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君悅大酒店,秦綬著實吃了一驚,鄭益民親自等在酒店門口。秦綬下了車,跟好久不見的鄭益民寒暄了兩句,然後由他帶路,走進酒店大堂。
秦綬詫異的打量了一眼空蕩蕩的大堂,有些驚訝這個堂堂五星級酒店竟然門口羅雀,除了三兩個神色嚴峻的男人分散在大堂里,客人一個也沒有。
「接到令尊要來的消息,提前包下了整個酒店。」鄭益民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輕輕笑道。
「這麼奢侈?」秦綬心痛的要死,女乃女乃的,老頭子你拿錢不當錢的話,還不如送給我,給未來兒子女兒存點女乃粉錢啊。
「安全需要。」鄭益民淡淡一笑,也不繼續解釋。兩個人走進電梯。
頂層的總統套房里,秦綬一個人走了進去,鄭益民則是侯在了門外的過道里。
「來了。」蘇舜欽抬起頭,眉頭微皺的打量了一眼腿還有些微瘸的兒子,依舊不冷不熱的說道。
秦綬恩了一聲,打量了一眼坐在老頭子一側的陌生男人,淡淡一笑算作招呼,也坐到了沙發上。
「介紹下吧,這位你應該听說過,洪鋒的父親,洪鎮南。」蘇舜欽目光落在一側的男人身上,淡淡說道。
秦綬著實吃了一驚,禮貌的站起身,「您好,洪叔叔。」
陌生男人也並沒有起身,反而是臉上閃過一絲笑意,點了點頭。
秦綬也不計較這些,鄭益民一類的人物只配給老頭子守門,那麼這個可以坐在老頭子身邊的男人,地位可就不一般了。再說,從洪鋒嘴中也掏到不少關于這個洪鎮南的信息,一年到頭各地奔波,打打殺殺的大梟,在自己面前有些架子也是必然的。
哈哈哈,一陣熟悉不過的笑聲傳來,秦綬轉過身,看著大炮爺一邊提著褲子從洗手間里走出來。
「大炮爺,你怎麼也來了。」秦綬驚訝道。
「來會會你,好久沒跟你下棋了,來來來,趕緊的,下棋,下棋。」大炮爺指了指自己的房門口,颯爽的笑道。
「這時候?」秦綬眉頭微皺,看了看身邊的老頭子還有那洪鎮南。
「來吧,他們倆還有事情沒談完。」大炮爺笑道。
老頭子點了點頭,示意秦綬可以去陪朱大炮下棋。
秦綬納悶的站起身來,跟著大炮爺進了他的房間。
大炮爺找出棋具,給秦綬泡了一杯碧螺春,然後一老一少就是了棋盤上的對話。
「大炮爺,你來雲州寶兒知道了麼?」秦綬往前飛了一相,老套得不能再來套的開局,但是這麼多年來,自己已經習慣了。
大炮爺也是同樣的動作,笑著說沒有。
「不仗義,來到雲州不去見自己的孫子,反而纏著我下棋。」秦綬揶揄道,拿起左側的馬字斜跨了一步。
「明天再去見他,黃昏才到雲州,沒來得及。下棋,下棋,別拿話題來分散我的注意力,告訴你,我不吃你那一套。」大炮爺有些孩子氣的哼哼道。
秦綬莞爾一笑,沉默不語,跟這個頭發花白,手背上遺留著數道恐怖疤痕的大炮爺安靜的下起棋來。
大炮爺皺著眉頭使盡渾身解數,還是被秦綬連贏了三局。
「不下了,不下了,你們父子倆,一老一小,合起伙來欺負我這把老骨頭。」大炮爺在秦綬第三次喊出將軍的時候,氣鼓鼓的說道。
「確定不下了?」秦綬把玩著手中的卒子,笑著問道。
大炮爺搖了搖頭,端起自己的茶杯,呷了一口。
「那行,我出去看看。大炮爺,俗話說,活到老,學到老,好好揣摩我剛才的棋路,改日再戰。」秦綬笑著站起身,有些不孝的說道。
「等著,改天我一定讓你也輸一回。」大炮爺怒道。
「沒問題。」秦綬直接出了房間。
蘇舜欽見到秦綬滿臉笑意的從朱大炮房間出來,停下了與洪鎮南的交談。
秦綬徑直坐到了二人一側的沙發上,也不主動開口,微微打量了一眼那個也正打量著自己的洪鎮南。一句很時髦的話說,這男人很虎,濃眉大眼,健康的麥麩色皮膚,眼神犀利,輪廓分明。那雙十指交叉,擱在面前的大手,指關節暴突,一看就是練家子。
「洪鋒還听話吧?」洪鎮南微微一笑,沖著秦綬問道。
「不是听不听話的問題,我倆關系很好。」秦綬笑道,恨不得說咱跟他關系好到他都快將你寶貝女兒拱手送給我了。
洪鎮南點了點頭,「我那不成器的兒子不求上進,有機會你幫我點撥點撥一下他。我們這輩人的話,他听不進去。」
「洪叔叔謙虛了,洪鋒他沒那麼慫。」秦綬笑道。
洪鎮南笑了笑,也不多說。
蘇舜欽目光在秦綬的左腿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收回視線,「知道你那條命怎麼回來的麼?」
秦綬搖了搖頭,這個問題到現在自己也沒弄清楚。
「你要謝謝你洪叔叔,要不是他,你恐怕早被那兩撥人給滅了。」蘇舜欽皺著眉頭說道。
洪鎮南訕訕的笑了,「別提了,當時我的人要是反應及時,小秦他就不會連車帶人一塊沖下山谷了。」
「你跟蹤我?」秦綬驚訝的問道。
「談不上,只是受令尊之托,暗中派人保護你,你出事那天,我的人也跟在你們車後,只不過被那三輛東洋人的越野車給橫插了進來。」洪鎮南解釋道。
秦綬哦了一聲,終于明白,當初為什麼那兩撥人沒有跟下山來,反而是火拼了起來。就算火拼,也不可能一個幸存的也沒有,只有有人活下來,肯定會追到山谷,給自己補上幾槍。妖精當時是只身一人到得現場,她也沒那個能耐解決那些專業殺手,何況人家連火箭筒都搬出來了。弄明白這些,秦綬還是眼神復雜的看了老頭子一眼。
「想說謝我就不必了。記住,想活得久一點,就要夾著尾巴做人。這個世界,真正的王者,都是坐在幕後,端著紅酒,品著雪茄的隱忍人物,相反,那些過于張揚,自以為是的小丑,蹦不了幾天。」蘇舜欽微微笑道,跟兒子來了一次對視。
洪鎮南也極有同感的點了點頭,雖然蘇舜欽的話里有點輕視自己這種打打殺殺為生的人,但是現實社會就是這樣,王者之道,在于御人,而非親自光著膀子上街去砍人。
「以後遇到困難,可以找你洪叔。」蘇舜欽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秦綬,淡淡笑道。
「知道。」秦綬點了點頭。
三個人正各自思量著,套間房門突然被推開,鄭益民驚恐的沖了進來。
蘇舜欽眉頭緊皺,看著這個突然冒失起來的下屬有些不滿。連洪鎮南,秦綬也都是驚訝的看著沖進房間的鄭益民。
「蘇——蘇——總,樓——樓下——」鄭益民結結巴巴的喘道。
「停下,深呼深吸三次,再開口。」蘇舜欽冷冷道。
鄭益民果然很有天分的照做了三次,然後一臉煞白的說道,「蘇總,樓下殺人了。」
洪鎮南直接站起身來,樓下的負責守衛的人,都是自己剛從越南招募回來的一群死士,難道出了問題?
「慢些說,誰殺誰?」蘇舜欽臨危不憚,威嚴的問道。
「三輛車,二十來個人,進門就開槍,我下到一樓剛準備出電梯,他們就殺進來了,我慌忙上來通報。」鄭益民撫著胸口說道。
洪鎮南臉色一綠,直接走出房間。
秦綬看了一眼老頭子,也跟著洪鎮南出了房間。
「你跟來做什麼?」洪鎮南看了一眼身後的家伙,冷冷問道。
「殺人的游戲,我很喜歡。」秦綬眯著眼笑道。
洪鎮南冷笑,也不多說,兩個人一前一後到了電梯口,看著電梯從下而上,漸漸接近了這最高層,洪鎮南眼神示意秦綬退後,然後拔出了手槍,慢慢裝上消音器。
叮。
電梯終于到了頂層,在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洪鎮南端起手中的槍,準備射擊。
「自己人。」電梯門打開一條縫的時候,里面一個不太熟練的華夏口音響起。
洪鎮南收起槍,看著電梯門完全打開,里面兩個血人走了出來。
「其他人呢?」洪鎮南看著胳膊上明顯有中槍痕跡的兩人,淡淡問道。
「死了六個,剩下的弟兄還在樓下抵抗。」傷勢較輕的男人答道。
「你們倆,守著電梯。」洪鎮南下完命令,走向一側的樓梯口。
秦綬笑哈哈的看著兩個渾身是血的家伙,「有多的槍麼?兄弟?」
兩個家伙懵懂的搖了搖頭,不知道這個陌生的家伙到底跟洪老大是什麼關系,不管怎樣,自己二人也只有兩把槍,哪來多的槍勻給他,真以為這年頭,槍很好搞啊。
秦綬眉頭微皺,也懶得糾纏下去,快步的跟上了背影消失在樓梯口的洪鎮南,一邊從口袋里模出自己的寶貝——離開房間時悄悄從果盤里順走的水果刀。
「你回去!」洪鎮南看著那家伙竟然還敢跟來,有些氣惱道。
「沒事,我不怕死。」秦綬淡淡笑道,揚了揚手中的水果刀。
洪鎮南無語,只能放輕了腳步,沿著樓梯貼著牆一步步的往下模索前進。
往下搜索了兩層,下到倒數第四層的時候,樓梯口通往這層的門敞著。洪鎮南示意秦綬屏住呼吸,然後輕輕的穿過門,走進倒數第四層的過道。秦綬也是很興奮的跟在洪鎮南身後。
兩聲悶響,洪鎮南端著槍輕點兩下,前方便有兩個剛從一側房間走出來的倒霉蛋倒下了。秦綬忍不住探出頭,看了一眼,女乃女乃的,好槍法,兩槍都是正中眉心。
「小心,他們在一間一間的查房。」洪鎮南壓低了嗓子,轉過身對秦綬說道。
秦綬點了點頭。然後兩個人一前一後的繼續向前模索前進。
突然從前方兩側的房間里,快速閃出兩個身影。
同時兩聲槍響,對面靠前的家伙又是眉心中彈倒下了,臨死前開出的那一槍,直接打到了天花板上。這家伙倒地的瞬間,他身後的家伙臉上浮起一絲笑意,舉起的槍直接瞄準了洪鎮南。
準備開槍的瞬間,那家伙竟然遲疑了一下,結果被洪鎮南搶先一槍,再次命中了眉心。
「不自量力。」洪鎮南很騷包的吹了一下槍口,笑道。
小心。秦綬輕吼一聲,手中的水果刀飛快的擲出。
砰的一聲。另外一個突然閃出房間的家伙被秦綬扎中,一槍打的稍稍偏了一點,打到了距離洪鎮南不到二十公分的牆壁上。
洪鎮南嚇得一身冷汗,朝著那還在掙扎的家伙身上補了一槍。
「洪叔,你一直這麼騷包麼?」兩個人搜索完這一層,秦綬跟在洪鎮南身後笑道。
騷包?洪鎮南眼神復雜的看了一眼秦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