。」
話是這麼說,但劉隨心中的那份喜悅自是不用說了,劉隨伸出手去,輕輕的撫模玉妍那潔白如玉的面頰。剛一觸踫,玉妍便醒了過來,劉隨一怔︰「啊?對不起,弄醒你了。」玉妍微笑著臉︰「哪有什麼對得起對不起的?我們不是夫妻了麼?」
劉隨呵呵一笑,點頭道︰「是,是。」玉妍伸手抱住劉隨,柔聲道︰「今天不要這麼早起身好麼?」劉隨「恩」了一聲︰「好,今天我就多睡會吧。」說罷,劉隨又鑽入了被窩,玉妍將劉隨緊緊的抱住,頭埋在了劉隨的胸口里。
另一間新房,楊溢懷抱熟睡了的靜軒,自己卻在沉思︰「十日,若十日後那一戰我們輸了,這十日便是我們做夫妻的最後一段時光。」想著,楊溢轉頭看著懷中的靜軒,輕輕的嘆了口氣︰「唉,這時間過得真是太快了。」
忽的胸口一痛,卻是靜軒捏了楊溢一把,只听靜軒道︰「臭雄之,給我抓魚吃!」說完,靜軒嘟噥著又睡了下去,原來是夢囈。楊溢不禁一笑︰「真是個天真爛漫的丫頭。」但也因為靜軒的這一句夢囈,楊溢心中堅定了起來︰「我不能這麼沒信心,無論如何,我也要與靜軒做長久夫妻,這十日太少太少,所以,與劍鳴一戰,我一定要贏!一定要贏!」
太陽,慢慢的爬上了山頭,天色越來越明亮,公雞也叫了起來。劉隨與玉妍,楊溢與靜軒,幾乎同時走出了房門,兩對夫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哈哈笑了起來。劉隨走上前去,拍著楊溢的肩膀︰「大哥怎麼不多睡會?」
楊溢呵呵笑道︰「你不也一樣早起?」說完,這兄弟二人又笑了起來。也不知道玉妍听靜軒說了些什麼,被逗得咯咯直笑,劉隨與楊溢看在眼里,都不禁一嘆,楊溢道︰「哎呀,幾日前還擔心他們會鬧成什麼樣子,卻沒想到今日便成了這樣要好的姐妹。」劉隨點點頭︰「是啊,這世上的事情,太多的突如其來了。」
兩對夫妻走到了大廳,見小圓與小山已經坐在了飯桌前,掌櫃招呼十分殷勤,已經將早飯準備妥當,只等眾人前來用膳。眾人坐了下來,劉隨環視一周,「咦」了一聲︰「呂季那個餓鬼呢?」小圓搖頭道︰「不知道啊,今天一早起來就沒看見呂季哥,我還以為找你們去了呢。」
劉隨愕然︰「這就怪了,呂季向來都不會誤了飯點,就像幾年沒吃過東西般,今日卻怎會不見人呢?」玉妍也感到奇怪︰「對啊,這還真是奇怪。」楊溢高聲問道︰「掌櫃,可曾見過……戟仙?」戟仙這個名號十分響亮,直接稱呼呂季為「戟仙」反而省事。
掌櫃搖頭道︰「未曾見過啊,以戟仙之威武,想必又到外面去除暴安良了吧。」劉隨一听,更覺奇怪,看了看楊溢,又看了看玉妍︰「不對勁,呂季怎麼可能會不見?」玉妍點頭道︰「恩,到呂季哥哥房間看看吧,或許他還沒起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