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府上下一片嘈雜,兵丁侍衛將大夫人的院子圍得水泄不通,光明魔法燈的光輝將漆黑的雨夜照得如同白晝。
大夫人李雲秀的身上披著一件錦袍,她頂著風雨走到梁忠的跟前,滿臉關切地看著他問道︰「梁伯,你怎麼樣?!」
「小姐,老僕無能。那刺客太強,我未能將他留下。」
李雲秀掏出一塊手帕遞給梁忠,似乎長長舒了一口氣︰「不要緊,只要你沒事就好!」
梁忠接過李雲秀手中的手帕擦了擦唇角的鮮血︰「那刺客中了我提煉後的‘食人花香’的毒,他跑不了多遠就會陷入昏迷,說不定根本逃不出龍府,小姐,別耽擱時間,立馬派人追捕,逮著此人,格殺勿論!」
「梁伯,你可曾看見那刺客的面貌?」
梁忠搖了搖頭︰「那人蒙著面罩,我沒能將其面罩摘下。我本想將他直接擒下,誰知道錯估了對方的實力,反而被他所傷……」
「蕭護院!」
人群中走出一個彪形大漢,他沖李雲秀拱了拱手大聲道︰「大夫人,蕭雲在此!」
李雲秀看著大漢冷冷地說道︰「逃掉的那名刺客中了‘食人花香’的毒,你立即帶人前去追捕,以我的院子為起點,在龍府之內仔細進行搜索,每一處地方都不能放過!那人蒙面黑衣,身材並不高大,如果你們發現有昏迷的可疑人等,給我格殺勿論!」
「蕭雲領命!」
李雲秀沖院子里的兵丁侍衛說道︰「老元帥出事之後,最近我們龍府很不太平,居心叵測之輩欲亂我龍府,因此還請各位對龍府的安全多多費心!」
眾人齊聲應道︰「請大夫人放心,我們一定將那個刺客找出來!」
蕭護院帶著大部分人兵分幾路,投入到追查刺客的行動中去了,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打碎了夜的寧靜,地上的雨水濺到空中,在光明魔法燈的照耀下,從天而降的雨滴似乎在閃閃發光。
一名身穿甲冑的侍衛從李雲秀的房間里走出來,他沖李雲秀稟報道︰「大夫人,我們在您的房間里發現了一顆人頭!」
「人頭?!」
李雲秀好奇地問了一句,她發現有刺客的時候就第一時間就沖出了房間,因此她的房間里到底是什麼情況她並不知曉。
梁忠沖那名侍衛說道︰「帶我們去看看!」
那名侍衛帶著李雲秀和梁忠進了她的寢室,在一堆瓦礫當中,他們看見了地上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梁忠的臉色有些驚駭,李雲秀的臉色則變得有些慘白。
龍凌雲的初衷就是想用這顆人頭嚇一下大夫人,雖然沒有達到最理想的效果,但是看李雲秀此時慘白的臉色,想必也是被嚇著了的。
梁忠沖侍衛揮了揮手道說道︰「你先出去!」
那名侍衛看了大夫人一眼,見她點了點頭,于是不再說話,轉身走出了房間,不過並沒有關閉房門。
梁忠走到那人頭面前,抬起頭望了望屋頂那個洞口,低下頭看了看地上破碎的瓦礫,然後俯子,撿起地上的人頭,神色自然,毫無畏懼。
「梁伯,你……你這是……干什麼?」
梁忠的神色非常鄭重,他沖地大夫人壓低聲音道︰「小姐,我有些事情要向您稟告!」
李雲秀轉過身︰「這里不甚方便,梁伯,我們去書房……」
…………
…………
龍凌雲腦海中似乎有種幻覺,那股古怪而濃郁的香味好像總是揮之不去,他感覺自己的腦袋有些迷糊,腳步越來越沉重,奔行之間肺部隱隱有些刺痛。
他知道自己中毒了,但是他卻不知道自己到底中了什麼毒,不過他能夠肯定梁忠當時散發出的那股香氣具有很強的眩暈效果,能讓人喪失意識。
這樣下去,或者根本回不到自己的院子就暈倒了。龍凌雲封了周身幾大穴道,延緩毒氣蔓延的速度,朝著自己的院落疾疾奔行,漫天的雨簾仿似被他的身子割開一道口子。
奔行之中,龍凌雲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梁忠蒼老的面孔,那老頭果然不簡單,禁錮自己行動的「結界」,高深精妙的用毒之術,他又怎麼可能只是一個簡簡單單修煉體術的僕人?!
要知道龍凌雲浸婬中醫數十年,但是像梁忠的用毒之術他卻從未見過。今夜突然奇想的逆襲,龍凌雲覺得很值,因為他發現了大夫人身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修煉體術的高手,魔法師?藥師?!」
關于梁忠的幾個定位在龍凌雲的腦海中攸然閃現,他突然有種「大音希聲掃陰翳,撥開雲霧見青天」的感覺。
龍凌雲一直懷疑有人對龍嘯天暗中動了手腳,作為玄階上品武者、心志彌堅的軍人,龍嘯天怎麼可能遭遇悲喜而導致氣血攻心全身癱瘓?而且蹊蹺的是大藥師對龍嘯天的病情似乎無能為力,三個宮中御用大藥師各施其法,但是用藥手法純粹是盲人模象。
天辰大陸等級森嚴,各種修煉體系同樣有著明確的劃分。大藥師之上,還有四個等級,依次是君、臣、佐、使,藥師們通過「藥魂」辨證用藥,但是如果有高階藥師對病人的身體動了手腳,低階藥師們通過「藥魂」自然不可能判斷出病人的實際情況。
這種情況就好比用大學的知識去考小學的孩子,小孩子恐怕只能「望題興嘆」,這就能夠解釋三個宮中御用大藥師利用「藥魂」辨證用藥相差甚遠的狀況了。
那梁忠,極有可能是名藥師,而且境界在大藥師之上!
雖然只是猜測,但是龍凌雲此刻的心情卻有些莫名的激動,今夜驚鴻一瞥,如同管中窺豹,但是疑似高階藥師的梁忠,讓他的心對「藥師」這個職業產生了更加濃厚的興趣。
天辰大陸幾乎人人都言「藥師」是雞肋,因為那些人根本不知道如何去修煉藥師。人們只是將藥師當成是看病治病的人,作為三大修煉體系中的其中一種職業,藥師同樣已經傳承了幾千年,但是隨著時間的流失,藥師漸漸沒落,尋常人又哪里知道藥師的玄妙?
龍凌雲不由得想起了一句話,沒有平凡的工種,只有平庸的廢物。
「‘天火之氣’入其體,不知道那老頭挺不挺得住?」
如果龍凌雲當時外放天火,能夠輕而易舉地將梁忠殺掉,但是以他當時的狀況,外放天火之後,肯定無法將外放的天火收回體內,那麼不滅的天火會留下諸多後患。
龍葵曾說自己的天火是魔族異火,如果留下這粒天火,不但可能會暴露自己的底牌,而且會讓更多的人追查這件事,給自己帶來很多麻煩。
況且當時龍凌雲認為,將「天火之氣」灌入梁忠體內,應該可以將其殺掉,能夠在不暴露底牌的時候就能夠將敵人殺死,他當然選擇這種方法。因為他的敵人,並不只有梁忠一個,他還有更多、更強的敵人,他需要留著自己的底牌。
不過現在龍凌雲倒是並不希望梁忠就這樣死掉了,留著這樣一個高階藥師,自己說不定能從他的身上了解到許多秘密。
「希望那老頭的生命頑強如小強……」
迎著雨水一路奔行,龍凌雲感覺腦袋越來越沉重,不過他已經看到自己的小院,小院里有牽掛自己的女子、熱氣騰騰的姜湯、溫暖的被窩,以及自己目前最大的靠山。
只要回到自己的小院,那麼現目前來說,就代表著絕對的安全。
龍凌雲只需要做最後一次跳躍,越過南宮百合所在房間的屋頂,然後就可以直接走回自己的房間。
踩著外牆的邊緣奮力一躍,這一躍,龍凌雲的身子一下躥出近十丈,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他徑直落向南宮百合房間的屋頂之上
一個人在很帥的時候,往往也可能發生最衰的事情。
空中的龍凌雲突然感覺肺部一陣刺痛,腦袋里發出「嗡」的一聲響,緊接著感覺頭重腳輕,再也不復身輕如燕的狀態,于是整個人重重地砸落在屋頂之上。
屋頂上的瓦片應聲坍塌,龍凌雲想要挽救,但是卻有心無力,他的身體頓時呈自由落體狀態徑直掉向南宮百合的房間。
「百合小姐,是我!」
龍凌雲擔心南宮百合揮一揮手就將自己當成刺客宰了,于是連忙表明身份。落在地上的瓦片發出「 里啪啦」的響聲,龍凌雲閉著眼楮,等待著自己的身體和大地進行親密接觸。
中了梁忠的毒,經過短暫的廝殺,並且一直堅持到現在,回到自己的院子,龍凌雲的心情放松下來,現如今的他,終于堅持不住了。
龍凌雲在心里無奈的想到,擁有金剛之軀,從十幾米的高空跌下來應該沒有大礙吧?
一股如蘭如麋的香氣霎時透鼻而入,龍凌雲感覺自己被一個嬌柔的身軀接住,自己的臉頰靠在一團柔軟之上,仿佛陷進一團綿滑細致的頂級酥酪,觸膚膩滑至極,可以清楚的感覺到那物體的輪廓。
龍凌雲艱難地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足以傾倒天下所有男人的絕世花容,而這張容顏的主人此時全身**,黑暗之中,清晰可見她胸前的那抹白,刺得龍凌雲的眼楮有些發疼。
「百合小姐,這只是一個意外……」
說完這句話,龍凌雲感覺肺部刺痛難忍,竟然張嘴吐出一口鮮血,同時眼前一黑,整個人很干脆地暈了過去。
昏迷的那一刻,龍凌雲的心里其實有些輕松,暈過去也好,起碼不用面對這麼尷尬的事情,誰會知道南宮百合竟然有果睡的習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