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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歌廳那些事

進了紅玫瑰歌廳,小燕在門里正等著。

吧台里站著一男一女。那男子,三十多歲的模樣,兩腮鼓鼓的,像含著兩顆糖塊,嘴唇厚厚的,眼楮不大,眯縫眼,但眼神特機靈。女子圓盤臉,白里透紅,一雙丹鳳眼,挽著一個發髻。兩人正在說說笑笑,很親密的樣子。

小燕向狗蛋遞了個眼色。狗蛋會意地點點頭,想,這也許就是小燕的老鄉,和歌廳的男老板了。

吧台里的男女,見小燕領著一個中年男人進來,把目光「唰」的一下,都聚過來,看著狗蛋。倒把狗蛋看羞了,狗蛋低下頭,盡量不與他倆的眼神接觸。

「小燕,就到1號廳吧!」男老板說。

小燕「嗯」了一聲,領著狗蛋往前走……

狗蛋隱隱約約听見,吧台里那男的對那女孩說道︰「這小燕,什麼眼光,領來這樣個又土又老的黑臉男人。」

那女的嘀咕說︰「低聲點說,讓人家听見,多不好。」

那男人又說︰「不過,丑就丑吧!有錢就行。快掙上些錢,還了咱們的錢,就好。不要哪天跟人跑了,這錢,還要泡了湯呢!」

狗蛋听了,心里像打翻了酒瓶子,火辣火辣的,一股無名火在心底,往上涌。心想,這對狗男女,真讓人唾棄。看著前面甩著長發的小燕,狗蛋只好把滿腔怒火,忍了下去。

從其他廳里傳來一陣陣男人們,醉酒後的,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般的、跑調不知跑調到哪的歌聲。狗蛋听了,不由想,自己是不是在喝醉後,也是這樣失態和令人生厭?

小燕領著狗蛋進了5號廳,小燕放開音響。還是那首任賢齊的《心太軟》。兩人坐了下來。狗蛋把小燕的披肩長發抓成一束,卷起來,盤成了大大的一個圓卷,放在小燕的頭頂,笑著說︰「像少數民族戴的帽子了。」

小燕把狗蛋的手扒拉開,松開了頭發,撩在背後,說︰「不要動,好好坐一會。」

狗蛋伸臂摟住小燕,嬉皮笑臉說︰「你不讓我動,咱們就找個家,辦事去。」

小燕說︰「急什麼呀!你讓人家外面的老板,還有我的那個老鄉,笑話我呀!不說是你急著辦事,還以為是我急了。還有,我們這個廳,是有規矩的,一般生客人來,不玩到兩個小時以上,老板是不讓去包間辦事的。要不然,小姐們都只顧自己痛快掙了錢,老板就掙不上錢了。老板們,最喜歡的是能給他們掙錢的小姐,而不是只顧自己掙錢,不管老板掙不掙錢的小姐。」

狗蛋感覺到小燕,雖然初來乍到,卻對歌廳這種場所,了解的這樣透切,不由心里佩服。狗蛋感嘆說︰「呦!真看不出,你還說,你是剛從樊家莊出來,我看你,倒快成老油條了,道理懂得這樣深。」

小燕把手搭在狗蛋的手上,笑著說︰「我懂個啥!你當我是歌廳老板。這些,都是人家老板教給我們的。每一個初來的女孩子,都要接受他的培訓。」

狗蛋說︰「你說說,都是培訓你們什麼?」

小燕看了一眼狗蛋,笑著說︰「說出來,你不要笑話我。」

狗蛋點點頭,說︰「我是個‘打破砂鍋問(紋)到底’,凡事,就愛問清楚,你說吧!我不會取笑你。」

小燕就說道︰「我們這老板,第一堂課,就是叫我們看黃顏色的錄像帶,不看,就關在家里,強逼著一起看,看那些外國的,胸前黑茸茸毛的那些野蠻男人,和那些皮膚雪白的女人做事。也看那些瘦瘦的,好像是港台的、東南亞的,那些小男人,和一些胖女人,干那事。羞死人了。我們不看,有的女孩子就哭,但老板就關住門,不讓走,還說,這一看黃帶,就是犯法了。這叫集體看黃帶。誰跑,就告訴公安局,逮住她,關起來,通知家里,送來被子,要拘留。我們這些女孩子,多是來自窮鄉僻壤,那見過個世面,和家里說的,都是到賓館和飯店當服務員,這一下,就讓老板給嚇唬住了;第二堂課,就是不要相信任何男人,老板說,世上的男人都是鬼貨,說假話,辦壞事,沒得到一個女人的身體之前,花言巧語,像蜂蜜水,甜絲絲的。一旦得到了女人的身體,就本事大了,就像抹布一樣,不珍惜了。他告誡我們說,在歌廳這種場所,是沒有真情實感的,讓我們看見一個男人,就把他看做是一個嫖客。看做是一個客人,嫖字嗎,就是一個‘女’字旁,再一個‘票’字。從古至今,就是這麼回事,男人們來歌廳,就是來花錢,女人就是掙他們的錢,千萬不要忘記這個道理,千萬不要和那個客人玩起來真感情,真到那個時候,受傷害的,是小姐們。千萬記住,寧願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嘴里的甜言蜜語。」

又說︰「這第三堂課,就是叫我們如何陪客人。第一次陪客人,要裝‘淑女’,穩穩的,多察言,少說話。要想法子拖著客人多玩。第二次陪客人,要裝‘職業女’,小姐是在這里上班,是歌廳搞服務的職員,客人是顧客,要想辦法討客人歡心,力爭讓他成為回頭客。從第三次以後,就開始玩手腕了。女孩子越有頭腦,越有本事,就越拖著,不和客人辦那個事,直到這個客人來上四次、五次也許十幾次。假如那位小姐真從心眼里,瞧不上這個客人,就開始冷淡他,反正不和他辦那個事,他願來就來,不來,反正也讓你也讓他,‘投’了十幾回資金了。假如小姐真看上了客人,這就肯定要和客人辦事了。這就有了男女關系了」

小燕說到這里,突然不說了。

狗蛋沒想到歌廳竟有這些理論,這些老板們,也真夠黑心的。自己還以為開個歌廳很簡單,找上些女孩子,租個歌廳,就能開張。看來,隔行如隔山,這句話真不假。

狗蛋說︰「繼續講,我都听入迷了。「

小燕笑笑,說道︰「不說了,再說就沒意思了。「

狗蛋笑著說︰「說,快說。」

小燕「咯咯」一笑,說道︰「說什麼呀!等你下次來了再說,這一次說完,你以後就不想來了。」

狗蛋一听,說道︰「你這也是賣關子呀!」

小燕打趣地說︰「當然,還有好多有趣的課,等以後你來了,慢慢給你講。」

狗蛋緊緊摟著小燕,把臉貼在小燕的臉上,說︰「快說,不說,就去包間,我急著想辦事啦!」

小燕的臉被狗蛋生硬的胡茬,扎的疼,她躲開狗蛋的臉,笑著說︰「胡子扎疼我了。辦什麼事呀!你才來幾次?這第一次,就想辦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一句話,說的狗蛋臉「唰」的一下,黑了下來,不高興地說︰「好呀!你剛才這些道理,這是講給我听呀,想讓我來上十幾次,就不理我了。你真是‘人小鬼大難招架’,既然你不願意,看不上我,那我就知趣地走吧!」

說罷,狗蛋松開小燕,就要起身走。

小燕見狗蛋生了氣,趕忙起來,拉著狗蛋坐下來,解釋著說︰「開玩笑哩!你倒當了真。真沒見過,你們這些大男人了,還真有點小孩子氣。開不起個玩笑。我是覺得你這人,不是那樣刁鑽,不是那樣粗野,人雖然長得黑,也還不算丑,又是咱們本地人,才認你這個老大哥的。要是擱其他客人,走就走吧,我才不稀罕呢!這找對象,找過日子的漢們不好找吧,這要找個玩的客人,多如牛毛。」

狗蛋看了看手表,說道︰「已經夜12點多了,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咱們快辦了事。」

小燕說︰「辦事可以,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狗蛋心想,這小燕,不光嘴馬子好,心眼也不少,不知又要耍什麼鬼點子,他探詢地望著小燕的一雙大眼,說︰「你說吧!只要合適,我答應。」

小燕說︰「你是第一次來,我就和你開了包間,你走後,人家老板肯定會小看我。不妨,你現在就給他結上兩個小時的廳費,也就二百來塊錢。我面子上,也過得去。你一會,想走,辦罷事,就直接走吧!」

狗蛋一听,也就是多花百把塊錢的事,不叫什麼事,就答應了。他馬上掏出三百元錢,遞給小燕。小燕拿著錢,走了出去。

狗蛋起身,開始在腳地上來回踱步,心里激動的,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許多人,面對許多渴望干的事,真到面對時,反而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暈頭。就仿佛結婚典禮那天,許多男女都是暈暈乎乎,不知咋地,就一眨眼過來了,這就叫幸福的「不知所措」和「暈頭轉向」。

小燕開門走了進來,手里攥著老板給找的幾十塊錢,要給狗蛋。狗蛋推開小燕的手,要她快裝起來。小燕就塞進了褲子口袋里。

小燕手里拿著一把鑰匙,領著狗蛋從吧台後面的一條通道,走到了歌廳後面。歌廳後面有一排平房,小燕打開一間,走了進去,沒有開燈。狗蛋以前在紫荊花,進過這些包間,都是一種樣式房間。

花樣年華歌城,專門在一排歌廳的後面,蓋了一排平房,能做廚房,也能做老板和小姐們的宿舍。因為歌廳經營沒有限制時間,有的要玩通宵。喧嘩得沒法睡覺。有的男人又借黑,在平房前撒尿。既亂有髒,所以,這些平房就沒有被當做廚房和宿舍使用。多是在里面擺上一張單人床,簡單鋪上一個褥子、床單,再放上一條被子,一大卷衛生紙,這就成了客人和小姐們辦特殊事情的特殊場所。

不開燈,不是房間沒有燈,而是不敢開燈。許多事情,在黑暗中進行,不但可以盡興,還很有安全感。潞水縣城的這些娛樂場所,都是公安部門經常明察暗訪的重點。雖然有個別的公安,一月兌警服,也經常來花樣年華這些場所唱歌,或者辦事。但遇到舉報或者突擊大檢查,一穿服裝,這要來了,就不會想自己也曾玩過。就動了真的,一旦在歌廳或者這些包間,抓個正著,那客人和小姐就得自認倒霉。

小姐是歌廳老板們花錢找人去「贖回」。客人們一般就是交上五六千元罰款了事。罰款出錢事小,關鍵是要敗大興。有的人就因此丟了官、離了婚。

借映進屋里的月光,小燕月兌鞋上了床,狗蛋也緊緊張張的月兌了鞋,上床。

畢竟干的是苟且之事,不能拖長時間慢慢享受。又擔心有公安局的人突然大檢查。小燕就只把下面的褲子月兌掉,低聲對狗蛋說︰「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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