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在下午2點40分結束,這個時候天空中下起了蒙蒙的細雨。
本該陽光普照的時候,卻陰雲密布,從窗子向外看一眼,都覺得心情壓抑的厲害。
這個時候王振接到了通知,到馬大長臉的辦公室去,總廠有事情宣布。接到這個通知的時候,王振心里跳的厲害,他知道應該是那份材料發揮作用了。可是能不能扳倒了馬大長臉還是未知數。
整理了一下衣服,穿過了滿是隆隆機械轟鳴的小走廊,推開了馬大長臉的辦公室。
一進了這麼門,王振先愣了一下。因為這房間里面的人多的讓王振很吃驚,馬大長臉,劉博,徐主任,還有兩個自己並不認識的人,都坐在辦公室里面。
而自己一走進來,徐主任和兩個陌生人居然一起站起來,對著自己笑臉相迎。
「王廠長,來了,坐!」
徐主任的態度讓王振有些模不到頭腦,上次在工人俱樂部吃飯的時候,徐主任可是很倨傲的。今天怎麼有可以套近乎的意思,王振不明所以,更不明白那兩個陌生人臉上殷切的笑臉意味著什麼。
可是當這一幕落到了馬大長臉和劉博的眼中的時候,兩個老對手,也是老搭檔,相互看了一眼。看出了一線的疑惑,還有一線的危機。
徐主任看著王振坐了下去,才從口袋里面掏出一張紙︰「肅靜一下啊!剛才廠里剛開完一個會議,書記劉建同志,還有秦橫同志通過了幾條人事上得調動。」
從徐主任掏出紙片的時候,房間里面的氣氛就很微妙,馬大長臉听到人事變動,再看葉天和曾鴻鵬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一種危機。可是馬大長臉,絕對沒有想到他將面臨的事實是如此的殘酷。
徐主任此時在心底是同情馬雙河的,畢竟兩個人也有些交情。可是一同來的還有曾鴻鵬這個劉建的人,他就不好提醒馬達長臉。所以當徐主任拉著聲調將總廠的調令一念。
「馬雙華卸去36分廠廠長職務,調往材料處擔任材料員。王振出任36分廠廠長,曾鴻鵬出任36分廠副廠長,葉天出任36分廠副廠長。劉博平調51分廠擔任副廠長。」
調令念完了,房間里面馬雙河和劉博二人雙雙臉色大變。馬雙河更是面色灰白,以往眼神中跋扈和神采一下子不見了。整個人一下子好像老了十幾歲一般。
原本馬大長臉是一個精神頭很足,說話高聲大氣,舉止強健有力的一個人。可是就這麼一張紙,就把這樣一個人,瞬間變成了一個面色灰白頹敗,雙目無神的老頭子,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沒了。這就是權利的魔力!
馬大長臉遭受如此挫敗,手指頭有點顫抖,聲音沙啞的問道︰「徐主任,廠里為什麼撤掉我的職務。」
「有人遞了你的材料,劉書記提議撤掉你的職務。」
徐主任簡單的一句話,馬大長臉猛然抬頭看了徐主任一眼。所謂的響鼓不用重錘,輕輕一點。馬大長臉就明白了,一點黑材料能讓劉建動自己?絕對不可能。如果是劉建動了自己,那麼就是自己勾搭秦橫的事情被發現了。
如此一來,馬大長臉就極其幽怨的看了徐主任一眼。潛台詞更是明顯,大哥!秦橫怎麼沒有為我說話,讓劉建這麼動我。徐主任看著馬大長臉幽怨的眼神,苦笑了一下。
所謂苦笑,便是實屬無奈的勉強笑而已。這馬大長臉也明白了,原來秦橫不是沒想保自己,而是保不住,他秦橫斗不過劉建。這麼一想,馬大長臉頓時腸子都悔青了,自己干點神馬不好?非要和秦橫勾搭,他連自己都保不住,以後能斗的過劉建?
自己真是看錯了人啊!這一招錯,滿盤皆輸,自己不能識人,真是窩囊啊!更可恨的是不知道那個嘴快,漏了自己底細。
一時間,憤怒,悔恨,怨毒,種種負面情緒一股腦沖到了馬大長臉的腦袋里面。
頓時馬大長臉腦袋「嗡!」的一聲,一個沒站穩「噗通!」一聲跌坐到了椅子上面。
倒是嚇了房間里面這些人一大跳,馬大長臉失態了,劉博這邊也遭受的打擊並不大。他是平調,而且從廠內的地位來說,51和36也差不多,不過就是換了個環境。所以劉博能保持清醒的稍微一分析,他就從調令當中讀出來一些東西。
馬大長臉完蛋了!王振這個毛都沒有長齊的小子,居然坐到了馬雙河的位置上。而且最妙的是,秦系和劉系各自出了一個人擔任他的副手。這就是說劉建和秦橫都得給王振,或者王振身後那個人面子。得讓王振先坐到這個位置上,尼瑪!這是什麼跟腳?劉建和秦橫都得賣個人情!
頓時劉博就覺得,自己還是輕視了王振了。馬大長臉也輕視王振了,這事兒備不住就是王振下的刀子。想到了這一點,劉博的心里一突,這才幾天啊!就把馬大長臉弄下去了,這人,自己以後可一定要注意了。
劉博心思轉的飛快,同時用眼楮一瞄王振。
果然,劉博敏銳的捕捉到了,王振嘴角那一絲復仇的快意,還有那得勝的喜悅。
王振的這一副表情,不僅僅是劉博看到了,同來的徐主任,曾鴻鵬,還有葉天也都看到了。唯一沒有看到的,就是失魂落魄的馬雙河。
馬大長臉和王振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同樣都失態了。可是這也怨不得王振,王振听到馬大長臉被拿下了,弄到了材料處做材料員。王振內心當中是極為解恨。
我讓你動不能就跟工人索賄,我讓你克扣工人加班費,我讓你吃分廠的回扣。我讓你欺負人!我讓你裝董存瑞焦裕祿!尼瑪的,你給我滾到材料處搬大鐵塊子吧!
王振這里首先是解恨,是心理坦蕩蕩,亮堂堂的舒服。然後才是驚訝。
王振沒有想到將馬大長臉搞了下去,自己居然莫名其妙的坐上了分廠廠長這個位置。
從資歷,從能力,從人脈,從概率上,無論從哪個角度上講。這個位置落到了自己的身上,都帶著一點玄幻的色彩。王振不知道其中發生了何等詭異曲折的變故,只是突然有些感慨。原來人生這玩意兒,果然和過山車一樣,不是讓你暗爽,就是讓你驚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