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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滾出這個家”

「哎呀,柔熙啊,你怎麼起來了。」身後的腳步聲停止,是熟悉的馬嬸的聲音。

「馬嬸……」,林柔熙扭頭愣愣的看著的站在自己身後的中年婦人。

「好孩子。」

原本樂觀開朗的女孩子如今渾身散發著悲傷的氣息,蒼白如紙的小臉上毫無血色,那清冷空洞的目光,讓馬嬸一瞬間覺得︰眼前的女孩子早已不再是自己以前認識的那個女孩……

看到這里,馬嬸也不禁紅了眼圈,走過來心疼的把她摟入自己的懷里。

趴在馬嬸溫暖的懷抱中,林柔熙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情感,哇哇大哭起來,自從媽媽離開後,她第一次如此恣情的發泄著。

「好孩子,哭吧,哭出來就好了……」,馬嬸輕輕的拍著懷里早已哭成淚人的女孩子,安撫著她顫抖縴弱的身體。

……

……

不知過了多久,林柔熙終于慢慢的平靜下來……

「好孩子,吃點飯吧,你看你身體這麼虛弱……說句實在話,現在還有好多事情等著你你去面對……你看,你只有吃飽有力氣了,才能處理好你媽**後事啊……」,馬嬸一邊輕撫著懷里女孩子柔軟的長發,一邊語重心長的說道。

「媽媽……」

林柔熙喃楠的念著這熟悉的字眼,眼圈又開始泛紅……

馬嬸說的有道理,媽媽現在還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醫院的太平間里,自己只有養足力氣,才能夠讓一輩子勞碌辛苦的媽媽風風光光的離開。

在馬嬸的攙扶下,林柔熙來到了餐桌前,桌上擺著一大碗清湯面,幾碟清爽小菜,一看就是特地為她做的。

可現在的林柔熙一點兒胃口都沒有,她拿起了碗筷,大口的往嘴里塞著食物,不管怎樣只有先把自己的胃強行填滿,這樣才會有力氣……

「謝謝你,馬嬸」,雖然食不知味,但是對于馬嬸的一片心意,她還是很感激的。

「咳,這哪兒是我做的,這是……」,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馬嬸趕緊停住了嘴巴。

此刻的林柔熙似乎又沉浸到剛才的悲痛中,目光呆滯,手里機械的把碗里的食物塞向自己的嘴巴,絲毫沒有注意到馬嬸剛才的異樣。

果然,胃里填滿了食物後,手腳也有了些力氣,腦海里的思緒也逐漸清晰條理了很多。

放下手中的碗筷,林柔熙站起身,這時才她發現,不知什麼時候,上官謹已經離開了這個房間……

呆楞了一下,她拿起手機撥通了父親林耀祖的號碼,可是接連撥了幾次,對方一直顯示的卻是無應答,最後直接就是關機狀態。

因為放心不下妹妹柔卉的現在的情況,她不顧馬嬸的極力勸阻,強撐著還很虛弱的身體,一個人坐公車趕回家里。

來到家門口,早已破舊斑駁的大門緊緊的關閉著,打開房門,空曠的家中空無一人。

看來父親還沒有把柔卉帶回家,也不知道柔卉她現在怎麼樣了……林柔熙一個人坐在院子的葡萄架下,呆呆的想著……

而就在不久之前,這個郁郁蔥蔥的葡萄架下,自己還能趴在母親溫暖的懷里,听著她溫柔的話語,和她訴說著自己的心事……

如今,卻天人兩隔。

……

……

「吱嘎」

被一陣開門的聲音驚醒,林柔熙睜開了惺忪的雙眼,這才發現,天已經蒙蒙亮。

原來,昨晚自己竟然在蜷縮在葡萄架下的石凳上睡著了。

雖然還是八月份,但是夜里的寒氣還是透過單薄的外衣刺透到虛弱的體內,她不禁雙手抱在胸前,盡量積攢著身體僅剩的那點兒溫度。

扭過身來,疲憊的目光直接撞進了父親林耀祖充滿血絲的眼楮。

看到大清早站在院子里瑟縮發抖的大女兒,林耀祖楞了一下,但絲毫沒有停止住腳下的步伐,直奔家里的客廳而去。

翻箱倒櫃一番,林耀祖像是在尋找什麼,從客廳找到臥室,但最終卻是一無所獲的樣子。

「爸……」

站在林耀祖的身後,林柔熙輕輕地叫了一聲,可是林耀祖根本沒有回頭,依舊繼續胡亂的翻找著。

她在這個家里的地位一直都很卑微,像是塵埃般不入眼。

「爸,媽走了。」林柔熙的聲音有些哽咽,雖然已經極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但是聲線還是不穩的抖了一下。

「誰?你說誰走了?」

林耀祖終于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此時的他,這才發現臥室的床上早已空空如也。

「你媽呢?你剛才說……說誰走了?」林耀祖嘴角抽動了一下,有些發愣,目光直直的盯著林柔熙,似乎沒有听清剛才她說的話。

「爸……」毫無血色的唇瓣克制不住的哆嗦著,縴瘦的身體也不禁顫抖起來。

「快說!你媽哪里去了?」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林耀祖幾步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林柔熙的衣領,惡狠狠的吼道。

林柔熙本來就很瘦,這幾天接二連三發生的大變故,讓此刻的她更是瘦削的不盈一握,被林耀祖這用力一抓,幾乎整個人都離地而起……

「爸,媽走了……她現在就躺在醫院的太平間里……」空洞的雙眼,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慢慢的滑下。

「啪」

響亮的一巴掌落在了蒼白如紙的小臉上,林柔熙幾乎站立不穩,身子向後跌去,扶住一側牆壁才將身體穩住,此刻視線里卻人影晃動,眼前也一陣陣的發黑……

「你這個喪門星,克完了你妹妹,又要克你媽!」林耀祖原本布滿血絲的眼楮如今更加血紅可怖。

縴弱的身體微不可聞的一顫,身體像是瞬間被注入一道寒流,身體的血液在瞬間被凍結。

「你妹妹還躺在醫院里,我根本就離不開……至于你**後事,你自己看著辦吧……辦完以後給我永遠滾出這個家,越遠越好……」

耳邊已經听不到父親林耀祖在說些什麼了,林柔熙只感覺僅剩的一點點余溫在不斷地被抽離出自己的身體……

「 」

巨大的踹門聲響起,林耀祖怒氣沖沖的離開了,空曠的屋子里只留下那抹縴瘦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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