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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六章 霍安,我是掃把星

蘇換激動地嚎了幾聲,就冷靜下來,後退兩步,扶著腰上下打量蘇玨,滿眼淚汪汪。

霍安擔心這個雙身子的祖宗太激動,刺激到肚子里的小葡萄,趕緊去攙著她說,「你坐下來,我慢慢告訴……」

不想,沒等他說完,蘇換幽幽感嘆,「大哥,你長黑了。」

霍安沉默。

蘇玨一听,幽幽模臉,「小妹,大哥九死一生哪里還顧得上養顏……」

蘇換驚道,「你怎麼了?」

于是兄妹倆就說著話敘著舊感嘆著世事無常人生輾轉,往廳堂里去了,蘇玨順便還喜氣洋洋說,「你們這宅子置辦得不錯,朝向好,就是略微小了點。」

霍安沉默。

非燕欣賞完這場兄妹久別重逢的戲碼,跑去和霍安說,「安哥,你沒回來時,四姐姐一天念你八遍,你一回來,卻又立馬被她嫌棄了。這是不是希望和現實的差距?」

霍安沉默。

蛐蛐表示很費解,「安哥你當初是怎麼瞧上了四姐姐?」

霍安緩緩道,「不堪回首。」

吃飯時,一桌人只听那對久別重逢的兄妹唧唧呱呱說話,滔滔不絕猶如長江黃河綿綿不絕。

蛐蛐吃過飯,表示完成使命,回青幫去了。覃嬸急忙去幫蘇玨整理客房。

久別重逢的兄妹倆仍然坐在廳堂里把燭談心,霍安寂寞地自己動手燒熱水,然後自己回房去默默洗澡,洗完澡默默上床睡覺。

正要睡不睡,房門響動,蘇姑娘回房了。

霍安裝睡。

不想蘇姑娘爬上床來,默默無聲地躺下,竟然半晌沒說話。

霍安生悶氣,蘇姑娘,你有了孩子不理孩子爹,有了大哥不理你夫君。

正生悶氣,忽然听著微微抽泣聲,他嚇了一跳,忙轉過身來看,只見蘇姑娘眨著一雙紅紅兔子眼,盯著他,「霍安,我大哥說,全家都鬧得雞飛狗跳。」

霍安怔了怔,坐起身來抱她,蘇換調整一個舒服的姿勢,窩在他懷里哭兮兮說,「霍安,我是掃把星。」

霍安不知說什麼好。

蘇換抽抽鼻子又說,「你不用安慰我,我大哥安慰我,雖然不幸當了掃把星,但好歹找了個好夫君鎮得住,所幸還沒霉得全家死光光前,你就把我弄走了。」

霍安忍不住道,「你確定他在安慰你?」

蘇換認真點點頭,「我大哥素來用道理安慰人。」

她頓了頓說,「我大哥還說,讓我千萬別有陰影,這事兒鬧得他也明白了,人這輩子要積德還要自己有本事,吃喝玩樂雖然舒服,但經不住摧殘。我爹他們遷去了屏縣,我大哥說他會重新振作蘇家的。」

霍安抱著她慢慢說,「我們會越來越好的。」

蘇換嗯了一聲,「霍安,以後你有事別瞞著我。就像這次,大哥說挺危險的。」

霍安板著臉說,「想起你夫君了?」

蘇換心情好了些,哈的一笑,眨眨兔子眼,拉了他的手去模肚子,「怎麼樣?梨子長成南瓜了是不?」

霍安瞬間破功,含笑模了模她,撩開她中衣,去欣賞她光滑圓鼓的肚子,「唔長得還真是蠻圓。」

說著興致勃勃低頭,去親她肚子,不料剛親下去,小葡萄就翻個身,蘇換肚皮一抖,抖得他目瞪口呆,抬起頭來說,「他居然踢我嘴。」

蘇換哈哈笑,撲過去親他,「好功夫。我覺得是兒子,以後把你的本事都教給他!」

蘇玨這次死里逃生,對人生有了更廣闊的看法,準備在保寧散幾日心,認真思慮一下今後出路。這次安頓好家里一切後,他只和爹娘說出來避避風頭,蘇泊山夫婦倆自是舉雙手雙腳贊成,蘇玨沒死,比什麼都強。

已是十二月二十八,再過一日就是年夜。這是蘇換霍安在保寧過的第二個年,可因為大哥蘇玨的到來,蘇換格外容光煥發,雞血滿滿,又是張羅著置年貨,又是張羅著給蘇玨添新冬衣,又是挺著肚子親自下廚做家鄉菜,蘇玨笑微微地看著她忙活,倚著門難得正經地嘆口氣,「小妹你長大了。」

蘇換白他一眼,「廢話,我都要生兒子了。」

蘇玨說,「你不喜歡女兒麼?」

蘇換擦擦手,低頭道,「你們男人不都喜歡兒子麼?」

蘇玨走過來,模模她的頭,「別恨爹爹了,他都老了。何況他還是你親爹爹。」

蘇換低低道,「我才沒恨。可為什麼二姐三姐也是女的,爹爹照樣喜歡。」

蘇玨說,「你還記不記得那個神神叨叨的道士?他說你命硬,不好,可我看你命挺好,她們不見得如你,能找到這麼一心一意的夫君。」

蘇換驕傲地抬起頭來,「那是。我就說他是好貨色,沒看走眼吧?」

蘇玨含笑,「那是,你好品味。」

很快到了年三十夜,保寧天降大雪,冷得蘇玨這個從南方來的公子哥,縮著脖子像只瘟雞般躲在炭火爐旁,一步也不肯離開,一邊抱怨,「唉唷小妹,這鬼天氣這麼冷,你怎麼受得了。」

霍安正往炭火爐里添炭,不慌不忙說,「我抱她。」

蘇玨愣了半晌,「哦我成親後會向你學習。」

熱熱鬧鬧地吃過年夜飯,大家歡歡喜喜地圍爐守歲。蘇玨見著蘇換笑得不停,難以察覺地紅了紅眼眶,他這在家里最不招人待見的奇葩小妹,終究還是有了好的歸宿。

圍著暖乎乎的火爐,蘇換和非燕大呼小叫地指揮霍安掏了烤熟的芋頭和花生出來,接過來,兩只手顛來顛去地抖灰剝皮,笑得哈哈哈。

啃著芋頭,蘇換忽然想起永榮,轉頭去問霍安,「霍校尉,你可以回家過年,那永榮呢?他還在營中麼?」

霍安道,「今夜原本不該他守值,可他說他一人在家也冷清,不如在軍中熱鬧,便和別人換了值守。」

蘇換責怪,「你怎麼不請他來我們家?」

霍安說,「他說不用了。」

蘇換于是去和覃嬸八卦,「上次說得好好的,永榮怎麼就不去提親了呢?就是入軍了也可以成親啊,霍安都要當爹了呢。要不覃嬸你再找隆叔幫他相一個?」

覃嬸說,「就是,可惜了那麼好的姑娘,一瞧就是個好生養的。」

非燕啃著芋頭說,「你們別操心,我看魏小姐和永榮哥有奸情。」

霍安手里的掏炭長鉗一抖,抬頭道,「非燕,別亂說話。」

蘇換啃著花生沒吱聲。

非燕不服氣地撅嘴,「我沒亂說。就說那次永榮哥腿傷了,覃嬸炖了骨頭湯,讓我給永榮哥送去,我都見著兩次魏小姐,有一次永榮哥還抓著魏小姐不放呢,那叫一個天雷勾地火。」

蘇換噗的一聲,一口沒嚼碎的花生噴出來,嗆得她連連咳嗽。

蘇玨坐她對面,正啃芋頭啃得香,嫌惡道,「小妹你別裝驚訝了,這種小八卦你絕對第一時間知道。」

霍安轉頭去看蘇換,「真的?」

蘇換點點頭,好憂傷。知我者,親大哥呀。

霍安默默不語。

蘇換抹抹嘴說,「其實也未必。你也別擔心,總是別人的私事,我們也不好過問。再說永榮雖然如今是你帶的兵,可人家男歡女愛是自由的。」

霍安深沉道,「魏之之那種,永榮居然也鎮得住,本事。」

蘇換吐血。

天雷勾地火的永榮,這時正在城西軍營里,冷颼颼巡值。

因是大年夜,這晚營中也格外寬泛,甚至允許不巡值的將士喝酒。

于是營中火光簇簇,高歌海飲,倒也蠻熱鬧,捂得孤家寡人的永榮,也熱絡起來,巡完營後,卸了頭盔,站在一邊笑呵呵看一群寡男人鬧鬧攘攘喝酒。

正看得高興,和家人吃過年夜飯的魏弦,帶了一干侍衛,紅光滿面得駕臨營中,叫人拿了烈酒來,只說要和留守軍營的將士們,把酒言歡,不醉不歸,很有一番體恤下士的風範,喜得一群寡男人熱血澎湃。

對于喝酒,永榮自是退避三舍的,不想仲玉那個天生戳漏子的,見他要溜,忙去拉他,擠眉弄眼道,「永榮你別跑,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老實太靦腆,這番咱們立了大功,得多在都尉面前晃晃,提醒他記得表功。」

永榮不想理他,轉身要回營房去,不料嵐侍衛笑眯眯跑過來,「永榮,都尉說讓你去喝酒。」

永榮崩潰。魏弦的酒量,喝死三五個他不在話下。

可人家是將他是兵,也只好硬著頭皮去喝。

魏弦喝得兩眼放光,看見永榮就喊,「小子你過來。」

永榮走到他面前,「屬下見過都尉。」

魏弦二話不說,將一海碗酒遞到他面前,笑得紫膛臉發亮,「明公公夸贊了你,給咱們保寧軍長臉,這碗本尉陪你喝。干了!」

說完仰頭咕嘟咕嘟就喝。

一群唯恐天下不亂的寡男人又叫又跳,嗷嗷叫好。

永榮皺著一張擰出水來的苦瓜臉,咬咬牙,以壯士斷腕的慘烈心態,仰頭咕嘟咕嘟往下倒。

魏弦一口氣喝干,咂咂嘴,將手里空碗往下扣,左右晃了一圈,「大家听好了,給保寧軍長臉的人,我魏弦絕不會虧待他!」

又是一陣歡呼熱烈。

嵐侍衛這時湊到半醉半醉的魏弦耳邊,「都尉,夫人小姐她們,還等著您賞煙花。」

魏弦點點頭,對旁邊一個守營騎尉說,「取了令牌的兵士,許他們出去逛逛,半個時辰內必須回營,否則軍規處置。」

那騎尉點點頭。

魏弦便帶侍衛離開了。

永榮站了一會兒就覺得頭暈,話說軍中的酒,當真是烈,于是搖搖晃晃轉回營房去,倒頭睡覺。

正睡得迷迷糊糊,不妨有人拼命撓他,「永榮永榮,這會兒雪停了,我去弄到兩張令牌,咱們出去走走。」

永榮唔了一聲,迷迷糊糊睜開眼,只見雞血滿到爆的縱欲公子,正興奮地湊到他面前來。

永榮翻個身,不理他,又蒙頭睡。

仲玉毫不猶豫地伸出自己冷冰冰的右手,往永榮後脖頸一探。

永榮嗖地彈坐起來,陰沉著臉說,「你把我惡心醒了。」

仲玉笑哈哈,「那出去走走唄,正好醒醒酒。」

沒法,有縱欲公子不屈不撓的騷擾,他還真沒法睡好。永榮只好爬起來,卸去身上甲盔,只著了赭色軍服,和仲玉在門禁處報備後,出營去轉轉。

仲玉一出城西營就鬼叫,「啊啊啊,老子終于被放出來了!」

他扭頭說,「永榮,不如咱們去探探霍校尉吧。」

永榮說,「不去。人家一家人守歲,你去杵著添不添堵。」

仲玉說,「也是。不過霍校尉那漂亮媳婦,燒的一手好飯菜,真是不錯。」

他嘆口氣,羨慕道,「這種好福氣,什麼時候才會砸到老子身上呢。」

永榮沒吭聲,跟著仲玉,埋頭往前走。

忽然,耳邊傳來啪的一聲,抬頭一看,只見漆黑天幕上炸開一朵絢麗的煙花。

原來,是到百順大街了。按歷年俗習,年三十晚上,百順大街盡頭的鐘鼓樓,總是要放放煙花的。

一朵朵煙花在夜里艷光四射地盛開,永榮忽然想起去年那個大年夜,真是過得他一臉是血,遭遇高貴冷艷魏小姐就算了,他還一腳踩扁了泥人魏小姐,害得魏小姐又對他開始了新一輪折磨。

話說,許久沒被那高貴冷艷大小姐折磨刁難,平靜得他竟有些微微掛念。

但很快他猛然清醒,覺得自己被折磨得分裂了。

于是拎了看熱鬧的仲玉,轉身就走,「差不多了,該回營了。」

仲玉一把掙開,氣道,「回什麼營,剛出來呢。我去街那邊買桂家栗子吃,他家糖炒栗子可做得地道。你等著我,別走啊。」

說完,也不等永榮表態,屁顛屁顛地就跑開了。

永榮搖搖頭,轉身慢慢走,邊走邊看。

不知不覺就走完百順大街,來到了前門大街。路經原來的馬幫堂子時,他呆呆站著看了許久,才落寞地模模鼻子,轉身走了。

以前馬幫在時,其實挺好,蔡襄蠻照顧他們幾個,每逢節氣,都會召集幾個兄弟一起樂樂,也算熱鬧。可如今馬幫散了,蔡襄忙著當爹,阿丘也在前不久娶了媳婦,曹風那個沒良心的整日傻樂,霍安人家自然要陪美嬌娘,可憐只有他,孤家寡人好冷清。

想來想去,悶悶不樂地往回走。

忽然听著一個熟悉聲音道,「小姐,也給我捏一個泥人嘛。」

然後一個更熟悉的聲音說,「好好好,要不要再給你捏個泥人夫君?」

永榮驚訝地轉頭看去,果然,去年那個泥人攤前,站著魏之之主僕倆,正興致勃勃看泥人師傅捏泥人。

魏之之一身翠藍緞襖長裙,圍了雪白的狐裘,站在雪地里,一手抱著銅手爐,一手捏著泥人自己,偏著頭默默看。

她看了一會兒,也不知在想什麼,不高興地蹙蹙眉,抬起頭來,不想一眼看見街斜對面的永榮,頓時一呆。

永榮也傻住。

啊啊啊,隨便走走也能踫上你,大小姐你的氣場真的強爆了。

他回過神來,趕緊裝作虛無縹緲地挪開目光,昂首挺胸大步往前走。

魏之之斷然一聲清喝,「站住!」

明翠轉頭一看,驚得差點跌倒,不是吧,小姐你心想事成了?

魏之之高貴冷艷氣質又上身,毫不客氣用泥人自己一指永榮,「你,過來!」

永榮覺得,自己已經被命折騰得沒脾氣了,只好幽怨地走過去。

魏之之打量他兩眼,撇開目光,去轉手里的泥人,淡定說三個字,「沒帶錢。」

永榮沉默了片刻,說,「大小姐,我也沒帶。」

魏之之冷笑,「明翠,付錢。」

明翠趕緊付銀子。

魏之之道,「多少錢?」

明翠道,「回小姐,兩個泥人一共三十文。」

魏之之用泥人一指永榮,高貴冷艷道,「你欠我三十文。每日利息,一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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