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一番爭論,王重陽和龍凌雲誰也沒有說服誰。
「你我二人爭吵得再厲害也于事無補,」王重陽噴著滿嘴的酒氣,「這件事成不成不是你我說了算,我們總得尊重小蝶的選擇!」
龍凌雲一臉笑意看著熱淚盈眶的少女,王重陽則露出孤苦無依的滄桑表情以博取同情。
「藥師,小蝶謝謝您的厚愛。小蝶知道您是醫德高尚的活菩薩,小蝶非常感激您今天替少爺仗義執言,」少女眼楮緋紅,「小蝶自幼父母雙亡,是少爺將小蝶從破廟中帶到龍府,如果沒有他,小蝶或許早就已經凍死在冰雪之中了,這輩子,小蝶的命只屬于他一個人;這輩子,小蝶的心里只能容納下他一個人……」
少女向王重陽鞠了一躬︰「藥師,對不起……」
龍凌雲被眼前的少女深深地觸動了,原來,自己在少女心目竟然佔據如此重要的地位!原來,這個喜歡哭鼻子、看起來柔弱的少女,內心卻是如此堅韌而剛強!
王重陽並沒有生氣,只是臉上露出一絲失望的苦笑︰「看來是我王重陽沒有這個福氣咯……」
龍凌雲笑著替王重陽將酒滿上︰「喝酒,喝酒,一醉解千愁!」
「說得好!」王藥師贊嘆一聲,接著連喝三杯清酒。
「王藥師,我听說您到龍府是替龍老元帥診治病情的?」龍凌雲疑惑地問道,「他患了什麼病?」
「龍老元帥?你怎會如此稱呼他?他可是你的爺爺,」王藥師搖了搖頭,「我听人說他是全身癱瘓、神志全失……」
「全身癱瘓、神志全失?!」
王藥師點了點頭︰「陛下要求我來替龍老元帥診治之前,其實早已經有瀾滄國宮中的其他大藥師替龍老元帥診治過了,但是無一人查明病因,所以更是無從下手醫治,只能以調養為主。」
「竟然查不出來病因?」
「宮中供職的幾位大藥師都查不出原因,我王重陽恐怕也無能為力……」
听王重陽這樣一說,龍凌雲覺得天辰大陸將藥師這個職業劃分得如此復雜,其實與自己原來那個時代的中醫並沒有太大的區別,治療病人依舊是尋病、開方、抓藥等程序。
其實這不能說龍凌雲淺薄無知。在天辰大陸,隨著千百年來時間的推移,因為藥師這個職業越來越不受人重視,修煉藥師的人越來越少,關于藥師的很多精髓也漸漸流失,整個天辰大陸,到目前為止,幾乎沒有人達到君階藥師的境界,所以關于藥師更為高深的東西,根本沒有人能夠體會得到,就連天辰大陸的藥師們,他們也對藥師的概念漸漸模糊。
「藥師,沒有見到病人之前,難道您就輕易認輸了?」
王重陽搖頭苦笑︰「大夫人根本就不會要我替龍老爺子診斷病情,她下午既然明確地表了態,我相信她就會堅持到底,我王重陽何苦再去自討沒趣?」
龍凌雲眉頭一挑︰「你是陛下欽點前來替龍老……我爺爺治病的,她難道還敢抗旨不從?」
「陛下召我替龍老元帥診治病情,只為顯君王之恩澤,其實我也知道,他根本就沒有對我抱有什麼希望,」王重陽搖頭笑了笑,「大夫人只需要隨便找個借口,陛下根本就不會追究。」
「那藥師您有何打算?」
「從明天起,我帶著我的徒弟游歷天辰大陸,尋藥、完善《藥師手冊》的藥理部分、救天下貧苦好心之人……」
龍凌雲替自己滿上一杯寡淡無味的清酒︰「藥師,這杯酒我代表天下所有的藥師敬您,您的胸襟、您的品德,是我學習的榜樣!」
王重陽笑著端起酒杯和龍凌雲輕輕踫了一下︰「我這一輩子恐怕都無法達到神農氏的境界,但是,我希望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宣揚藥師的理念,讓更多的人了解藥師,喜歡上藥師……」
說完,兩人將酒杯里的清酒一飲而盡。
王重陽抬頭看了看屋外的天色︰「時間已經不早了,我也該走了。」
龍凌雲出言挽留︰「藥師,天色已經很晚了,您就在這里住下吧。」
王重陽搖了搖頭拒絕道︰「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明天就要離開,待會還要回藥房收拾收拾……」
「好吧,天下無不散之筵席,」龍凌雲本就是灑月兌之人,「藥師您有事要辦,我也不便留您,只是今日一別,不知道何時才能相見?」
「你小子年紀輕輕,口氣卻仿佛飽經滄桑,當真可笑,」王藥大笑一聲拍了拍龍凌雲的肩頭,「不必傷感,有緣之時,我們自會相見……」
龍凌雲其實已經將這個品格高尚、性格直爽的王重陽當作是自己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的朋友了,听到他要離開瀾滄國,心里自然有許多惆悵。
「憑你對藥物的熟知程度,我相信你的藥師天賦點數絕對驚人,」王重陽滿臉期待地看著龍凌雲,「小子,你會修煉藥師嗎?」
龍凌雲點了點頭︰「當然,我會以您為榜樣,我會將藥師這個職業發揚光大的……」
龍凌雲本身就出生在有著悠久歷史傳承的中醫世家,他從小和中藥打交道,他已經習慣聞到藥物的氣味,他深知各種藥物的可愛和寶貴,上輩子,他喜歡醫生這個職業;這輩子,那麼就在藥師這條道路上走下去吧。
「我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禮物送你,」王重陽頷首輕笑,然後從懷里掏出了那本《藥師手冊殘卷》遞給龍凌雲,「這本我一直珍藏的手抄版《藥師手冊殘卷》,就作為你準備修煉藥師的禮物吧……」
龍凌雲也沒推辭,接過王重陽手中老舊的書本,貼身放好。
「走上修煉藥師這條道路,或許會遇到很多困難,遭到很多嘲諷,面臨很多挫折,但是我希望,既然選擇了,那麼就要永遠無悔地走下去!」王重陽看著龍凌雲,臉上露出一絲希冀,「希望有朝一日,不僅僅是我,天辰大陸所有的藥師都以你為榮……」
听到王重陽一席話,小蝶一臉激動地看著俊逸的少年,心里暗自暢想,能夠得到大藥師王重陽如此厚望,一直被別人看不起的少爺,或許就要一飛沖天了呢。
「藥師,小子也送你一點東西吧。」
「哦?你還有東西要送我?」王重陽一臉好奇地看著龍凌雲。
「小蝶,拿筆墨紙硯來……」
很快的,碗筷被收拾到一旁,筆墨紙硯擺上了桌子,龍凌雲蘸墨提筆,略一沉思,毛筆游走龍蛇。
「藥者,乃山川之秀氣,草木之精華。一溫一寒,可補可泄,一厚一薄,可表可托。肯精學者,活人之性命,若盲醫者,損人之形體,學道之人,不可不通。若不通者,無以助道。不可執著,則有損于陰功,外貪財貨,內費修真,不是今生招愆,切忌來生之報。」
這段文字意思是告誡行醫之人一定要精通醫道,萬萬不能不懂裝懂,損人害己。
「寫得好!」王重陽拍了拍大腿,滿臉的興奮,「想不到你未入藥師之門,竟然對藥師之道看得如此深遠,這篇《合藥之道》,可以作為天下藥師的座右銘!」
王重陽欣然收下龍凌雲寫的這段《合藥之道》,然後和他揮手告別,轉身出了院門,消失在暴風雪之中。
望著王重陽漸漸消失的背影,龍凌雲的臉上,露出一絲明媚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