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迷茫的問,「那你是誰?」
「我是白•雪之傷。」雪衣男子右拳輕輕點胸,灑然一禮,恍如霧 迎風驚鴻照影,說不出的飄逸好看賞心悅目。
「白•雪之傷、白•雪之傷……雪之傷……」我喃喃的重復,努力回想與這幾個字有關的記憶,「雪之傷……雪之傷……」
他微愣,唇瓣晶亮透明如凝霜雪,「……已經很多年沒人叫我的名字了。」他與其孿生弟弟雪無傷因相貌特異,符合雪神的傳說,因此出生後便被奉為白國第一大神官,地位尊貴超然,自然無人敢直喚其名字。
「不叫名字,那都叫你什麼?」我傻傻的問,完全不明其意。
他平淡的道︰「大神官。」
「哦……我以前……也叫你大神官麼?」
他唇角浮現一絲苦笑,「……似乎不是。」
「那我叫你什麼……」呆了片刻後,忽然覺得這個問題好像有些熟悉,似乎以前找尋過答案,隱有觸動的月兌口道︰「大師?」
他搖頭,「從未有人這樣稱呼我。」
「神父?」我繼續跟著感覺說。
他愕然,「神父?神之父?那可不敢當。」
我的臉皺成一團,咬牙苦思了半晌,才不太確定的道︰「哦……那……叫師父?」
他微微顰眉,語含淡漠,「我不收女徒。」
七彩冰瞳對上琥珀晶眸,我痴傻呆愣他不懂這些詞的地球意思,我們倆完全是雞同鴨講。
腦中再無新詞冒出,我只好呆呆的望著他,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什麼做什麼。我現在頭脹臉腫衣破發散,再加上神情痴傻目光呆滯,大概是太過淒涼可憐慘不忍睹。他與我對視片刻後,眸中閃現懊悔歉然之色,抿唇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點頭道︰「也罷,是我錯手傷了你,于情于理都應該照顧你。但拜師收徒乃人生大事,不宜草率行事。不如等到夏至雪融,月兌身出谷後,我先帶你回雪峰神廟,設法為你醫治腦傷,若真復原無望呆傻依舊,我再收你為徒,照拂你終生……」
「呃……法師?大法師……」我此時的智力那里听得懂他的咬文嚼字,猶自在痴痴愣愣的想著要叫他什麼,大概是因為前生太喜歡白蛇素貞那個美麗傳說,實在痛恨棒打鴛鴦的法海和尚,竟模糊的想起這麼個詞來。
「法師?大法師……是什麼?」他眉峰微挑。
大概潛意識中仍記得他傷了哥哥,覺得他不是好人,所以認為這在我心中是貶義詞的稱呼頂適合他。「嘿嘿嘿……」我不理他的質疑,得意的拍手傻笑起來,不住口的尖聲亂叫,「法師法師法師……大法師大法師大法師……」
他掩耳後退,敏銳的從我表情中看出,我對這稱呼殊少尊敬,甚至隱含惡意,便斷然搖頭道︰「不要這樣叫我。」
「哦……那叫什麼?」我呆愣片刻後,又茫然的張嘴大叫起來,「大法師大法師……大法師……」都說越傻越固執,我這時便是如此。
他輕皺眉,「不是大法師,還是稱我大神官吧。」
「大神官大神官……大神……」我從善如流,卻中途拐彎,「官法師……大神官法師……大神法師官……大官神法師……大神法師……」我搖頭擺腦的越叫越亂,越亂越燥,最後不但聲音嘶啞,連眉眼都豎了起來。
「好了好了。」他微提聲量,雖淨澈祥和卻立時壓下了我刺耳的呱噪聲,微一沉吟無奈的道︰「別再混叫了,事急從權,你就先稱我為師父吧。」
「來試一試,跟我念,師父……師父……」他和聲安撫我漸趨暴躁的情緒,我本來就不是個溫良順從的主兒,現在痴痴傻傻的沒有理智束縛自控,額上青筋凸起老高,面紅頸漲的簡直就要發狂暴走。
他淨澈如梵唱般的聲音令我逐漸平靜下來。望著他冰雪般皎潔純淨的容顏,我痴痴的道︰「師……父……師父……師父師父……大師父……大……」又要跑偏。
他搖頭,耐心的道︰「沒有‘大’,只是‘師父’。跟我念,師父。」
我被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祥和靜謐的氣息所感,如鸚鵡學舌般的乖乖念道︰「師父……師父師父……」
他和藹的笑,冰眸中恍有什麼一閃而沒,「知道什麼是師父嗎?傳道、授業、解惑,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從此以後你要像對待父親那樣尊敬我,孝順我,惟命是從,乖乖听話……」
可惜心智混亂的我只覺那笑容美如新雪拂面、月光披身,卻忽略了他七色光華流轉的冰眸中一閃而沒的頑劣狡黠,竟不自禁的呆呆點頭。
「咕嚕……咕嚕……」異聲突起,我好奇的左右晃動腫脹得像個南瓜般的大頭尋找聲音來源。等我慢了好幾拍的終于發現聲音竟是從自己的肚子中傳出來的時候,雪之傷已經端著個粗糙得要發揮超人的想象力,才能認出是「碗」的石片走來。
「餓了麼,吃點東西吧。」他把石碗遞給我。
我呆呆的接過來,只見碗中白糊糊的一團,努力看了幾眼也沒看出來是什麼東西,倒是有股淡淡肉香引人垂涎。我餓極,且現在又智力低下如幼童,那里還會分辨食物是由什麼材質制成,幾口便把整碗白糊都囫圇吞下。
因為沒鹽,自然無味。我咂咂嘴,也不知是什麼滋味,只是覺得還是很餓,便伸碗道︰「還要。」
雪之傷正有些目光呆滯的看著我,面上表情奇怪之極,唇角輕輕抽動,似有話想說又像是惡心厭惡。我雖看在眼里,但奈何痴傻不懂,只是連聲叫道︰「我還要還要……」
雪之傷有些遲疑的接過碗去,「那個……真的還要麼?」
我傻笑點頭,「要要要。」
雪之傷的雙唇蠕動似乎想說什麼,但終是未開口,轉身走出山洞去。半晌後,又端著滿滿一碗白色糊糊走了進來。我傻笑撲前,搶過石碗大口吞進嘴里。不經意的抬頭,見雪之傷直直的瞅著我,努力想了想,心底隱約泛起「孝順」兩字,模模糊糊的省得那是要對他好的意思。吞了數次口水後,終于不太甘願的把石碗遞向他,一臉肉痛難舍的道︰「你也想吃嗎?喏,給你吃吧。」
雪之傷愕然一愣,忙擺手道︰「不用了,你吃吧。」
我卻痛下決心要孝敬「師父」,猛的把碗向遞到他的唇邊,大聲道︰「琥珀吃飽了,師父你吧。」雖然我現在心中認為大神官=出家人=師父=父親,且父親到底是什麼也模模糊糊一知半解,但潛意識中還是知道不應該自己吃飽卻餓著「師父」。
「嘔……」雪之傷喉中發出一聲怪響,如避蛇蠍般的向後急退,直到後背抵上結著冰雪的石壁,退無可退才勉強站定。
看到這情形,我心中也模糊覺察到好像那里不對,但卻端著石碗,傻愣愣的不知道要作何反應。
——————————————————————————————————
注︰請喜歡七色的朋友們不要轉載,若看請點擊,公眾章節並不收費,還可以給玲瓏增加點擊量。若有不經同意私自轉載者,將追究法律責任。
再︰求點擊+收藏+推薦票
隆重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