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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沾衣ゞ

都說一如宮門深四海,對她而言,皇宮是一座墳墓,葬送了她一切的光明!

「我累了,想睡一會!」她說道,是真的累了。

幕君汐看她這樣,心里還有些不放心。

「輕羽,你放心,我會想辦法帶你出去的。」他說道,既然知道她受了那麼多的苦,而且南宮律也並非真心待她,他也不會讓他留在宮里。

如今他也是孤家寡人,就算殃及池魚,他也沒有什麼好怕的。

這人一旦被逼到絕路,也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要麼絕地反擊,要麼坐以待斃,根本就不會有第三條路可以走!

輕羽搖了搖頭,她知道自己根本就走不了,只要南宮律不放過她,縱然天下再大也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你回去吧。」輕羽幽幽道,瞧這樣子是真的累了。

幕君汐暗暗了眼,只能點頭,還說,「那你休息吧。」

輕羽輕不可聞的應了聲,在听到他離開以後,她就在榻邊坐了一會,然後站了起來,沿著牆壁慢慢模索,期間她的身體還撞到了座椅,不知不覺就在身上留下了青紫的痕跡。

她好不容易來了作案前,模了模上面的文房四寶,提筆、落字,書寫下她最後可以留下的東西……

她瞎了六年,也習慣了這片黑暗,可是,這不代表她接受自己未來的生活也要在黑暗中渡過。

她受夠了,身和心都已經到了極限。

輕羽知道自己很軟弱,她不是一個勇敢的人,甚至有些逆來順受,但她也曾經爭取過,反抗過,只是最後她依舊逃不開,掙不開這樣的枷鎖……

晌午過後,宮女進來給她送飯,輕羽還問她要了一些錦緞和針線,她想給麟兒做一個新的香包。

當時小宮女還有些納悶,此事還轉告了南宮律,在得到他的許可以後,她才給輕羽送來了錦緞和針線。

一切都看似很正常,不過無形中又透著一點不正常!

夜幕降臨,天逸殿內的夜明珠柔和而明亮,可是對于一個瞎子來說,這些光明根本就毫無意義。

而期間,南宮麟也來過,但他沒有進去。他在知道輕羽的遭遇以後,他從心里也開始埋怨起南宮律來,他想知道,為什麼他要這麼對待一個柔弱的女子?為什麼他能狠心的?

翌日,也是輕羽即將被冊封皇後的日子,這一天,皇宮里多了一些喜慶,可是天空卻飄起了蒙蒙細雨……

南宮麟一早就來了天逸殿,他已經做好準備,知道輕羽不會穿上那身絳紅鳳袍的。

「娘,你醒了嗎?」南宮麟在內殿的門口敲了敲門扇,身後的兩名宮女手里還端著南宮律精心挑選的鳳袍和鳳冠。

房里沒有聲音。

南宮麟又敲了敲,還說,「娘,我進來了。」說著,他就推開了房門。

他走了進來,見輕羽還躺在榻上,樣子很安詳。

這一刻,他有些不忍心打擾她,想著時間反正還早,就讓她再睡一會。

南宮麟在榻邊坐下,雙眸落在她的臉上,視線還看見了枕邊放著一個嶄新的錦囊,看著好像很精致的樣子。

他拿了起來端詳,感覺里面好像裝了東西,于是就打開看了看。

果然,里面放著兩張紙,一張是藥方,是解除南宮律身上余毒的最後一味藥的順序和藥材。另一張是她留給他的信。

輕羽的字跡娟秀端正,也許是因為看不見的關系,上面的墨跡有些深,有些淡。

她在信上寫到

——

天倫殘斷七年,終日思兒卻不見兒。母望北雁橫空傳音訊,可嘆母心怯弱,終是未能為兒添置半點溫情。如今得以相見,天倫共聚,乃是喜淚沾襟,可悲母心已死,未能與兒長談了心事,望兒勿怪、勿念。——母字

南宮麟看完以後,心房縮成了團,隨即看向輕羽大喊了一聲,「娘!」

輕羽一動不動的躺著,似乎根本就听不見了一樣!

「娘!你醒醒!」南宮麟又道,見她左側的被褥有一絲鮮紅的印記,他錯愕了一秒,隨即掀開被褥,卻見她已經割腕了!

「娘!娘!」南宮麟害怕的大叫起來,將她抱了起來,側頭喊道,「傳太醫,快去傳太醫!」

門口的宮女也傻了眼,愣了愣以後隨即跑去找太醫了。

「娘你醒醒,你別嚇我,求你別丟下我,求你……」南宮麟哭了,抱著輕羽的身體不停的說,他不要她死,他不要……

很快,此事也驚動了南宮律,他聞聲趕來,見所有太醫在里面急救。

而南宮麟則一臉哀傷的站在門口,起先腦袋還低垂著,可是見他來了,一項敬畏他的孩子也對他怒吼起來,「你滿意了?你現在滿意了?是你逼她的!」

他開始也恨他了,因為他的一個決定,才令他沒有母愛整整七年,如今更是差點逼死他的娘!

南宮律皺著眉心,見他怒目相對,心里又何嘗好受過?

「她現在怎麼樣了?」他抑制著內心的難受平聲啟口,臉上也沒有太多的表情。

南宮麟只是瞪著他,手里還緊緊握著輕羽縫制的錦囊。

南宮律見他不說話,自行進入了內殿,里面的太醫看他來了,隨即跪地呼道,「參見皇上!」

「傷的嚴重的嗎?」他問道,視線已經落在了榻上。

張御醫回道,「幸好發現的及時,這才沒有大礙,不過還需靜心調理,多多補血養氣。」

南宮律淡聲又道,「下去開方子吧!」

「是皇上。」眾人叩首回道,起身以後就拿著自己的藥箱離開天逸殿了。

經過此事,輕羽的身份也不再是秘密了。而本該在今日舉行的冊封大典,也因為輕羽輕生,而未能順利舉行,不過,羽國皇後的位置依舊非她莫屬。

南宮麟就站在門口,見那些太醫都走了,他才進入房里。

「你放她走吧!」他說道,比起以後再也看不見她,他寧願榻上的人兒可以得到自由,起碼以後他想見的時候還能再見。

南宮律抿著唇線,坐在榻邊看著輕羽,依舊一言不發。

南宮麟緊緊握著手掌,又道一聲,「你真的要逼死她才甘心嗎?」

「放肆!」南宮律終是怒喝了起來,心里在意掀起驚濤駭浪!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在乎的人都要一個個離他而去,為什麼就不能留下來陪著他?

南宮麟是怕他,可是為了榻上的女子,他也豁出去了。

「當年你對她做出這樣的事,你有什麼顏面強留她在此?我一直以為她是被羽宗帝逼迫才自尋短見,原來都是因為你!」南宮麟這麼說道,漆黑的眼瞳里渡上了一層精芒。

「住口!」南宮律吼道。

南宮麟沒有听他的,繼續道,「我娘一生淒苦,如今身心俱殘,你還不放過她,區區皇後之位根本就無法填補你對她的傷害,反而是恥辱!」

南宮律銀牙緊咬,腮幫子在蠕動。

南宮麟拿出了輕羽留下的藥方,當著他的面扔在了榻上,還說,「你如此對她,可她卻依舊留書保你一命,相比之下,你的所作所為簡直可恥!」

南宮律氣炸了,利眸狠狠瞪向兒子,欲要動手教訓他,可是看著兒子那雙充滿怨恨的眼楮,他的心在顫抖!

「滾出去!」他克制著心里的滔天怒火,終是沒有抬手打他。

南宮麟也不想留在這里,雖然血味已經散去,可是他好像依舊能聞到那股刺鼻的腥甜味兒。!

南宮律看著兒子憤憤離開,心如芒刺再襲,一下下的撲來,宛如要將他凌遲一般。

等到殿里就剩下他們兩人,他才看著榻上的輕羽幽幽啟聲,「你滿意了?現在連兒子也恨我了,你高興了?」

他不懂,真的不懂,為什麼他想要彌補當年犯下的錯會這麼難!

輕羽根本听不見,唇色蒼白的躺在那里,若非感覺有淺淺的呼吸聲從她鼻下撲出,他會以為她是一具冰冷的尸體!

「你既然恨我,為什麼又要留下這個?」南宮律目光看了一眼那張信箋,心里百感交集。既然她想他死,又為什麼要寫下藥方讓他續命呢?

很快,南宮律沉下眼眸,知道她是因為兒子!

時隔七年了,她還是沒有變,明明恨他,但心底的那絲善良卻不允許自己見死不救,就像當年她在得知自己懷孕以後,她根本就不想為他生下孩子,可是又不想扼殺一條性命,縱然恨他入骨,還是將孩子生了下來。

南宮律的眼神漸漸黯淡下來,氣勢也在消退。

「為什麼你就是不肯給我機會,寧越死都不肯?」他幽幽問道,他知道錯了還不行嗎?

而皇宮之外,隔著一道道紅牆的外面,南宮澈得知今日宮里的冊封大典未能如期舉行,心里還擔心輕羽是不是出事了。

他覺得,輕羽留在宮里多一天,就多一份危機,他不能再等下去了,就算危機四伏,他也要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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