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搗蛋,還模老師?這種調皮的學生應該嚴懲,小小年紀就不學好,長大了還了得?」
柳隨風離楊平直這邊有些距離,所以他明顯又听錯了,莫老師和模老師听錯還情有可原,只是擔任輔導員听成搗蛋,這個就讓莫問就比較難接受了,再說了這些大學生,說難听點都是二十出頭快奔三十的人了,還小小年紀,媽呀,在他眼里啥叫長大?
柳隨風臉上一黑,走上前去扯著嗓子喊道︰「我說的是,我們莫老師可以擔任我們班的輔導員。」
楊平直愣了下︰「誰是莫老師?新來的老師嗎?這位小同學細看有些面熟,你來文學班旁听過課吧?」
柳隨風腦袋一縮,悻悻地一笑,也沒有解釋,他能告訴眼前和藹的老頭,自個就是他班上的學生,而且壓根沒上過他的課,之所以熟悉,是因為這老頭上課拖延時間,自己在外面丟了他一下小石頭嗎?
朱長林在旁狠狠地糾結一陣,但是看到楊平直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每天還帶著兩個班來回跑,他實在是于心不忍,再說學校里能讓他看得上眼的也沒有幾個,更別提濫竽充數的莫問了,想到這里,朱長林釋然了,既然鐵定楊平直看不上莫問,那做個順水人情也無妨。
朱長林連忙請過莫問,樂呵呵的說道︰「老師,給你介紹下,這是系里新來的體育老師莫問老師,莫老師可是SH復旦大學語言系博士生導師,有三年執教經驗,可是難得的人才啊。」
雖然明知道文憑是假的,但朱長林說的有圖有真相,還一臉的欣賞,听的莫問臉上微紅,這貨太不要臉了,不過幸好今天沒有穿上次的中山裝,要不然在真教授面前,自個就真成了假悟空。
「語言系畢業教體育?」楊平直的眼楮上下打量著莫問,「莫老師,你今年多大了?」
「今年二十四歲。」莫問答道。
「哦,二十四歲就有三年執教經驗,莫老師還真是天才,」楊平直話語中听不出是嘲諷還是贊揚,「你覺得你有信心帶好那個班嗎?」
莫問苦笑著橫了柳隨風一眼,索性將老式的平板眼鏡摘下來丟到桌子上,輕聲說道︰「楊老師,我敬佩你的為人,所以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我沒有文憑,而且一天學堂也沒有進過,之所以來這里是因為別的原因,具體不能告訴你,至于輔導員,我是萬萬不能勝任的。」
開什麼玩笑,讓我當輔導員帶著一群小屁孩,我連自個都沒搗鼓明白,哪有什麼心思管別人?
朱長林在旁苦笑,這莫老師腦袋秀逗了,別人和楊平直說話都是扯著嗓子,他卻壓著嗓子,說話細聲細語鬼都听不見,更別說耳背的楊平直了。而且還實話實說,這不是找罵嗎?楊平直可不管你背景不背景的,就算是天王老子他也敢罵。只是接下來,朱長林一臉見鬼的表情。
「一天學堂都沒有進過,那你為什麼來學校當老師?」楊平直不僅听的清清楚楚,而且臉色也變了,他本來以為莫問是以次充好,沒想到卻是拿蘿卜當人參,以假亂真。
莫問點頭說道︰「我真的沒有上過學,至于來學校的原因,我不方便說,但不是壞事。」
「除了打架泡妞,哄騙女學生以外,還能有什麼原因,朱長林,你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這樣的人也弄進來。」楊平直怒道。
朱長林縮著肥大的腦袋不敢吭聲,心里怨恨莫問,這貨腦袋讓門擠了,自個知道自個斤兩不就行了,還到處宣傳。同時心里還十分的疑惑,為啥莫問低聲細語,楊平直還能听見?
莫問依然淡淡的站在那里,好像置身事外一般。
「我表哥這樣的人怎麼啦,難道有點本事的人就能來學校打架泡妞了?」柳隨風怒了,楊平直這是鄙視咱的偶像啊,「我看你那個腦袋是老糊涂了,前言不搭後語,還一副神在在的模樣給誰看呢,要說有本事,我看這里誰也沒有我表哥本事大。」
莫問臉上一苦,柳隨風這貨是咋了,怎麼鐵了心讓自己當那個什麼輔導員,我本事是比他們大,但我也不能為了證明,就把這兩位海扁一頓,然後表演個「魔術」,嚇死他們吧。
第一次有毛頭小子跟他叫板,楊平直氣急反笑︰「哦?那你倒說說他有什麼本事,比我們還大?」
「第一,他比你們年輕,第二,我表哥身強力壯,你不服?來打個手槍比比看?」
我靠,莫問忍不住臉上一黑,這他麼的是本事嗎?柳隨風你個王八蛋存心攪局的吧?
果然,楊平直老臉一紅,差點氣暈過去,指著柳隨風罵道︰「你個小崽子說的什麼昏話,這也叫本事?」
柳隨風哈哈一笑︰「楊老師,你真逗,我只不過是和你開個玩笑,你瞧把自個氣的,古語說君子不與小人計,楊老師,你可是君子,我是小人,你怎麼能跟我計較呢?」
楊平直那叫一個無語啊,罵他吧,人家就一個毛頭小子,揍他吧,貌似還打不過,跟他講理吧,人家都承認是小人了,還有什麼道理可講?
「隨風,在外面規矩一點,別這麼沒大沒小。」莫問嚴肅的批評道,但卻忘記了柳隨風這沒大沒小的毛病,就是跟莫問這貨學的。
「本來就是這樣嘛,他竟然小看表哥,不跟他掰扯兩句,還真以為咱好欺負,再說了,表哥雖然沒上過學,但是學識淵博,從古文僻字到斷章識句全都了然于胸,就算那些甲骨文研究的專家都沒你懂得多,給咱個教授咱都懶得做,在這里受鳥氣。」
莫問臉上一紅,柳隨風把他說成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絕世天才,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半吊子水準,以前在昆侖山和魏青雲研究陣法古譜,特別是魏青雲搜羅來的一些殘本,上面的字體大多是篆,還有商周時期的金文甲骨文,以及更早的象形文字。
那些殘本也不全是陣法和修真紀實,有一次兩人研究一塊破舊的大石頭,三天兩夜之後,得出結論,這他媽的竟然是塊墓碑,氣的魏青雲當場就把那大石頭砸了,莫問還遺憾沒有早下手,當然,跟這些東西打交道久了,不敢說全知,但也算是熟識七八分。
「你是說莫老師通曉古文?」楊平直伸著耳朵問道。
「略知一二。」莫問誠實的答道。
楊平直盯著莫問看了良久,好像要從他臉上看出花來,最後坐在座位上,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相片,遞給莫問說道︰「你能讀出這上面的一個字,輔導員就讓你當了。」
莫問雖然不想當那個輔導員,但對楊平直手里的相片產生了好奇心,便伸手接過來,只見相片上是一塊石壁,石壁上模糊的刻著一行字,歪歪扭扭,如同蚯蚓爬一般。
楊平直坐下來喝了口水,他其實是存心難為莫問,以此來滅滅柳隨風的氣勢,莫問能認識上面的字?開什麼玩笑?連我都不認識。
原來前幾天,楊平直的一個老朋友給他發來的這張照片,說是找到了人類文明的重大發現。
他的朋友是位考古學家,這次在YN省一處山洞里發現了遠古人生活的痕跡,而且還在石壁上發現了這一段文字,姑且叫它文字吧,因為它既不是甲骨文,也不像象形文字,倒是像一些古怪的符號,又像是某些調皮的孩子信手涂鴉。
楊平直研究了幾天,也只是確信這是字,而且可以確認其中一個字,那就是日,也就是太陽,因為只有那個字和甲骨文很接近,其他的都是滿腦子漿糊。
莫問仔細審視一會,表情有些古怪似笑非笑︰「你確定讓我讀出來?」
「你認識你就讀吧。」楊平直呵呵一笑,看你能玩什麼把戲。
莫問瞪著相片,嘴角抽了抽,才念道︰「食盡,行動,尋雌迫樂,日良心佳,嗯歸譜之,不對,應該是歸記之,」莫問尋思一下,繼續念道,「兒孫勿忘,夫樂為根基,後雄主無迫。」
本來楊平直一臉嘲諷,只是听到莫問念出日良心佳時,他的眉毛挑了一下,是巧合還是他真的認識,自己可是研究了好幾天,又是翻古籍又是推敲,才得出一個日字,這家伙怎麼知道?而且根據莫問念的字,楊平直回憶一下那一行字,越來越覺得就該這樣讀,似乎一瞬間所有的困惑都解開了。
「你真的認識?」楊平直豁然站起身,直勾勾盯著莫問。
「嗯,」莫問點了點頭,「這是和甲骨文同一時期的文字,但又超出了甲骨文的範疇,又略低于篆體,應該是某個部落的早期文字。」
「那你剛才念得是什麼意思?」楊平直焦急的問道。
莫問愣了一下︰「真的要解釋?」
「當然要解釋,古文與現代文語法結構都不同,你既然認識也應該懂這上面的意思吧。」楊平直一臉希冀的問道。
莫問臉上一苦,解釋道︰「吃光東西,我就跑出去轉轉,竟然遇到一個女人,于是被迫打了一炮,太陽很好我心情也很好,回來就把這件事記在牆上,希望那個女人的孩子不要忘記我,老子也是為了傳宗接代,更希望以後男人可以當家做主,不要再被迫。大體上就是這個意思。」
柳隨風和朱長林差點趴到地上,就連原本鎮定的楊平直,身體也晃了晃,本以為是什麼重大的實事記錄,沒想到卻是一篇老祖宗的日記,不錯,就是日記,一日一記嘛。
晚上走夜路,發現了金子于是驚喜的揣在懷里,可是早上醒來發現懷里揣的卻是一坨屎,這是何種心情?總之是糟糕透了。
楊平直嘆了口氣,失落的接過照片放回抽屜︰「估計我那個老朋友要失望了。」
「怎麼會,這可是重大發現啊!」莫問愣神說道。
楊平直以為莫問在諷刺他,撇了撇嘴卻也沒有生氣︰「一篇幾個字的生生活日記,哎,不值啊。」
莫問搖頭一笑︰「楊老師,你還沒想明白嗎?這真的是人類史上的一個重大發現。」
「怎麼講?」楊平直一愣。
「你想啊,這種體與甲骨文存在一個時期,那就說明在商周之時,華夏大陸還存在著另外一個文明,而且這個文明是女尊的母系社會,要不然這個人怎麼會被迫打了一炮,還希望以後男人可以當家做主?」莫問解說道。
楊平直眼楮一亮︰「對啊,這麼說當真是重大發現,只是莫老師,你以前在哪里學到的這種文字?又怎麼能斷定它和甲骨文是同一時期?」
「這個不便相告,我想你的那位朋友應該已經得出執筆者的年代。」現在科技那麼發達,隨便研究一下也能得出這刻字的時間大概吧。
莫問想起來魏青雲,臉色淡然,心中卻一抹愁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