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好了那位急性腰扭傷的老人,在場排隊等候龍凌雲診治的病人更加信服龍凌雲的藥術,重新排好隊等候診治。
黃藥師正要開口說話,龍凌雲卻突然說道︰「張藥師,既然您來了,還請您來主診,小子替您打個下手,義診之舉,功德無量。」
這小子看來並非張狂自大,不知不覺就讓老夫欠了他一個人情,倒是非常熟知人情世故,根本不像那天在龍府遇見的盛氣凌人的龍凌雲。
張藥師沖排隊等候的人們笑了笑道︰「既然義診之舉是件功德無量的事情,今日我張某人定當竭盡全力幫助大家……」
眾人齊聲歡呼,宮廷御用大藥師參與義診,這是幾輩子都遇不到的好事呢!
站在張藥師旁邊的老者沖龍凌雲說道︰「我黃海果也是識藥之人,抓藥倒是難不倒我,不如我替二位打個下手吧?」
黃藥師阻止了正要說話的張藥師。
龍凌雲笑了笑道︰「那就有勞這位老師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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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大哥!」魁梧大漢擠出大廳來到小個子中年男人的身邊道,有些興奮地說道,「‘藥海閣’里面舉行義診的藥師是我們在珠泉亭遇見的那位少年!他的藥術簡直神奇到了極點!現在里面還有兩位宮廷御用大藥師呢,這下娘親有救了!」
小個子中年男人淡淡地笑了笑︰「希望如此吧……」
中年男人看了看趴在竹籠中一動不動的火翼飛豹幼獸,既然對方讓自己來到這里,那麼一切便順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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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凌雲自然看出來這位黃海果老人並不簡單,不過他也未點破,一位宮廷御用大藥師願意抓藥便讓他抓藥吧!
張藥師和龍凌雲辯證唱藥方,黃海果直接抓藥,他們將藥方唱完,黃海果就已經抓好了藥,三人同心協力,診治病人的速度快了不少。
龍凌雲辯證用藥采取「望、聞、問、切」,張藥師則主要采取「藥魂探脈」辯證用藥,效率高下,立見分曉,往往龍凌雲已經診治了兩三個病人,張藥師才診治完一位病人。
「藥魂探脈」之術可以告訴藥師們針對病人的病情用什麼藥?但是藥師們可能並不知道為什麼要用這些藥。
這就叫「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三人一刻也沒有停息,張藥師畢竟上了年紀,加上藥魂消耗巨大,臉色也漸顯蒼白。
「張藥師,您先休息一會吧。」
張藥師搖了搖頭道︰「沒事的,我這把老骨頭還挺得住!」
龍凌雲不置可否地松了聳肩,這種義診他不可能一直持續不斷地搞下去,因為還有很多事情等待他去做,他突然搞義診,目的也只是為了等他要等的人罷了。
那位小個子中年男人終于提著竹籠來到了龍凌雲的面前,竹籠中那只斷尾的火翼飛豹幼獸依然無精打采地趴在籠子里。
「我還以為你們不會來了……」
小個子中年男人看著龍凌雲道︰「為了治好娘親的病,哪怕刀山火海我們也會去的。」
「從你的話里,我听出來你有很重的戒備心。」龍凌雲笑了笑說道,「我兜這麼大一個圈,其實並沒有什麼用圖,只是為了寬慰你的心罷了。」
頓了頓,龍凌雲自顧自地說道︰「我想幫你們的原因也很簡單,因為你們的淳樸讓我感動。當然,你並不用擔心這是我為你們而設的局,沒有遇到你們之後,我也曾在‘藥海閣’義診過,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寬你的心。」
中年男人被龍凌雲點破心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次來京都之前,算命先生說他兄弟二人會遇到貴人,想不到這貴人就是這位少年!
「你還要替你母親看病嗎?」
小個子中年男人點了點頭︰「我們千里迢迢來到京都就是為了籌錢替母親治病的,還請請小哥兒幫幫忙!」
張藥師問道︰「你母親沒有來?」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
「荒謬,病人不來,如何辯證施治?!」
天辰大陸的藥師利用藥魂替病人辨證用藥,確實需要看到病人,這樣他們才能以藥魂探脈,否則難以施治。
龍凌雲倒是沒說什麼,他只是沖小個子中年男人淡淡地說道︰「你且說說你母親的病情,讓這兩位宮廷御用藥師分析分析!」
黃海果心里有些生氣,這小子早就看出來老夫的底了,竟然還讓老夫做藥師學徒的工作。不見病人卻讓他們分析病情,豈非是他們架在火上烤,真是太可恨了!
不過黃海果有事相求于龍凌雲,因此就算心里不高興,也不好發作。
小個子中年男人沖三人鞠了一躬這才說道︰「我母親我病情有些怪異,煩請三位藥師替我指一條明路。」
龍凌雲沒有問話,只是靜待下文。
中年男人咳了一聲說道︰「我母親的身體一向很健朗,前段時間出現干咳、氣短、胸肋疼痛的癥狀,我們按照以往的經驗給她找了些草藥熬水喝,誰知卻越吃越嚴重,後來只要一躺下,她就感覺喘不過氣,呼吸極為困難,臉色憋得紫青。」
龍凌雲並未見過中年男人母親發病的狀況,不能現場把脈,僅憑其描述,心里就算有判定,但是也拿不準,因為有些病發病的癥狀相同,但是辯證施治卻完全不同。
頓了頓,中年男人接著說道︰「我母親發病一般都是在睡覺的時候,但是在她發病的時候,只要將她扶起來,病癥就會慢慢消失!我母親被這個病折磨得心神疲憊,再累再困,都不敢躺,整天提心吊膽,生怕一不小心躺下就離開人世,她的身邊隨時隨地都需要人照看著。」
听完中年男人的描述,龍凌雲的腦海里倒是浮現出了一個中國古代醫藥方理論——四飲!
四飲之癥,出自《金匱要略》,乃四種病癥,即痰飲、懸飲、支飲、溢飲,發病皆因體內有積水或痰液無法正常排出,液體或于腸間不瀉、肋下不散、停滯于胸,從而導致呼吸急促,咳嗽不停,胸肋疼痛等等癥狀。
「你們找藥師診治過嗎?」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我們找過一名藥師學徒替我們母親診治過一次,也吃了他開的藥,但是卻沒什麼效果。對方告訴我們我母親這病要分階段治療,需要一筆不菲的銀子。」
龍凌雲皺了皺眉問道︰「他有沒有告訴你們你母親患的什麼病?」
中年男人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有……」
龍凌雲氣得重重地拍了一下藥櫃,簡直就是醫德敗壞!
那藥師學徒不告訴病因,不徹底將病人治愈,明顯就是為了故意騙取病人的錢財,龍凌雲對這等藥師簡直恨之入骨!
「龍凌雲,不知道你怎麼看?」
張藥師的心機倒是頗重,作為藥師,主要利用藥魂辯證施治,沒有見到病人,他們是不會隨便辯證施治的,如果胡亂用藥,出了問題砸了自己的招牌就丟臉了!
是以,張藥師才搶先把這道難題推給龍凌雲,誰叫你小子這麼自信?
龍凌雲自然知道張藥師心里的想法,他無奈地笑了笑,現如今的藥師是寧做「太平」藥師,不做「出頭」藥師!這也是導致藥師沒落的原因之一!
「既然如此,那小子就說說我的辯證,還請兩位長輩指教!」
听聞龍凌雲如此自信的話語,黃、張兩位藥師滿是好奇地望著他,看他是否能說出個子丑寅卯來!
龍凌雲看著中年男人正色道︰「據我判斷,令堂的病乃‘懸飲’之癥。‘懸飲’之癥乃胸中積水不散,飲後或者飲水之後,水流在脅下,不上不下,懸結不散,咳唾引痛。因為胸中有積水,坐立的時候胸水下墜,整個人和常人無異;但是一躺臥,胸水倒流,堵住了氣管,所以才會呼吸困難,臉色青紫。」
听龍凌雲一解釋,小個子中年男人頓時感覺豁然開朗,母親這個病,與龍凌雲說的情況相差無二!他激動地拉住龍凌雲的手問道︰「小哥兒,我母親這個病能不能治好?!」
龍凌雲並未答話,他扭過頭看著黃、張二位藥師為笑著問道︰「兩位前輩,不知道小子的辯證是否準確?」
黃藥師猛地一拍大腿,很是興奮地說道︰「懸飲之癥!好一個‘懸飲’之癥!」
龍凌雲笑了笑說道︰「那這藥方還請黃老來寫……」
黃海果擺了擺手道︰「如此間接辯證之法,老夫還是第一次見到,所以這藥方,還是凌雲小友你來寫吧。」
龍凌雲並未推辭,他看著中年男人說道︰「我開一劑藥方可保令堂病癥痊愈,不用再過那提心吊膽的日子,你可願意試試?」
听聞此言,小個子中年男人大喜道︰「願意!當然願意!」
龍凌雲點了點頭,隨即提起毛病寫下處方︰「十棗湯方劑,取芫花、甘遂、大戟各10克,大棗500克。先煮大棗,至爛,去皮核,內芫花、甘遂、大戟,上火再煮二開,去滓,每服一小匙,第一天每個時辰服一次!」
黃海果接過龍凌雲遞過來的藥方,眼中驚異連連,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請龍凌雲幫自己的忙了!
龍凌雲將黃海果抓好了藥包好遞給小個子中年男人叮囑道︰「若令堂服藥後瀉水過于猛烈,可服米湯,使瀉水作用減弱,最多三副藥之後,令堂的病情應該就能痊愈了。」
小個子中年男人接過龍凌雲手里遞過來的藥,不由得百感交集,鼻子一酸,禁不住潸然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