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家宅邸,一個高大的身影快步走進客廳。
「大少爺,您回來了」錢管家謙恭的迎了上去。
「喔,回來拿件東西。」英挺的劍眉,深邃似海的眼眸。此刻稜角分明的五官沒有任何表情,但周身無形散發出來的氣勢卻依然讓人不敢正視。
上官謹目不斜視地向樓梯走去。忽然,身子在樓梯口頓了一下,轉頭問道︰「家里來新佣人了?」
「是是」,錢管家哈著腰,「大小姐不是提過她的一個同學嘛,說是來給你和銘少爺做飯的,這……」
「知道了。」
「大少爺,有件事不知道當不當說……」
「說」,薄唇輕抿著,俊冷的面容顯然是有些不耐煩管家的羅嗦了。
「少爺,您有沒有覺得這個丫頭有點面熟,她是不是……」
「好了」,與這年輕的帥氣面容不相匹配的威嚴深沉的聲音。雖然依舊是不動聲色,卻讓人不得懼服。
「不該你操心的就不要操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嗯?」
「是是」,管家趕緊低下頭。在這個家里已經呆了三十年的他,怎麼還能不了解這個大少爺在家里的份量和地位呢。
高大的身影轉身往樓上走去,冷峻的面容依舊是不動聲色,眼底卻閃過一抹不易被察覺的黝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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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的飲食由其他人負責,而林柔熙只需要專心準備好上官家兩兄弟的晚餐即可,所以晚上她選擇做了清淡的四菜一湯︰手撕包菜,蛋黃焗南瓜,蒜香烤茄子,椒鹽大蝦,還有一個蟹肉蘆筍湯。
廚房很大,夕陽透過窗戶灑了進來,細細的汗珠滲滿了光潔的額頭。
正當林柔熙在廚房忙碌的時候,上官銘闖了進來。
「好香啊」,一邊說著,一邊小手抓向剛出鍋的蛋黃焗南瓜,「恩,怪不得我姐姐夸你手藝好呢,真還不錯」,小家伙一本正經的說。
「噗哧」,看著眼前十歲孩子嚴肅的樣子,林柔熙不禁笑出聲來,眼楮也彎成了月牙,「好啦,快去洗手,等你哥哥回來一起吃飯。」
「哥哥剛才回來了一趟,說是今晚公司有事,就不回來用晚餐了。」
喔,難道下午開著跑車與自己擦肩而過是上官謹?
「小柔姐姐,今晚陪我一起吃飯吧,我一個人好無聊的」,小家伙又嘟起了小組,身子扭啊扭的。
「這……」小家伙太會撒嬌了,一口一個小柔姐姐,可是自己現在的身份只是個幫佣,這樣,合適嗎?
「一起吃吧。」正當林柔熙猶豫的時候,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溫和,沁人心脾。
抬起頭來,目光卻突然撞進一雙溫暖深邃的雙眸。
不知什麼時候,一個修長的身影出現自廚房門口。玉蘭般白皙的皮膚,低垂著的長長的睫毛遮不住滿含笑意的目光,英挺的鼻,唇角現出一模好看的弧度。
此時,夕陽的余輝灑在男子的臉上,長睫微微顫動著,整個人溫和而又自若,暖如春陽。頓時讓林柔熙有一種夢幻般的感覺。
這是上官謹?不對,剛才小家伙不是說他的謹哥哥晚上不回來了嗎?
「慎哥哥」,正當柔熙思索的時候,上官銘跑了過去,拉住了男子的手。
「慎哥哥,她叫林柔熙,是我老姐姐的同學,你可以叫她柔熙。」暈,小家伙像個小大人似的。
「小柔,這是慎哥哥,我的堂兄」,喔,上官慎,好像林柔熙听上官蓉兒提起過。
「你好。」
「你好」,不知為什麼柔熙的臉有些紅。
「晚上一起吃吧」,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溫暖的讓人無法拒絕。
飯桌上,似乎感覺到那溫柔目光的直射,林柔熙一直低頭吃飯。
小家伙上官銘卻絲毫不覺,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晚上還去嗎?」。似乎感覺到眼前女孩子的不自在,為了緩和一下氣氛,上官慎問道。
啊?是在問我嗎?似乎沒有想到對方會和自己說話,一直專心吃飯的林柔熙被嚇了一跳,不禁咳嗽起來。
「哎呀,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呢」,上官銘像個小大人似的,跑到林柔熙的身後幫她輕撫著背,「小柔,以後你會是我上官銘的女人,這麼不會照顧自己,我怎麼放心的下啊。」稚女敕而又霸道的聲音接著響起。
暈死,都是跟誰學的啊?!听到小家伙這麼說,林柔熙咳嗽的更厲害了,紅暈更是暈染到了粉女敕的雙耳。(貓咪語︰小孩子能跟誰學呢,一定是他的哥哥上官謹啦,真是有樣學樣啊。)
「來,喝點水」,上官慎遞過來一杯溫水。
喝了點水,咳嗽終于慢慢停止了,林柔熙的臉色也恢復了正常。
是啊,第一天到這里來,麻煩司機總是不好意思,只能先步行到站牌,再倒兩輛公車回家了。
「這里離著公交站牌還挺遠的」,上官慎似乎看透了林柔熙的心思,「這樣,正好我今晚回市區辦點事兒,順便捎你一程吧」。
「那,謝謝你了。」林柔熙紅著臉說。剛才太失態了,尤其是在一個帥氣的異性名前,不,是兩個異性,還有那個標榜要成為她的男人的小家伙,上官銘。
想到這里,不經意的笑容再次爬上了她的嘴角。而這不經意的笑容卻被上官慎收在眼里,眼底的那抹溫柔更加的濃厚起來。
賓利車內,車載收音機傳出好听的薩克斯,是林柔熙最喜歡的凱麗金的《回家》。
「銘兒雖然小,但脾氣卻很刁鑽,這點和謹如出一轍,我很好奇你怎麼那麼快把他收服的?」上官謹問道。
「他挺可愛的,雖然有時候說起話來像個大人,但畢竟還是個孩子,只要抓住他的興趣點,就很好相處了啊。」
這或許是兩人認識以來,林柔熙說的最長的話了。
說起小孩子,從小在鄉下姥爺家玩的時候,林柔熙就很有孩子緣。別看她長的柔柔弱弱,可是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假小子,玩起來,誰也沒有她瘋。
「喔」,上官慎一邊開車一邊自言自語道,「柔熙,是‘柔熙維則,令儀令色’中的‘柔熙’嗎?」。
「嗯」,林柔熙道,心里思忖︰看來眼前這個男子也不是「徒有虛表」的嘛。而這一會兒的相處也讓她不那麼拘謹了,于是她玩性大發︰「大家都知道‘謹慎’,卻不知這個詞最初卻出自《荀子•仲尼》︰‘慎謹以行之,端愨以守之’,所以嚴格來說,是先慎後謹,所以你和上官謹正好相反啦,應該你是謹才對呢。」
林柔熙自顧自的說著,卻絲毫沒有察覺對方的眼底閃過的一抹驚喜。
慢慢的,狹小的空間里,氣氛不再那麼讓人尷尬。
「對了,怎麼想起出來打工呢?」上官慎問道。
「呃,鍛煉一些吧,沒什麼事情……」提到工作,家里那近兩百萬的欠債突然閃入了林柔熙的腦海,貝齒輕輕咬住了唇瓣,原本彎成月牙的眼楮也暗淡下來,長長的睫羽柔柔的蓋在上面,也蓋住了滿溢于楮憂傷和焦慮。
剛才爽朗的笑聲不在,取代代之的是更加安靜的沉默。眼前的女孩子像是變了一個人,眼角眉梢都爬滿了憂傷。
這一幕似曾相識。
上官慎愣了一下,甚至有一剎那想去摟住那縴瘦的雙肩,安撫些什麼,手臂剛輕輕抬起,卻又慢慢放下了。
不是她……說起來,兩人只是笑容神似罷了,面容卻大不一樣。(她是誰呢?以後會多次出現,貓咪會慢慢給大家解開謎團。)
很快車子開到了市北一片低矮的住宅前面。
「到了。」
溫暖的聲音將林柔熙從沉思中拉出。
拉開車門,一股涼風襲來,林柔熙頓了頓心情,再抬頭已經是招牌式的笑容︰「謝謝你送我回家。」
「要不要我送你進去,」看著眼前這條黑漆漆的小胡同,上官慎不無擔心的說。
「沒關系,我已經習慣了。」林柔熙故作輕松。習慣?天知道她有多怕黑!
以前上學時,每天下晚自習後,都要經過這條長達二十多米黑漆漆的胡同。
每次她都會在胡同口站上好久,然後閉上眼楮捂住耳朵快速跑過去。對她來說,身處其中的每一秒,似乎自己都有可能被里面的黑暗吞噬。
黑暗,對她來說就是一個噩夢。
可是眼前這個男人要紳士的送她進去時,她卻本能的謝絕了。
她在擔心什麼?是擔心醉鬼父親被他看到,自己好不容易維護的自尊再次被踐踏?還是擔心被人看到她與他在一起,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不想了,太多的煩心事已經讓她無力承擔。
「晚安,再見。」說完之後,林柔熙捂住耳朵迅速的跑進那片黑暗。
「真是個奇怪的女孩子」,上官慎自言自語道,眼底的那抹溫柔卻愈加濃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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