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海閣的門口雖然有很多人,但是卻並沒有嚴無缺想象中的混亂,反倒是顯得秩序井然,這令他感覺有些詫異。
門口排起了長長的隊伍,隊伍一點點向前移動,有病人手里提著包好的藥材從藥鋪里走出來,臉上透著激動和崇拜的神色。
一直在藥海閣門口等候的掌櫃藥丞看見嚴無缺從馬車上下來,連忙地跑到他的身邊,彎著腰忐忑地問道︰「小公子,您來了?」
嚴無缺朝望著排隊的人群沉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藥丞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道︰「龍凌雲在藥海閣的大堂里義診……」
嚴無缺收回視線,語氣很平淡地問道︰「為什麼龍凌雲要煽動百姓讓藥海閣關門?」
雖然嚴無缺的眼神並沒有落在藥掌櫃的身上,但是他卻感覺渾身涌起一股莫名的冷意,藥海閣的伙計給病人抓藥的劑量不準這件事情親眼見證的人太多,根本就瞞不了,況且面對這位看似陰柔的小公子,藥掌櫃根本就沒有絲毫膽敢隱瞞真相的念頭。
「龍凌雲發現我們給病人抓的藥材劑量不精確,他似乎對這件事很憤怒,很是無理地要求我們藥海閣關門。」
藥掌櫃咽下口水,繼續說道︰「現在他義診的病人從我們藥海閣拿出去的藥材,迫于他的壓力全部是免費贈送的。」
嚴無缺只是安靜地听著,一句話也沒說。
藥掌櫃佝僂著腰,他小心翼翼地呼吸著,根本不敢抬頭看嚴無缺那張年輕俊美的臉龐。
「藥掌櫃,我開這間藥鋪的目的並不是為了賺錢。」
依然是很平淡的語調,但是藥掌櫃的身子卻情不自禁地顫抖了起來,小公子在很短的時間內已經猜到了問題的所在。
「我……我……」
「你不用多說,」嚴無缺白皙的手掌向下壓了壓,制止了想要辯解的藥掌櫃,「我給你的月俸並不少,為何你還要在藥材上面打主意?」
「藥掌櫃,你讓我很失望!」
藥掌櫃腳下發軟,突然一下子跪倒在嚴無缺的跟前,老淚縱橫。
年過花甲的藥掌櫃在藥鋪的大門口跪在一名俊美少年的面前痛哭涕零,這一幕自然被很多人看在眼里,但是卻沒有人會覺得詫異,因為那個少年流露出來的尊貴氣質,還有他身後的馬車,已經讓很多人聯想道京都城內那座威嚴的相國府。
「你知道的,無規矩不成方圓,我有我的規矩。」嚴無缺沖跪在地上的藥掌櫃揮了揮手,「我不想再在京都看見你。」
聞此言,藥掌櫃似乎松了口氣,他沖嚴無缺磕了個響頭,然後站起身,迅速消失在人群之中。
這個老頭兒甚至連落在藥鋪里的細軟衣物都沒有收拾,就這樣急急忙忙地離開了,相信他這輩子恐怕都不敢踏入京都,只因為那個俊美的少年,平淡地說了一句話。
嚴無缺走進了藥鋪,他的身後跟著那個看起來很是蒼老的老人,等待診治的病人情不自禁地替他讓開一條道路。他徑直走到了龍凌雲的桌前,站定了腳步,一聲不吭的望著昔日最好的兒時朋友。
龍凌雲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略微一愣神,隨即將毛筆擱在硯台上,臉上地露出淡淡的微笑︰「這位公子,你有病……」
看著面前的少年露出一如既往的微笑,嚴無缺的心里涌上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我哪里有病?」
龍凌雲指了指他的胸口︰「你這里有病。」
嚴無缺感覺到心髒一陣抽搐,仿似被鋒利的刀片狠狠地割了一下。
「如何醫治?」
龍凌雲搖了搖頭︰「不知病因,無法醫治……」
眾人听聞此言,不由得在心里暗自猜測,難道這位嚴府的小公子心髒有問題?而且還是無藥可治的那種?
嚴無缺的聲音依然顯得很平淡︰「無法醫治那便不治也罷。」
龍凌雲笑了笑,然後重新拿起毛筆︰「既然如此,還請公子不要耽誤我替其他病人診治病情。」
嚴無缺並沒有移動腳步,他看著龍凌雲,面無表情地說道︰「你的理想是成為一名武者,我從來不知道,你竟然學會了藥術。」
龍凌雲將毛筆的筆尖在墨盤里蘸了蘸,嘴角露出古怪的笑意︰「人,或許總是會變的吧……」
嚴無缺沉吟了一會才開口說道︰「我本來就沒想過通過這間藥鋪賺錢,現在藥掌櫃已經離開了京都,藥海閣無人管理。你既懂藥術,又對病人負責,那麼這間藥海閣就交由你打理吧。」
龍凌雲斜著腦袋望著他,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你這是在為難我嗎?先前我可是提議讓這間藥鋪關門的。」
「關門也好,繼續開下去也罷,你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嚴無缺轉過身子往門外走去,「從現在起,藥海閣就是你的了。」
嚴無缺上了馬車,隨即鑽進車廂,那位趕車的老人坐在馬車上,右手一揚馬鞭,馬兒奔行起來,很快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收回視線,龍凌雲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心安理得的笑容,想不到輕輕松松就擁有了一間氣派的門診,這倒是件不壞的事情。
…………
…………
等候在藥海閣外面排隊看病的人終于沒了,龍凌雲擱下毛筆,站起身甩了甩略微有些發酸的手腕。
半天時間的光景,龍凌雲總共給病人開了六十八張處方,而且他的診治極為準確,開據的處方也是無可挑剔。
有病人拿著龍凌雲開據的處方還專程找過京都城里知名的藥師進行過驗證,藥師們對他的用藥無一不表示贊同,這樣的診治速度和用藥之術,讓很多藥師為之嘆服。
京都城里幾乎所有的人都知道,龍家的三少爺是一個沒有任何天賦的人,甚至連被天辰大陸的人們視為雞肋的藥師天賦,他都不具有。
但是不具有武者天賦的他卻能夠輕輕松松殺掉天階上品的武者,沒有藥師天賦的他卻能夠將一名必死之人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這個被人們冠以「廢物」之名的少年,正在以他的方式向人們證明著什麼,只是不知道他今後會帶來人們怎樣震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