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風竄進脖子里,有一股寒意。
廁所里響起驅趕的聲音,張羽看了一下時間,差不多該是目標出現在洗手間的時候了。張羽從窗戶看向洗手間的玻璃,里面一個康拉德?卡普林身邊的保鏢軀干著洗手間里面的人。下一步就是目標出現了。
就在張羽握向腰間利刃的剎那,眼角的方向突然多了一個人影。張羽猛吸了一口氣,瞪向了對面樓頂的那個人影。
一個男人,中等的個頭,在昏暗的燈光下,看不清樣貌。男人靜靜得站在柵欄邊上,低著頭,眼楮直視著張羽。沒有詫異,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得站著,似乎本來就應該出現在那里。
暗影的殺手。張羽眼神凜冽怒視著對方,右手放在了腰間,左手抓住下滑的繩索,雙腳站在前面的台階上,如同準備撲擊的獵鷹,弓起了身子。對方的氣息很奇怪,沒有敵意,只是靜靜得看著。
鐺。
洗手間的門關上了,里面傳出了男人的說話聲和水龍頭打開的聲音。目標已經出現在洗手間里,張羽沒有去看,而是繼續注視著對面與自己相聚不足二十米的男人。
男人在笑,張羽可以感覺得到。突然,那個男人抬起了手,手里是一把槍,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著一絲銀色光芒。槍,是殺了騎士的那個人。張羽深吸了一口氣,鼻孔里充斥著廁所里香氣和臭氣渾濁的奇怪味道,一滴滴的汗水如同絲絲小雨一般布滿了額頭。男人的槍指著他,依舊笑著。
男人的槍突然向張羽的右側移了一點。張羽瞬間明白了對方的目的,不是殺他,而是要擊斃目標。
「為什麼他不殺我?」張羽想不明白,眼前這個男人有著比騎士更好的槍法,卻沒有殺他的意思。在現在這種情形下,只要對方決意殺他,基本上有七層的把握可以實現目的。
擊斃目標?張羽心涼了一截,如果目標被對方擊斃。那最後的結果只能是追殺眼前的男人,直到暗影兩名殺手全部死亡。不能讓他得逞。
師爺舉著槍,微微眯起雙眼,嘴角掛起一絲冷笑。師爺知道張羽肯定會阻止他擊殺目標,這也是師爺想達到的目的,郎中的那句話在還腦子里回蕩,到底是他的意念之槍快,還是張羽的夜刃快?答案很快就要揭曉了。
砰!
槍聲響了。
意念之槍,集中了師爺所有的意念控制,帶著不可逆轉的弧度射向了洗手池面前的目標康拉德?卡普林。就在這一瞬間,張羽的夜刃一閃而出,劃過了窗戶。
鐺。
極其細微的響聲。張羽只感覺手中之刃如同蜂鳴般顫抖,震得手腕酥麻,短暫間失去了知覺。
沒有擋住。但是砰到了。子彈改變了路線,化作流彈,翻轉著射入了康拉德?卡普林的腰部。洗手間里傳出一聲慘叫,張羽一收手中夜刃,再看對面樓,男人已經失去了蹤影。
廁所的門轟然被推開,一名保鏢護在康拉德?卡普林身前,另一名保鏢握槍沖向了窗口,就在轉身剎那看見了張羽所用的那根繩索。那名保鏢飛起一腳踹開了防護欄,探出半個身子見到已經滑倒三樓的張羽,舉槍便射。張羽腳下一蹬,偏離了射擊角度將自己隱藏在一個空調外掛機後面,飛速滑落在地。
「在下面,追。」那保鏢對著沖進廁所的另外幾個保鏢,大吼了一聲。剎那間,那些保鏢蜂擁著向外跑去。
整個香宮亂作一團,謝林成立刻撥打電話,下達了命令,讓下面所有的警務人員封鎖方圓兩公里內的所有路口,一輛車,一個人都不許放走。康拉德?卡普林被扶著出了洗手間。
剛從女洗手間出來的凱思琳?卡倫驚呼起來,幾步走向了康拉德?卡普林。
「怎麼會這樣。發生了什麼事。快讓我看看。」凱思琳?卡倫剛走近康拉德?卡普林幾步,就被康拉德?卡普林的保鏢給攔了下來。
凱思琳?卡倫瞬間厲聲吼道︰「讓開。我是外科醫生,讓我給他查看傷口,難道你希望他死嗎?」
保鏢動容了一下,看向了康拉德?卡普林,康拉德?卡普林看著凱思琳?卡倫焦急的神情,點了點頭,示意保鏢讓凱思琳?卡倫查看。
凱思琳?卡倫剎那間突破了保鏢,看向了康拉德?卡普林腰上的傷口,又對一旁的保鏢吼道︰「去拿急救箱。把他抬到包間里,放在桌上。打急救電話,讓救護車快點。子彈可能穿透了內髒。最好盡快動手術,把子彈取出來。」
幾名保鏢,手忙腳亂得把康拉德?卡普林抬進了一旁的包間里,推掉了桌上所有的餐具,將康拉德?卡普林放在了桌子上。
「你們都出去。留下兩個人就行了。」凱思琳?卡倫一聲吼,幾名保鏢瞬間把圍觀的台灣政界要員趕了出去,只留下了兩個保鏢守著康拉德?卡普林。這些保鏢已經完全頭從了凱思琳?卡倫的安排,完全沒有了自主意識。
很快急救箱到了。凱思琳?卡倫打開了急救箱,看了看里面的物品,又看向眼神恍惚的康拉德?卡普林,對兩個保鏢厲聲道︰「來不及了。要立刻動手術把子彈取出來。我需要更多的酒精,高度數白酒也行,消毒這些器具。你們知道康拉德先生的血型嗎?」
「a型。」其中一個保鏢迅速答道,又隨即反問道︰「小姐,您要動手術?」
凱思琳?卡倫冷艷瞪了那保鏢一眼,驚愕得發現眼前的保鏢居然是亞洲人種,那錯愕的感覺一閃而逝,隨即冷言道︰「我是瑞典有名的外科醫生。這種手術對我來說很簡單。你完全可以放心。現在我需要更多的酒精或者高度數白酒。你讓外面的人準備抽血,如果康拉德先生失血過多,需要立刻輸血。」
那名亞裔面孔的保鏢猶豫了一下,但是最終點了點頭,又對一旁的保鏢吩咐道︰「你在這里,不許離開。」
那一名白人保鏢點了點頭,卻眼神露出了詫異,剛開口想說些什麼,那個亞裔面孔的保鏢已經走出了房間,轟散了門口圍觀的人。
凱思琳?卡倫扯開了康拉德?卡普林的衣服,仔細查看了傷口,傷口鮮紅,像嬰兒的嘴一般翻著。凱思琳?卡倫突然感覺不對,如果子彈擊中內髒,血液應該是暗紅色的,甚至黑紅色,可是康拉德?卡普林的傷口鮮紅,也就是沒傷及內髒。凱思琳?卡倫心中突然感覺到一絲詭異,毫不猶豫得將指頭伸進了康拉德?卡普林的傷口。而康拉德?卡普林卻是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凱思琳?卡倫手指在觸及子彈的那一剎那,驚住了。子彈沒有傷及內服,康拉德?卡普林所表現出來的癥狀遠比受傷嚴重得多。不對,肯定哪出問題了。凱思琳?卡倫慌忙翻動康拉德?卡普林的眼楮,瞳孔沒有變化,卻完全無神,呼吸正常,但是卻漸漸緩慢,心跳也在漸漸衰弱。康拉德?卡普林突然想起了南門市出現的最新病例,三名混混腦組織被破壞,變成植物人的事。
凱思琳?卡倫的手模向了康拉德?卡普林的後腦,只感覺手上多了一點濕熱,抽出一看,是一滴血跡。凱思琳?卡倫翻過康拉德?卡普林的頭,分開康拉德?卡普林後腦的頭發,當那一點血孔出現在眼前的一剎那,凱思琳?卡倫深吸了一口氣。
「混蛋。」凱思琳?卡倫心里大聲咒罵著,卻又瞬間冷靜了下來,對還剩下一名保鏢反問道︰「康拉德?卡普林先生保鏢里也有亞裔人種的嗎?」
那名保鏢已經站在那里想了很久這個問題,見凱思琳?卡倫問起來,連忙搖頭道︰「剛才那個人我也沒見過,應該是台灣這邊方面的人。」
暗影!凱思琳?卡倫深吸了一口冷氣,手術刀在身後一閃,插入了康拉德?卡普林的後腦,這一瞬間的動作被凱思琳?卡倫用自己的身子擋住,那名保鏢完全沒有注意道。凱思琳?卡倫隨即又吩咐道︰「康拉德?卡普林先生需要輸血。我出去看一下。你在這守著,別讓任何人進來。」
「好。」那名保鏢應了一聲,看向了康拉德?卡普林的傷口。
凱思琳?卡倫快步走出了房間,反手又將門關上了,對圍觀的眾人高喝道︰「康拉德?卡普林急需輸血,a型,o型血液的人請準備下。」凱思琳?卡倫說完,快步向洗手間走去,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下,走進了男洗手間,關上門,飛速穿過了窗戶,見到張羽留下的那條還沒被撤掉的繩索,滑了下去。
就在凱思琳?卡倫落地的一剎那。六樓洗手間窗戶探出了人頭,提槍便射。凱思琳?卡倫避開子彈,側身隱進了一輛轎車後面。凱思琳?卡倫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而香格里拉遠東國際大飯店,六樓香宮,真正得陷入了混亂。
謝林成站在康拉德?卡普林的尸體旁,看著那一把已經被鮮血和腦漿覆蓋的手術刀,臉上青一塊,白一塊,半天說不出話來。
「謝副局長。你的醫生女朋友,手段還真不錯啊?」蔡奇勝怒目瞪向了謝林成,嘴里陰陽怪氣得說道。
謝林成連忙狡辯道︰「她不是我女朋友。我就是前兩天才遇見她。」
「才遇見?才遇見你就把她帶到這麼重要的宴會上來?還是說你是幫凶。」不等謝林成反駁,蔡奇勝冷聲下令道︰「來人,把謝副局長帶回去,現在起立刻停止他一切職務。」
「你?你這是公報私仇。」謝林成瞬間嘶吼起來,可是卻依舊沒有太多底氣。
「公報私仇?你還是對法官說吧。你的權益你知道。我就不多說了。帶走。」蔡奇勝不再多看謝林成一眼,謝林成的仕途生涯已經徹底毀了。蔡奇勝完全沒有必要把心思放在這個人身上。
「聯絡所有警員,封鎖方圓兩公里所有進出口。不得放任何一個人離開,一定要找到那個女人。」
街道上,人群慌亂起來,一輛輛警車呼嘯著穿過街道,瘋狂至極。
張羽陷入了被動,在路邊低著頭,一步步走著,就好像歸家的路人一般。突然,前面拐角處出現了兩名執勤警察。張羽眼神一動,步子慢了幾分,隨即調整姿態,身子微微弓著,一臉睡眠不足的樣子。
那兩名執勤警察走了幾步,突然轉入了一家便利店。張羽也瞬間松了一口氣,而就在這一剎那,張羽的身後亮起了遠光車燈,一輛大眾緩慢得迎了上來。張羽看向大眾車的一剎那,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