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候,微微有些驚訝。他沒有想到,自己小小的辦公室,也能容的下這麼多尊神仙。
「王廠長,你可算回來了!」
李興隆一見王振,便大步的走了過來,語氣從往日的親密,轉為了適當的尊重。
「恩!我在南賓開個會。」
王振和李興隆眼神交錯,瞬間從李興隆的眼神中讀懂了一些東西。然後王振將目光,依次從房間里面的人臉上那個掃過。
元路,張瓊,洪濤,民警,消防隊長,坐在他們中間有些眼熟的高個子,還有那個年輕人。
這麼多人聚在一間辦公室里面,一定發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王振沒有先開口,而是朝著自己的辦公桌走了過去。
這樣一來,房間里的人都稍微一窒,都不曉得王振在搞什麼?這麼多人,都在等你,難道你什麼都不說麼?
元路看到王振此時的反應,他的眼楮也是一轉。從上次踢到了鐵板之後,他也明白了。現在江北分廠已經是鐵板一塊了,自己根本連一根針都插不進去。
在正常情況下,自己根本沒有機會。可是現在機會來了,王振的麻煩來了。只要王振拿不出辦法,只要他稍微一亂,自己的機會就來了。
元路是一個珍惜機會的人,他知道人的一生當中,沒有幾次機會,所以機會來得時候一定要拼命的抓住。抓不住的人,將會後悔終生。
元路想到此處,第一個戰了起來。湊到了王振身邊,伸出一只手拉住了王振的肩膀︰「王廠長,情況我相信你已經知道了,您現在還是想個辦法吧?」
元路不想給王振任何緩和的機會,他就想看看王振怎麼處理現在的情況。如果王振一旦出現紕漏,那麼自己就有機會了。
王振看了一眼元路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突然用鼻子哼了一聲,伸手從自己的辦公桌上拿起一根香煙,一邊點煙,一邊慢慢說道︰「不急,我先抽根煙!」
王振這種篤定,或者說輕慢的態度。讓元路一皺眉,王振這種表現,那麼如果王振不是2B的話,那就是必有把握。一瞬間元路也分不清,王振是屬于哪一種,于是他沉默了。
王振這種輕慢,可以讓元路沉默下來。卻一下子刺激到了嚴光,和何家兄弟。
他們是氣勢洶洶而來,目的就是壓住王振,踩死他,地上有個縫兒都得把他踩進去。踩的死死的,反復的碾壓他,讓他明白誰是天,誰是地。
然後讓他乖乖的將手上的工程交出來,以後江北分廠這塊肉,他們也要啃上一口。
要不然你以為我們何家人是泥捏的麼?咬你一口,就要你終生記住,在我們何家人面前,你們什麼都不是。
而王振現在的輕慢,卻刺激了何家兄弟和嚴光的驕傲。于是嚴光作為何家兄弟的馬前卒,直接聲音洪亮的說了一句︰「王廠長,剛才我看了,你們消防設施不合格。不符合省里安全生產的要求,現在我代表消防部門,市委監察綜合辦。勒令你在一個星期之內必須整改,並且先上繳罰款十萬元。」
嚴光是有備而來的,這一番話說得鏗鏘有力,有理有利有節。他身後就是市委監察綜合辦副主任,旁邊就是何國亮,身後還有何家所代表的龐大官員體系。所以嚴光相信,自己輕而易舉踩死王振。
嚴光的話,說的有力,但是王振卻根本沒有看他,抽了一口煙,吐出一個煙圈兒。突然冒出了一句話︰「你能代表消防部門?」
如果說剛才王振的輕慢讓嚴光和何家兄弟氣氛,那麼現在嚴光簡直要吃人了。
「我是臨江消防大隊隊長,這位是臨江派出所所長,這位是市委監察綜合室副主任。我們三個人足夠證實你們江北分廠消防設施不合格了。」
「而且你現在還藐視我們執法部門,和市委市政府。我決定追加你的罰款,並且勒令你必須停工整改。不然的話,法律是無情的。」
嚴光一張嘴就代表法律,就代表市政府。听起來是狂,可是以何家在公檢法系統的根深蒂固,想要整一個國企,配合上他們的人脈還是有很多辦法的。
如果說剛才嚴光想要踩死王振,那麼現在他簡直有心踩爆了王振。
元路在一邊眼看王振處置方式不利,將事情激化了,他立即意識到了這時一個機會。
王振在犯錯誤,在事後他會遭到懲罰。而自己需要在這場風暴當中處于一個有利的位置。
所以元路馬上以和事佬的姿態插了上來︰「王廠長,嚴隊長,嚴大隊長。我們廠長說話不經考慮,他還年輕。您別怪他,這件事情是我們不對,是王廠長不對!」
「我們馬上整改,罰款也馬上交,對于我們工廠來說,生產還是第一大事。沒有了生產,我們那個能擔待的起。到時候出了事,耽誤了建設,上面是會震怒的。」
「小張,快去財務室拿10萬塊來!」
說著元路將目光看向了張瓊,示意張瓊快些把錢拿過來。
元路之前想得很好,將錯誤按在王振身上,這本來就是他的錯誤。然後安撫住這幫找麻煩的,最後暗示張瓊和李興隆他們。這個麻煩出了,你們誰也頂不住。趕快听我的話,把錢拿來,咱們平了這件事情。
元路想的好!王振這次犯錯誤,不被拿下去,威望也大減。自己可是趁勢擴大自己的影響力,籠住幾個王振的嫡系,從此自己就可以站住了腳和王振打擂台了。
可是,當元路看向張瓊的時候。張瓊連動都沒有動,不要說動,眼神都沒有變化。
這位穿著藍色工作服的高挑女孩兒,微微揚著下巴,嘴角掛著淡定的笑。只是看著元路,一聲不吭,一動不動。
「看什麼啊!趕快去啊!」
元路沒有想過張瓊會有這種見鬼的反應,在他看來最少張瓊也會驚慌失措吧。她一個女孩子,見過什麼場面。自己趁亂一叫,那不是就得听自己的。
可是現在的張瓊,卻平靜如湖水,淡漠如冰峰。任憑元路再叫,她也只是淡淡的看著元路。
仿佛根本沒有听到元路說話一般,元路眼見自己的話對人家而言如同放屁一般。頓時大大惱羞成怒,跳起來就要向張瓊沖過去。遮掩他已經掉落的面子。
可是張瓊接著簡單的說了一句︰「元路你沒理憤怒,因為,你根本沒有資格命令我。」
這一句話一出口,元路頓時呆立在了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