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面圍觀的人群「呼啦啦」地跪下了一大片,兩名女子從院子外面地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女子身著一襲狐裘,頭戴束發白玉冠,一雙皮靴踏得積雪「嘎吱」作響。女子瓊鼻玉首,眉目如畫,婉媚中卻帶著一絲尋常女子少見的英氣。
走在後面的少女身穿一襲乳白色的絲綢錦袍,頭戴一頂白狐雪帽,修長的身子玉立在雪地中。少女眉若春山,眼如幽潭,瓊鼻玉齒,一張微微潮紅的玉顏仿佛令人覺得有種多看她一眼也是褻瀆的感覺。
饒是龍凌雲見過無數的影星名模,此時他的心里也不由得微微一顫,這樣的女子,恐怕是被上帝遺忘在人間的天使吧?
兩名少女年紀相仿,大約都在十四、五歲,但是她們全身上下透露著的氣質卻截然相反,走在前面的少女看起來英姿颯颯、性格張揚;走在後面的少女看起來則氣質高雅、純潔文靜,她們渾身上下透露出來的氣質絕非尋常人家能夠擁有!
院子里的眾人全部低著頭跪在了雪地上,包括那位如同古井無波的老漢也跪了下來。
貴婦見到走在後面的少女,連忙恭敬地跪在地上︰「妾身恭迎公主大駕,不知公主光臨府上,未曾遠迎,還望公主不要見怪……」
整個院子里除了那個少女,就剩下龍凌雲一人很獨特地站著,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英氣少女盯著龍凌雲,臉上閃過一絲怒氣︰「龍凌雲,你見了惜月公主怎麼還不下跪?!」
「公主?我他媽怎麼知道她是公主?!」龍凌雲在心里暗罵了一聲,不過現在這個錯誤已經犯下了,自己也沒有必要再亡羊補牢。
「男兒膝下有黃金,我龍凌雲跪天跪地跪父母,憑什麼要給一個素不相識的公主下跪?」
一句話猶如平地驚雷,所有人心里都只有一個念頭︰這龍家三少爺竟然說出如此忤逆犯上的話,看來他果真是瘋了!
「你……」
英氣少女一只玉手指著龍凌雲,眼楮瞪著他,微微張開的嘴巴足以顯示出她內心的驚訝。
那惜月公主也是一臉錯愕地望著龍凌雲,要知道自己作為瀾滄國的公主,不管走到哪里,所有人都是對自己畢恭畢敬的,這少年竟然敢對自己如此無禮?
大夫人回過頭狠狠地瞪了龍凌雲一眼,臉色有絲忐忑︰「公主,請您息怒,這孽畜毫無教養,待妾身替您好好教訓他!」
惜月公主擺了擺手,似乎並未動怒,臉上掛著一絲溫和的笑意︰「雪地上太過寒冷,大家不用跪在地上了,都趕快起來吧……」
跪在院子里的人齊聲謝恩,然後紛紛站起身來。
「龍凌雲,我和公主听龍府的下人說你要吟詩作畫,所以我們便過來瞧瞧,」英氣少女看著龍凌雲,臉上閃過一絲揶揄的笑意,「吟詩作畫這等高雅的藝術,你能行嗎?」
听少女的口氣,龍凌雲猜測自己應該和她是認識的,但是他現在哪里知道這少女的來歷,听她不屑的語氣,不由得冷笑一聲︰「請你把那個‘嗎’字去掉,我能行!吟詩作畫,雕蟲小技而已……」
「雕蟲小技?!」眾人又是一驚,天辰大陸雖然以武為尊,但是撫琴弄詞、吟詩作畫那也能體現各個國家的文化底蘊,這等高雅的藝術,竟然被他稱作雕蟲小技?!
張狂!絕對的張狂!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瘋子!」大夫人臉色凜然,「你不但毆打龍家管事,而且還對公主無禮,現在竟然說吟詩作畫乃雕蟲小技!你讓瀾滄國的文士們情何以堪?三罪並罰,我不用家法治你,如何能夠服眾?!」
「龍凌雲,你竟然打了李管事?」听到大夫人的話,英氣少女看了看站在一旁模樣頗為狼狽的老婦人,然後問道,「李管事,你頭上的傷真是他砸的?」
「紫芸小姐,千真萬確!」老婦人擠出幾滴虛偽的眼淚,躬身道,「請公主和小姐您替老奴做主啊!」
「打得好!哈哈,打得好啊!」英氣少女看著龍凌雲一陣大笑,「我老早就看這個狗奴才不順眼了!想不到你大病一場之後竟然有這等魄力……」
老婦人滿臉錯愕地看著哈哈大笑的少女,大夫人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陰沉。
龍凌雲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看來這個龍府上下,並非所有的人都是自己的敵人嘛。
惜月公主輕輕拉了拉少女的衣袖,少女連忙止住笑聲,一臉正色道︰「雖然你干了一件令人舒坦的事情,但是你卻對公主無禮,並且大言不慚說吟詩作畫乃雕蟲小技,如果你不能拿出讓公主和我認可的作品,伯娘要對你執行家法,我們也就愛莫能助了……」
「大夫人,我們就看看他能夠做出什麼樣的詩畫吧,」惜月公主看著大夫人笑說道,「如果他的詩畫令我覺得不滿意,你再責罰他也不遲。」
大夫人心里暗自冷笑,這廢物有幾斤幾兩難道自己還不清楚?他一個連筆都不會拿的廢物還能吟詩作畫?!惜月公主是什麼人?瀾滄國的才女?他的詩作能讓對詩畫挑剔的公主殿下滿意?既然公主想要看這廢物吟詩作畫,自己既能順水推舟買個人情,又能讓這廢物在眾人面前出丑,簡直是一箭雙雕、兩全其美啊!
「既然公主這樣要求,妾身就看看他能做出什麼樣的詩畫!」大夫人瞟了一眼龍凌雲冷哼一聲,「如果你的詩畫不能讓公主滿意,到時候三罪並罰,別怪本夫人心狠手辣!」
龍凌雲眉頭一挑︰「吟詩作畫,這有何難?」
龍凌雲微微一笑,拿起畫筆蘸墨,然後提筆運氣,點墨揮筆,畫筆如游走龍蛇,他手臂帶起絢麗的光影,讓人覺得眼花繚亂。
眾人面對此情此景忍不住驚詫莫名,龍府上下誰不知道這個龍家三少爺是個廢物?可是看他此時作畫的神情和動作,就算對吟詩作畫這等高雅藝術不懂的龍府下人也覺著龍家三少爺渾身上下都透露著無盡的瀟灑和風流!
李管事癟了癟嘴忍不住暗自冷笑,想不到這廢物的演技比自己還要高明,他那作畫的動作看起來確實俊逸瀟灑,不過動作再好看也是徒然,繡花枕頭終究是繡花枕頭,難不成它里面的爛棉絮還會變成金瓖玉?
當龍凌雲點筆揮墨的時候,龍紫芸和惜月公主就走到了他的身旁,而此時,龍紫芸瞪大了美麗的眼楮,惜月公主則不由得驚訝地捂住了自己的櫻桃小口。
龍紫芸注意到的是龍凌雲作畫時候那只揮灑如風的手,那行雲流水的動作,令人咂舌的速度,下筆剛柔並濟,能夠將畫技運用得如此出神入化,沒有武技的功底,豈能做到如此從容不迫?!
惜月公主則是注意到龍凌雲畫筆下誕生的磅礡美景。龍凌雲的畫筆下首先誕生了一條奔騰怒吼的大河,然後幾朵雪花躍然紙上,轉瞬間,整個宣紙已經被白茫茫的積雪覆蓋,奔騰怒吼的大河頓時結冰,波濤滾滾之勢頓時被一片靜寂所取代;龍凌雲下筆如風,幾筆簡單的勾勒,一座氣勢磅礡的城牆出現在宣紙之上,磅礡的城牆似乎綿延數千里、無窮無盡,然而,這綿延數千里的城牆也被一片白色所覆蓋!
惜月公主從龍凌雲作畫的過程中仿佛看到了活靈活現的雪中場景,自己如同身臨其境,這等畫意,恐怕就連自己的師傅都有所不及!
龍凌雲放下畫筆,惜月公主正要說話,哪見他又拿起了毛筆,沉吟了片刻,然後為畫題詞!
「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
望長城內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
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
須晴日,看紅妝素裹,分外妖嬈。
江山如此多嬌,
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
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
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惜月公主讀著龍凌雲的詞,心里驚嘆莫名,一首氣勢磅礡的詞,更好地闡述了畫中的意境,然而詩畫之外的意境卻更加令人值得揣摩,雖然自己對詩詞中的提到的一些名詞不甚了解,然而詩詞所呈現出來的磅礡氣勢迎面撲來,若沒有雄才大略,豈能做出這等好畫?若沒有雄偉的抱負,豈能寫出如此好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