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有一次喝醉了酒,我曾對陳斌過,以後若是想活得像個人就離電玩遠一點,如果還想像鬼一樣活著,那麼就盡情的玩吧,什麼時候玩死什麼時候算到頭。可是輸錢後的不甘心卻一次次的將我拉進了那深不見底的深淵。多少個不眠的夜里,我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樣穿梭在各個電玩城中,我一次次的告誡自己,只要撈回來一點就收手,可最終的結果卻是越陷越深。孤零的路燈把我的身影無限拉長,偶爾會有一兩片枯黃的樹葉被風吹起,在我的頭頂盤旋,整條大街寂靜得可怕,只有那無情的風還在低吼著。房間里的燈光還亮著,我打開門鎖輕輕推門而入,劉敏已經睡得昏昏沉沉,我沒有打攪她,輕手輕腳的洗漱後爬上了床。劉敏的睡眠一向很輕,我溜進被窩的時候還是驚動了她,她迷迷糊糊的扭過頭問我︰「輸了多少?」我沒敢說實話,含含糊糊的說輸了四五千,她整個身子一下子就坐了起來,睜著雙眼顫抖的問道︰「輸了四五千?」
我點點頭,嘴巴里一陣苦澀,到現在我都還沒有從輸錢的噩夢中完全清醒過來,這是我陷得最深的一次,我坐在溫暖的被窩里還是忍不住瑟瑟發抖,我臉色蒼白,嘴唇發青,放佛有上萬只螞蟻在心里亂爬。
「你這個千殺的,你知道那些錢是干什麼用的嗎?」劉敏像瘋了一樣,眼神腥紅的瞪著我,猛撲過來就是一陣瘋狂的亂咬亂抓。我沒有動,像死人一樣直直的挺著,雙眼空洞的看著屋頂,一片茫然。
如果還能再來一次,或許我還是會義無反顧的走進大富豪,然後把身上的錢揮霍一空,我當然知道這些錢是東拼西湊借出來給員工發工資的,可是這點錢對于每月高達兩三萬的工資來說無疑是杯水車薪,除了大富豪,我又有什麼辦法在短期內籌到這筆錢?劉敏哭鬧了一會大概也累了,枕著我的胳膊閉上眼楮,兩腮還掛著幾顆晶瑩的淚珠,我嘆了口氣,伸手關掉床頭的燈。
黑暗里劉敏不知道在想什麼,翻過來翻過去的把單薄的床壓的直響,攪得我心煩意亂。我隔著被子問,你怎麼了?她听听哼了哼,說抱著我睡吧,你都好久沒有抱著我睡覺了。
我心頭猛然掠過一陣不祥的預感,難道是她即將要離開我的訊號?我伸手摟住她的腰,她像只貓一樣把頭枕在我的另一只胳膊上,我問她在想什麼。她嗅了嗅鼻子,輕聲說︰「還記不記得以前的日子,雖然也是沒有錢,可是一天天都開開心心的過著,無憂無慮,現在想想,好懷念那時的生活呀!」
是啊,想想那時候,兩個人一下班就粘在一起,嗯嗯愛愛,和和睦睦,兩年多了從來沒有拌過一句嘴,可是現在呢,爭吵是時常發生的,就因為電玩這事,她都不知道哭了幾回鼻子,只是她的眼淚從來沒有打動過我,因為如今的我腦子里除了裝滿毛爺爺外根本就再也容不下任何事情。
有時候我真的想不明白錢和人的從屬關系,到底是錢是人的奴隸,還是人是錢的奴隸。說錢是人的奴隸吧,那世界上哪個人整天不是為了錢在奔波。說人是錢的奴隸吧,可是所有的金錢都是被人來支配的,這就像雞跟蛋的關系一樣,人類談論了幾千年,始終都沒有弄明白先有的雞還是先有的蛋。
徐海洋曾說過,這個社會是一個充滿了誘惑和欲,望的世界,在這個物欲橫流的世界里,能經得起誘惑的人最後才能成功。我不知道這話有沒有道理,但我覺得,人類的**是無窮無盡的,能抵得住誘惑的人大概應該稱之為神吧。
兩個人抱在一起說著從前的一些事情,好像久違的溫馨又回到了我們身邊,我突然想到了一個詞,叫回光返照,心里不由得抖了一下。
今晚外面的溫度很低,大概有零下三度,被窩二十五度,我的心髒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