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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雲州霜濃 第125章 離校前夕(二)

沈雪菲看見朱寶兒一個人回到包廂,略感詫異,趁著江小魚跟孟琪正在合唱一首歌的功夫,悄悄的出了包廂,向包廂外的侍者詢問之後,也下樓出了會所,尋到了外面的園林里。

微弱路燈下,那道熟悉的影子,此刻背對著自己蹲在假山前。

女孩兒微微一笑,走了上去,笑道,「一個人跑這里來面壁?」

秦綬听聲辨人,知道來人是沈雪菲,也沒轉身,「算是吧。」

「身處鬧市之中,偶爾靜下來反思深省,的確有必要。像你這種整天女人堆里打滾兒的公子,則更有這個必要。」沈雪菲也踏上了泉水邊的台子,也蹲到了秦綬的身邊。

秦綬莞爾,有時候很喜歡听沈雪菲褒中帶貶的三言兩語,甚至是一天不听心里就不自在。「不待在包廂里,天寒地凍的跑出來,難道是陪我面壁來的?」

「算是吧。」沈雪菲直接引用了秦綬先前回答的三個字,不置可否的笑道。

秦綬又模出了煙盒,掏出兩只煙,故意遞了一支給沈雪菲,「來一支?」

沈雪菲搖了搖頭。

秦綬也沒誠心請女孩兒抽煙,收起一支,點燃了另外一支,深深的吸了一口。

「就這麼慢性自殺下去?我替你統計過,你抽煙的頻率幾乎是十幾分鐘一支。」沈雪菲眉頭微皺,輕聲問道。

秦綬張開嘴,露出一嘴潔白的牙齒,路燈下也依然看的清楚,「我牙白麼?」

沈雪菲哭笑不得,自己跟他談抽煙的問題,他反過來問自己他牙白不白,沒好氣的冷哼了聲,「白,很白。」

「牙白就行,既然抽煙也不影響美觀,還讓自己有男人味兒,我何必戒掉它呢。」秦綬笑道。

沈雪菲對于秦綬牽強的理由不置可否,也知道他未必就這麼淺白,「牙雖白,恐怕里面就是黑心黑肺了。」

「我沒心沒肺,哪里來什麼黑心黑肺。」秦綬笑道。

沈雪菲也懶得在這個話題上跟秦綬詭辯下去,搖了搖頭,「很累吧?我是指感情那方面。」

秦綬輕輕一笑,算是默認。

沈雪菲也忍不住笑了一下,「活該。」

秦綬仰天嘆了口氣,目光灑向夜空的那輪彎月,「這些天,我一靜下來,就忍不住反思,我總覺得,我活的太僥幸。我這張臉,走在大街上,那就是直接被忽略的那一種。可是呢,插上我這堆牛糞的鮮花,一朵又一朵,先是我高中的數學老師,後面又是葉曉柒,冉小影,薛青梅,還有現在了無音訊的莉迪亞。一份感情一份責任,我突然之間覺得太累,就像一個只能背負一百斤的人,突然背負起了千斤重擔一樣。」

「你覺得,你吸引她們的地方在哪里麼?」沈雪菲輕聲問道。

秦綬搖了搖頭,自己不至于厚皮賴臉的把眾媳婦兒喊道一起,做一個民意測驗,看看她們到底喜歡自己哪里吧。無恥?厚臉皮?還是強壯的身軀?亦或是蘇家六少這個含金量極高的身份?統統都不是吧。

「你開始不自信了。」沈雪菲笑道。

「也許吧。我說的僥幸,不單單指感情方面,好幾次,我都是死里逃生。就說在洛城,先是一次槍擊,後面又差點讓人拿火箭筒給燒烤了,如果不是我僥幸駕車沖下山,恐怕早已經小命歸西了。回國之後,也不是那麼順風順水,前不久,差點被人冷槍干掉,只差幾秒。」秦綬苦笑道。

沈雪菲詫異的張大了嘴巴,「你確定發生在你身上?當初你在洛城受傷,我們只知道是出了車禍,沒想到有你說的這麼復雜。」

「一入侯門深似海,我相信你從你爸爸那兒也可以听到不少蘇家的內幕。像我這種缺乏根基的幼苗,總是會成為某些人的眼中釘。」

「你害怕?」

「沒有。我只是覺得累,總感覺心力交瘁。雲州小成,使得我更加站到了風口浪尖,以後更加要瞻前顧後,四處小心了。賠上我這條賤命也沒啥,我只是不想插在我身上的幾朵鮮花也跟著遭殃。」

沈雪菲點了點頭,秦綬說完也是沉默了一小會兒。

「我明天跟小魚還有孟琪一起坐飛機回歷陽。」沈雪菲蹲了一會兒,小腿發麻,于是站起身來,一邊說道。

「一路平安。」秦綬笑道。

沈雪菲微笑著點了點頭,跳下台子,從地上尋到一塊鵝卵石,丟進了泉水里,叮咚一聲脆響。童心未泯的秦綬跟沈雪菲,俱是笑了兩聲。

「一石激起千層浪。事實上,我們當初在動車上相遇時,我並不知道你是蘇舜欽的兒子,同樣,你也不知道我是誰。雖然只有短短的半年時間,我想對你說一句話,你這塊石頭,擊亂了我心底平靜的湖泊。」沈雪菲笑完之後,目光如炬的盯著秦綬,認真的說道。

秦綬苦笑,「這算是表白麼?」

女孩兒搖了搖頭,「這句話的確容易產生誤會,但我沒有表白的意思。而且,我也說不清楚,我對你是什麼感覺,總之,一切需要時間。我想,我們已經是好朋友了,就沖著你剛才說的一番話。既然是朋友,我希望你能挺下去。活在過去的陰影里,還不如勇敢的走出來,珍惜現在的所有,也好好規劃未來。就拿現在來說,我覺得你可以跟你父親好好談談,沒必要這麼冷戰下去。緣分二字,其實是個小概率事件,就如同他認識了你母親,而你做了他的兒子。我們口口聲聲說下輩子下輩子,殊不知,這世界根本沒有下輩子可談,這輩子錯過了,就永遠錯過了。做父母的,不一定是完人,子女也沒有這個權利去要求他們做完人。反過來,做子女的,應該努力做個完人,讓父母安心,不管是活著的,或者是逝去的。」

秦綬感激的笑了,深深的吸了一口煙,「找老婆要找你這樣的,生女兒也同樣要生你這樣的。」

沈雪菲俏臉微紅,默不作聲。

「沈雪菲,你家住歷陽哪里?」秦綬神色懇切,認真的問道。

「你問這個做什麼?」沈雪菲微微吃驚。

秦綬莞爾,「我就是想有機會,去你們家走走,看看什麼樣的家庭,才會培養出你這麼一只白天鵝。」

沈雪菲听完笑著搖了搖頭,「白天鵝之所以為白天鵝,是因為大家覺得她們高不可攀。雖然我爸是你們家的高級奴才,但是我還是想在你面前保持神秘。你這副德性,去了歷陽,只怕我爺爺女乃女乃,包括我媽都不會喜歡。」

秦綬翻了個白眼,「又不是女婿上門,他們喜不喜歡要緊麼?」

「關鍵是,你可能是我第一個帶進家門的男人。你說我家里會怎麼想?」沈雪菲笑道。

秦綬無奈的點了點頭,「也是。」

「那我先進去了。」沈雪菲原地站了十幾秒,認真的看了秦綬幾眼之後,輕聲說道。

秦綬嗯了一聲,然後目送女孩兒離開,直到背影消失在鵝卵石鋪就的小路轉彎處,那叢叢桂花樹中。

等到手中的煙抽完,秦綬也悠悠的跳下台子,走向會所。

在會所待到了十點半,大家余興未盡的散場。跟眾人告別之後,秦綬駕車駛往雲之夢小區。

將車泊在地下車庫,秦綬走進別墅時,只見田若琳龍兮兮二人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冉小影枕著田若琳的美腿,正抱著一本瑞麗雜志。

發現自己的出現,一點兒也沒引起三女的注意,秦綬很地主老財的假意咳嗽了一聲。

田若琳身也不起,笑眯眯的道了句,「老公回來啦。」

秦綬很裝B的嗯了一聲,走到不理會自己的小影身邊,假意哎喲了一聲,「小影寶貝這麼用功,這麼晚了還在復習功課啊?」

冉小影用哀怨的眼神瞥了秦綬一眼,目光繼續投到雜志上。

秦綬不解,敢情這妮子在這兒住了幾天,性格變了?跟個欲求未滿的小媳婦一樣。往常自己來的時候,她都會爭著跟田極品去沏茶或者拿果盤的。

「怎麼了這是?本大官人即將遠行,敢情你們這群小娘子要造反不成?」秦綬笑道。

龍兮兮嗤之以鼻,冷笑道,「我只是回來告訴她倆,你晚宴結束後,就跟著一群女生消失了。」

秦綬無語,瞪了多事的龍兮兮一眼,「明明有男的好不好。」

「反正我只看到了女生,貌似那幾個丫頭還都挺俊的,又是姓沈的,又是姓江的,還有姓孟的。」龍兮兮嫵媚的笑道,幸災樂禍的翹起了二郎腿。

「親耐滴大官人,您今晚是在妾身這里下榻呢,還是去您的薛大美人那啊?」田若琳嫵媚的沖著秦綬笑道,大有一番綿里藏針的意思。

秦綬又是假意咳嗽了兩聲,「這個,這個問題需要好好權衡一下。」

「權衡?別欺負我是教數學的,我可是明白這個詞的含義,照你這麼說,孰輕孰重啊?」田若琳目光如炬,甚至帶著幾分逼視的味道,緊緊的鎖定在秦綬的臉上。

「哈哈,語誤,語誤。你們先坐著,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我先去那邊跟她交代幾句,然後再回來。」秦綬說罷轉身欲走。

「站住。」田若琳喝道,惹得秦綬虎軀一震。

臉上帶著燦爛無比的微笑,秦綬轉過身,「還有什麼交代?」

「給姑女乃女乃听好了,今晚要是不回來,姑女乃女乃就去給你戴盞綠鋼盔,你知道的,姑女乃女乃最擅長這個。」田極品嘻嘻笑道。

「等老子回來收拾你,三天不打癢了吧。」秦綬假意慍怒,大聲說道,兼帶著,拿狐假虎威的目光,狠狠的剜了一邊兒看戲的龍兮兮一眼。

「那奴家就洗干淨了,等著官人。」田若琳沖著秦綬拋了個媚眼,也顧不得自己的死黨,包括冉小影會感到肉麻。

「很好。我走了。」秦綬說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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