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我給你沏杯茶來?」阮成大看著癱坐在太師椅上的秦綬,輕聲問道。
秦綬搖了搖頭,揮了揮手。
「那不打擾你休息了,浴室裝了熱水器,你緩一陣子就去洗個熱水澡。」
「知道了,你也早點休息吧。」秦綬沖著阮成大淡然一笑。
阮成大點了點頭,轉身出了房間,帶上了房門。
寂靜,空蕩蕩的房間,剩下秦綬一個人吞雲吐霧。
手機鈴聲響起,秦綬拿起一看,是小影打過來的,輕輕一笑,直接按了接听。
依舊是一聲熟悉不過的「獸獸哥」,要是這丫頭什麼時候改口叫秦綬了,那就是她生氣的時候。其實,秦綬是很喜歡這一聲獸獸哥的,溫馨外加一點小小的肉麻,喊的自己神魂顛倒。
「考完了麼,寶貝?」秦綬笑著問道。
電話那頭的女孩兒嗯了一聲,「明天早上的動車,朱寶兒已經把票買好了。」
秦綬笑了兩聲,自然放心朱寶兒一路護送,「路上注意安全,買點零食帶上。」
「知道啦,人家又不是小孩子。」冉小影咯咯笑道,「你喝酒了?」
「你怎麼知道的?」秦綬笑著問道,對這個寶貝媳婦的明察秋毫感到微微吃驚。
「喝了酒,說話鼻息格外凝重,你自己沒察覺而已。」冉小影在電話那頭輕輕笑道,秦綬臨走前自己跟他沒有說上什麼話,等到在電話里頭听到他的聲音,心情變得格外舒暢,再說,明天就回到淮北,可以見到很久沒見的女乃女乃跟弟弟了。想到這里,冉小影就對電話那頭的男人更加感激,沉默了十來秒,女孩繼續問道,「秦綬,早點回來。」
「知道,我一定準時回到淮北,陪你們過年。」秦綬笑道。
兩個人又煲了一會兒電話粥,冉小影才依依不舍的掛掉電話。
回歸沉默的秦綬,想到前天晚上跟曉柒之間的不歡而散,就苦笑不迭,其實那晚多少是自己神經質了一點,小丫頭的話不是沒有道理,至少她出發點是好的。她不像傳說中的官二代那麼驕縱霸道,但不代表她就可以任由自己欺負。一個堂堂常委副省長的千金,是多少華夏男人夢寐以求的白天鵝,她離開自己,並不是不能活下去,也許,會活的更好,至少會少受一些委屈,少吃一些醋,但是她沒有。愛情與婚姻最大的不同,在于婚姻可以有退路,而愛情沒有,陷進去,就很難全身而退。想到這里,秦綬不由得苦笑著從電話薄里翻到了曉柒的號碼,撥通。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秦綬听著電話里頭那個可惡的提示音,不由的苦笑連連,也不知道是這妮子的手機沒電了,還是她故意關機不理會自己。猶豫了一會兒,秦綬又撥通了老葉的電話。
電話接通,老葉同志很驚訝的在電話那頭喂了一聲。
「葉叔,曉柒在家麼?」秦綬問道。
「她這兩天考試,一直住學校,沒回家。」葉國華心里狐疑,秦綬怎麼會把電話打到自己這里來詢問曉柒,「你不也在學校麼,怎麼沒和她一起?」
秦綬訕訕一笑,自己走之前也沒跟老葉打聲招呼,自然不好意思,「我臨時有事,已經離開雲州了。」
葉國華哦了一聲,「那你再打打曉柒的手機,我也奇怪,她今天上午就考完試了,按道理該回家了。」
秦綬點了點頭,跟老葉閑聊了幾句,然後掛掉電話,又直接撥到了青梅那里,「曉柒在麼?」
這個家伙電話一接通就開門見山,連句寒暄也沒有,薛青梅也沒在意,反而是有些驚訝,「中午還來我這里收拾她的行李了,說是回家住,怎麼了?」
「你確定是回家?」秦綬問道,心中有些不踏實,不知道葉曉柒又在玩什麼把戲。
薛青梅嗯了一聲,「她親口跟我說的,你也真是的,前天晚上板著臉離開,害的曉柒這兩天都無精打采的。」
秦綬苦笑,「好了,別說了,我知道錯了,不然也不會打電話給她。」
「出了什麼事麼?你這麼急。」薛青梅心中也只是犯疑,輕聲問道。
心不在焉的跟薛青梅聊了幾句,秦綬就掛掉了電話,有些暈乎乎的站起身,踱步到了窗邊,點燃一支煙。想了半天,秦綬突然驚醒,難道曉柒她追來了?
「對,一定是這樣。」秦綬自言自語道,不由得擔心起那個丫頭來了。
突然,房門被輕輕叩響,秦綬回過神來,喊了聲進來。
門開了,神仙姐姐端著茶盤,蓮步輕移的走了進來。,燈光下,卓大美人愈發動人起來,中長款的雪白羽絨服,筆直修身的水洗白牛仔褲,搭配一雙傳統美感的繡花鞋,味道要多特別有多特別。這絕對是個什麼衣服上身都會很漂亮的女人,秦綬看著肌膚似雪的神仙姐姐,不由得一笑。作為回報,大美人也是沖著秦綬翩翩一笑,露出倆個淺淺的梨花酒窩,差點讓秦綬神魂顛倒。
卓景璇也沒繼續理會秦綬直愣愣投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微笑著將茶盤擱到了一邊的茶幾上,然後坐下,自顧自的倒了兩小杯濃香四溢的茶。
「過來坐下。」卓景璇輕輕的剜了秦綬一眼,甜美的聲音響起。
秦綬嘿嘿一笑,也就很順從的走了過去,坐到了神仙姐姐的對面。
卓景璇端起一杯茶,雙手遞給了秦綬,自己又拿起一杯,姿態端莊的嘗了一口。
「你師父從雲南帶回來的普洱,我喝過幾次,味道不錯,價錢似乎不菲,比一般市面上的普洱要好,你嘗嘗。」
秦綬點了點頭,也像模像樣的品了一口,咂咂了兩聲,「好茶。」
神仙姐姐掩嘴而笑,「就你那樣,能嘗得出這茶好壞來麼?喝茶跟品茶,完全是兩個概念。」
秦綬嘿嘿一笑,「姐姐你喜歡的茶,自然是茶中仙子,我不用嘗就知道是好茶了。」
「貧嘴。」卓景璇輕輕的瞪了秦綬一眼,想到這家伙小時候沒少往自己懷里拱,也沒少披著純情少男的紗衣順便佔自己的便宜,羊脂白玉似的俏臉就是微微閃過兩絲紅暈。
「姐姐,你真好看。」秦綬收起笑意,認真的盯著卓景璇,輕聲的說道。
卓景璇表情一滯,或許也多少對這個家伙有些失望,「我們好好說話。」
秦綬察覺到了神仙姐姐的不悅,也自然理解這個女人的不容易。實話實說,這個女人絕對可以稱得上是傾國傾城之姿,要不然,她也不會冒著被人誤解的風險,給書院學生上課時,會蒙著一層輕紗。這年頭自以為有錢有權就可以砸到每個漂亮女人都乖乖躺下的人,自然不少,書院那群學生中,也不排除有這種人存在,所以,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神仙姐姐才不得已而為之。
「你變了。」神仙姐姐打量了一眼秦綬,微笑道。
「哪變了?」
「眼神。」神仙姐姐的答案讓秦綬感到很吃驚,于是反問為什麼。
「都說眼楮是心靈的窗戶,這句話也不假。」神仙姐姐看著秦綬輕輕一笑,繼續說道,「男孩到男人的蛻變,不僅僅只有身高體重這些量變,更重要的,是質變。」
「按照姐姐的意思,我變壞了?」秦綬笑眯眯的問道,心里恨不得說,其實男孩變成男人的過程很簡單——給他一個女人,當然,這句話打死自己也不敢說出來的,有一種漂亮女人,是不可褻瀆的,就比如現在面前這一位。
神仙姐姐搖了搖頭,「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總之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發現當初那個眼神清澈,雖然偶爾淘氣,但是很純潔善良的小秦綬不見了。相反,現在的你,眼神叫人琢磨不透。如果你還是當年的那個小男孩,說不定你在眾人面前要跟我來個擁抱,我會答應你,可是現在,我真的做不到,請你見諒。」
秦綬嘴角微翹,對于神仙姐姐的明察秋毫感到欣慰,同時,也有一種淡淡的悲哀。自己明白,面前的這個女人沒把話說穿,神仙姐姐的潛層含義是指,自己身上多了幾分世俗氣,而她,是不太喜歡一身世俗氣的自己的。想到這里,秦綬也不主動開口說話,反而是端起茶杯,擱到嘴邊,淺嘗那絲絲微苦的味道。自己在山下怎麼過的,沒必要跟這個女人說起,自己回川中不是來尋求靈魂的慰藉的,自己也不是那種會撒嬌的人。
「現在在雲州念大學?」神仙姐姐看著表情鎮定的秦綬輕聲問道。
秦綬點了點頭。
「戀愛了?」神仙姐姐莞爾一笑,繼續問道。
「你怎麼知道的?」秦綬驚訝的擱下了茶杯,一臉迷惑。
神仙姐姐俏臉微紅,躲避著秦綬灼熱的眼光,「剛才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就在外面。」
「姐姐,偷听可不是好習慣哦。」秦綬笑道。
「事實上,血刃也提到過,他在洛城還見到你跟一位漂亮小姑娘在一起。」神仙姐姐臉上回歸了自然,看著秦綬笑道。
「血刃什麼時候變得八卦了。」秦綬笑道,一想到這次回來可能跟血刃失之交臂,實在有些遺憾。
「別怪人家八卦不八卦,我剛才也听見了,貌似你談了還不止一位?」神仙姐姐依舊淺笑著,兩個美麗動人的小酒窩,始終保持著。
秦綬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此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
卓景璇不由得輕聲一嘆,看著秦綬這幅樣子,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悲哀。
「有空去戀寒那坐坐,跟她好好聊聊,小丫頭三天兩頭盼著你回來,回來了,她又有些羞羞答答的,剛才我約她一起過來,她直喊喝多了要早點休息。」
秦綬點了點頭。
「不打擾你休息,我先過去了。」神仙姐姐留下茶盤,徑直站起身來。
秦綬也跟著站起身來,一路送卓景璇出了院子,然後有些意興闌珊的轉身回屋,走到門前,這才發現台階旁邊多了一個小火爐,至于誰送來的,秦綬也不清楚,不由得愣在原地。
突然,從院子里的一處陰暗角落里,傳來陣陣的啜泣聲。
秦綬听了心頭一顫,臉上強擠著笑容,怪誕的問道,「花花,是你麼?」
沒有回音,秦綬又喊了一句花花。
「你才是花花。」小師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從陰暗處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