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的心願終于得償,安慕良的心情自然是好到沒話說。新婚燕爾,他更是恨不得時時刻刻與心愛的寶貝老婆粘在一起,在家里寸步不離也就算了,出門上班還要拴在褲腰帶上,打包帶著走。
元寶有時候甚至有種錯覺,是不是他們兩個性別轉換過來了啊!別家的夫妻不都是老婆纏著老公的嗎?雖然他時刻陪著她她也開心,可是她也捉急啊!
回烏鎮那幾天,因為怕自己胡思亂想,所以她就不停地碼字碼字,碼到實在撐不住巴不得立刻趴地上睡著為止。那幾天里她留下了不少存稿,可是回了北京以後,她就一直都沒有時間寫字了,坐吃山空再多的錢財都能敗掉啊!更何況,她只是存了一個星期而已,可是從安慕良再次出現在她身邊起到現在,她已經有五天沒有碼字了。
因為他粘人真的不是一般的厲害,只要她離開他的視線超過一刻鐘,他肯定就會找過來了。她怕他笑話,都不好意思在他面前提起自己的工作,也不敢讓他知道自己的工作,所以就算陪著他去上班,在他辦公室里有空閑的時候,她也只是在看小說而沒有碼字。
存稿在今天已經宣告完畢,再不努力就得斷更了。網絡寫手與讀者都知道,這個斷更是最要不得的哈!
兩年下來,已經習慣了與小說和孤獨為伍,生活突然來了個翻天覆地的變化,還真是讓人有些不習慣。當然,這變化除了讓她有點兒不適應,卻絕對是讓她幸福快樂的變化。可是,再幸福快樂,也不能把事業給丟了啊!寫小說,除了是她曾經賴以生存的賺錢養家方式,還因為她自己也喜歡這一份工作,美好的想象世界與人分享的感覺,很好。
這天晚上,是元寶回北京成為正宗安太太的第四天,半夜想著還沒有碼完的字,總是輾轉難眠。終于在大約凌晨兩點鐘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拿住橫在她腰上的男人的手悄悄往一邊移開。
「老婆,干嘛去?」安慕良雖然睡著了,但是她一動他還是立刻就伸手抱緊了她,聲音還有些似醒非醒的。元寶在他臉上親了下,溫柔道︰「乖啦,我去上廁所。」
「唔……」他迷迷糊糊地模索過來,找著她的唇啾了一下,才松手放行︰「去吧!」
元寶捂著唇無聲笑了下,被人需要,被人寶貝的感覺,真好!
怕吵醒了他,她先去了趟洗手間。站在黑琉璃的洗手台前,元寶紅著臉看著鏡中自己如今的模樣。
每天早上,他都會早起親自給她準備好要穿的衣服鞋襪,甚至是連內衣也都由他來挑,全部成套的。他還幫她修手指甲腳趾甲,弄上那些不花硝但是色澤清爽的胭脂。每天晚上,他還要親自動手幫她敷她自己從來不踫的面膜,用護發素幫她洗發護發。才幾天時間,愛情與昂貴保養品的雙重滋潤下,她的皮膚變化當真是十分明顯。
以前,她從來沒覺得自己的皮膚不好,除了因為久不見陽光而蒼白了些還有點兒顏色黯淡,還有一對稍顯濃重的黑眼圈外,就沒其他什麼缺點了。毛孔很小,一點兒不勻的顏色也沒有,還滑溜溜的模起來很像石膏粉。
在她接觸過的年輕人當中,她很少看到誰的皮膚比她好。就連那個安慕可,額頭上都長了不少粉刺,哪怕是化妝得再濃也無法完全蓋住。更別說像葉蓮嬌那樣,臉上長著色斑的了。
她以為從前的自己皮膚很不錯,可是在被他照顧過幾次過後,她才發現,以前她的皮膚與現在比起來,那就算說是糟糠也不為過啊!完全可以想象,照這樣發展下去,不用多久她就可以像可兒那樣親身體驗什麼叫做肌膚賽雪,吹彈可破了。
細肩帶的綢緞睡衣,是粉藍色的瑩光面料,襯得肌膚瑩白透亮,那上面紅紅紫紫的痕跡叫元寶臉上的桃色開得更艷。
這個老公什麼都好,就是,咳咳……太表里不一,太多變了,她都被他繞得頭暈。
有外人在的時候紳士得正如他的本來身份,名門貴公子一樣典雅而安靜,基本上能用兩個字說的話從來不用三個字。基本上不必出聲時就絕不出聲,需要笑的時候也只是在眼里帶點兒笑波。
但是只有他們兩個獨處的時候,他話就多得不得了,大多時候他都像個孩子一樣幼稚纏人,當然這僅限于白天。一到晚上,書生必將撕下偽裝的畫皮與霸王合體,簡直是熱情狂猛到讓人吃不消。
這幾天來,每晚兩次早上一次是雷打不動的,有兩天晚上還加餐了,而今天才第四晚,你可以想象這加餐頻率該有多麼的恐怖。每次他一發作起來就不可收拾,幸好她從小身體底子好,若換成一般的弱女子,哪里能參受得起?
而且,他還特別喜歡在她身上到底亂親,害得她每次開始前都要提前警告他,不準在她脖子和手臂上留下痕跡。
每次他都滿口答應,但是真要激動起來的時候,哪里還管答應過她什麼。所以她這幾天,都不得不一直穿著高領長袖,好在不管是家里車上還是他公司里都有空調,不會難受,只是就被可兒笑慘了。還有他的助理付時,每次那曖昧的眼光,不用多說一個字就能看得她羞的無地自容。
元寶在洗手間里站了十分鐘,料想安慕良應該已經睡著了,才拉開門果著小腳,踮著腳尖,攝手攝腳地走到床邊。窗簾沒有完全蓋嚴,屋里微微有一些光線,她站在那里,看著床上安靜睡著的男人,不由自主的就笑了,痴了。
沒有吵他,她轉身盡量小聲地去了書房。
時間緊迫,心無旁騖地開機,點開軟件,碼字碼字碼字……
心情不錯,靈感源源來啊!
忽然……
「老婆,你三更半夜地不睡覺,爬起來就為了寫日記?」
「啊,你什麼時候起來的?」聲音響在耳旁,元寶嚇了一大跳,回頭見安慕良披著睡袍就站在她身後。她連忙用一雙手遮住屏幕,紅著臉道,「你趕緊眯上眼楮,不準看不準看。」
「我都看完了,你進書房時沒多久我就進來了!」安慕良笑著彎腰下來從後面抱住她的肩膀,將她手拿過來親了下,「你寫日記,怎麼不用我們自己的名字?」
「這不是日記。」元寶汗顏。她把前兩天與他發生過了一個喜劇小插曲照搬到故事里面給男女主角用了,連台詞都一樣,怪不得他會以為她是在寫日記。
「那是什麼?」安慕良將鼠標輕輕往上滑動,元寶又伸手去擋,紅著臉道︰「這個,這這這,這是我的工作。」除非她放棄這份工作,否則他早晚會知道的,她不想放棄。沒有學歷還坐過牢,以她的條件根本就找不到好的工作,雖然他有錢,但是她不想完全依靠他生存,以免將來給人抓到把柄說難听話。
「工作?你不是說你沒有工作。」安慕良輕笑著用自己的臉蹭了蹭她紅紅燙燙的臉,滿足地暗嘆,真心舒服!
「我有工作,只是跟你的工作比起來,有些上不得台面,見不得人,所以我不好意思說。」元寶打算直說了,安慕良在她臉上輕輕咬了一口,寵溺道︰「笨老婆,就好比一百塊新錢跟一百塊舊錢的一樣,工作沒有貴賤之分。你比我厲害呢,一個人就能養媽和兒子。那,你跟我說說,你的工作是什麼?」
「你知道網絡小說吧!」元寶說著點到游覽器主頁,然後點到小說一欄給他看。安慕良點頭︰「可兒喜歡看。」
「是嗎?我沒見她看過啊!」她是真沒見可兒看過小說。安慕良道︰「她晚上看,時常熬夜,為此經常被我爺爺罵。所以,她就不愛住家里。」
「呵呵……果然我跟可兒臭味相投,哈哈……」元寶哈哈笑道,「我的工作,就是寫小說。」
「哦,那我老婆不就是作家!」安慕良笑了下,對網絡小說他並不怎麼了解,因為沒興趣。可是現在,他發現他有興趣了,「趕緊點開我看看,讓我看看我家寶寶的大作。」原來她的錢就是這樣來的,沈舒那個白痴還說她成天在家里好吃懶做,卻不曉得他媳婦多聰明呢!不出門也能賺錢養家。
「不行,好丟人!」元寶紅著臉不肯動,安慕良親了她一下︰「與我的設計算是同行了,都是源自于美好的想象。你在說我的工作丟人嗎?」
「那怎麼一樣?」元寶道,「你是國際有名的設計師,我的跟你都不是一個台面上的。」其實,她怕給他看到,她故事中的曖昧片段。所有的故事情節都是作者杜饌出來的,包括曖昧和肉肉什麼的,讓他知道……想想都好窘。
安慕良默了下,點頭︰「好吧!不說就不說,不過晚上是睡覺時間,你得給我好好休息。」說罷,隨手拔了筆電的插頭,將她一下子就抱了起來。元寶突然騰空,連忙摟住他的脖子,解釋道︰「我習慣了晚上寫字白天睡覺,反正睡不著,躺著也是浪費時間,還不如用來工作。」
安慕良低頭看了看她︰「看來是我還不夠努力啊!你居然半夜睡不著覺。」
元寶怔怔,感覺他忽然走快了,頓時冤枉地低呼︰「沒,沒有的事,我……啊唔……」悲催!人家只是想著還有重要的事沒有做完才睡不安心,不帶你醬紫欺負銀的,555……
某人卻沒有听到她的哀怨,或者听到了也只做沒听到。直接丟床上,撲倒,剝光,吃掉吃掉吃掉……
元寶睡眠一向很淺,雖然晚上很悲催地再次被加餐,但到了早上八點半還是醒來了。
「老婆,醒了!」剛剛動了下,耳邊就傳來熱呼呼的呼吸。元寶迷迷糊糊地往他身上蹭了蹭︰「嗯,幾點了?」
「八點半。」安慕良應了一聲,靠過去親親她的耳朵,親了還覺得不夠,又憐愛地含住,肆意逗弄了起來。元寶頓時就清醒了,她回頭推他︰「今天又不是周末,你還不起床上班。」
「唔,不著急。」親不著耳朵了,他親小嘴行了吧!他雖然是老板,但賣場里很穩定,他就是一兩個月不去都沒事。當初之所以會做這一行,也是因為空閑時間多的原因。
他沒有野心想要大賺特賺,想要建出商業帝國。錢嘛!夠用就行。所以,一直以來都只有一家賣場,工場什麼的也從來只負責排計劃,出圖紙讓下面的人去做,他只看結果,省時省心。人生就應該知足常樂,在沒有找到她之前,他的人生中只缺了她。如今,有妻有子有房有車,有產業有閑情,這樣的生活,簡直是快樂似神仙啊!
為了多賺些錢留在家里發霉而缺席孩子的童年,將心愛的老婆留在家里獨守空房,何苦來哉?
「我听可兒說,你每天早上都會出門晨運的,怎麼現在變懶了,就沒見你出去運動過。」元寶將他臉推開一些,努力抵擋著體內被他撩撥出來的一層層狂涌而來的熱浪,想要轉移他的注意力。卻不料,他只是點點她的鼻尖,義正辭嚴︰「笨,我這不正準備晨運麼?」
元寶愕然︰「……」趕情她成了他的晨運道具了?
他壞笑著看她瞠目結舌的可愛樣子,低頭舌忝吻了下她半張的唇,而後似吃到美味糕點一樣嘖嘖有聲,邪惡的模樣簡直就是剛剛從狐轉化為人的妖︰「以前還要特地跑到湖邊,浪費時間得很。現在好了,在房里就能晨運了,不止能鍛練身體,還能身心舒暢。所以我決定,要將這一項晨運進行到底!」
元寶被他的不要臉打擊得啞口無言的時候,他已經接著開始努力了。元寶羞窘地掙扎著想要說什麼,他沒有抬頭,手指卻十分準確地塞進了她半張的紅唇里面,美其名曰︰晨運時間開始,請勿打擾!
被加餐外加晨運後的後果就是,本來已經沒有心理壓力,準備好好碼字的某妞竟然抱著筆電在安慕良的辦公室里睡著了。
自從她來了後,安慕良就在自己辦公室里加了沙發茶幾,就在他辦公桌對面。這樣一來,工作閑避之余,隨時抬頭就能看到她了。
他正在完善盡歡對戒圖紙的細節修揖,所以很認真,等他發現元寶歪在沙發上睡著時,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無聲一笑,他小心地移開椅子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將她抱過來放到自己身上,調整昨姿好讓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元寶雖然很困,但是有人動她,她立刻就睜開了眼楮。安慕良低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吻,溫柔道︰「乖乖睡,我在這里!」
元寶果然眯上眼楮,貓兒一樣在他懷里蹭了蹭臉,安心地入睡。
其實這間辦公室里面是有休息間的,可是他寧願抱著她睡。因為實在是有些累了,元寶的電腦難得的沒有在睡前關上,安慕良抬頭就看到了她掛著的QQ消息盒子正在拼命跳動。
他將鼠標移過去點開,彈出來一個群消息,群名叫最後一方淨土,後面的消息一連串。
夢幻水冰沙︰「暮色,你今天咋還不更新啊?」
一切都開心︰「更新啊更新啊……等著頭發都白了。」
全文666︰同白!
13592052946︰+1。
Crista︰啐,別等了,純妞昨晚肯定跟她男人搞太晚下不了床了,嘻嘻(*^O^*)……
「噗……」這孩子真相了,哈哈……安慕良低頭在元寶唇上輕輕吻了下,再抬頭只是一會兒功夫,後面再次出來一連串的消息。
yy654415327︰哇哦哦,真的呀真的呀,求真相!
Chigebuting︰真相真相真相!
19701208︰求過程……過程過程過程!(^o^)哇~(^0^)哈~(^○^)哈~
vera陳︰求細節!色……
kaixinshushu︰圍觀圍觀,純潔滴圍觀……
xgs33︰這麼熱鬧,出來冒個泡!
小慕橙︰路過……
shelly5810︰純妞有男人了,誰說的?
Crista︰「笨,你們沒看那傻妞萬年不變的Q簽名,都改了。」
冰月菲霧︰對哦,你不說還沒發覺。
關思思︰改成什麼了,我去看看……閃光遁!
shelly5810︰我也去
……
QQ簽名?
安慕良將鼠標推過去,居然還有兩個QQ,有一個是他上個月才知道的,那一個號的昵稱是她自己的名字元寶。
如果他跟人說,他找她實在找不到,沒辦法了想起八十年代的年輕人最習慣用Q,然後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用QQ將她搜索出來的,恐怕會被人笑掉大牙吧!元寶的名字這麼尋常,用Q一查,輕松就翻出了上萬人。
他就讓人幫著篩選出來了四百多個條件差不多的,然後一個個用可兒的名義發加友信息過去。就是這樣一個笨到不能再笨的方法,讓他找到了她。
呵!多麼幸運。
這一個號碼存在的時間也有兩三年了才對,但是QQ里面竟然除了余珍珍和余合羽的以外,唯一的好友是可兒。這個是私人號,她的聯系人只有三個,而且除了可兒,另外兩個根本就沒有聊天紀錄。
還有一個工作號,昵稱是暮色純純,那里面只有四個小組︰書城美編,讀者妹紙,寫手同事,家人。另外還有四個是系統存在無法刪除的小組︰我的好友,企業好友,陌生人,黑名單。
里面都沒有聯系人。
真是個傻妞,難道她從前當真是一個朋友也沒有嗎?就連在網上聊得來的朋友,也是一個都沒。
兩個號碼的Q簽名都是一樣的,他隨手點開公用號的Q空間。大概是三年Q齡,她不寫日志,不留圖片,唯一更改的只有簽名。
而且,三年也只留下了六條說說而已。
第一條在兩年半前,算時間那時她應該剛與沈舒結婚,上面是這樣說的︰少年,我正努力,可以美麗,可以賢淑,可以快樂地,把世界走遍……
而後第二條是在上一條的三個月以後的某一個深夜︰花無人戴,酒無人勸,醉也無人管。
安慕良記得這是出自一首詞,叫做青玉案。原句是這樣的︰今日江城春已半。一身猶在,亂山深處,寂寞溪橋畔。春衫著破誰針線。點點行行淚痕滿。落日解鞍芳草岸。花無人戴,酒無人勸,醉也無人管。
僅憑這兩條說說,他就可以看得出來,曾經,她也期待過能與沈舒一起快樂賢淑。可是最終,沈舒負了她的期盼,只余她在深夜里自怨自哀,花無人戴酒無人勸,醉也無人管。
所以,她慢慢地絕了對沈舒的念想。第三條簽名在第二條的一年以後,很簡單︰可以出家了,但是不戒渾腥。
再過半年以後,變成了︰仿佛只剩下了我,仿佛已經沒有我……
然後是︰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我什麼時候,才能變老?
這個你是吉吉嗎?因為只要他長大了,她就再無牽掛,可以怨光陰太散恨自己老得太慢了。
傻寶,這個世界當真曾令你這般的心灰意冷麼?
只是幾句很久以前的簽名而已,為什麼他看的竟是鼻酸眼熱?
好在,最近的一條在八月一號,她隨他回來那一天,變成了︰因為是你,我會鼓起勇氣,再做一次撲火的飛蛾。哪怕前方等待我的,只是另一場璀璨卻短暫的流火——八月盡歡!
安慕良想,他的眼楮一定已經紅了,可是卻是笑著的。
輕輕攬住她,在她額上輕輕一吻︰傻寶,你不是撲火的飛蛾,我亦不會只是一場璀璨卻短暫的流火。
那QQ群消息還在不停的跳動著,群里的菇涼們將她最後一條Q簽名拉了出來,大家一起猜測討倫著純妞的男人嘛樣滴!安慕良安靜地靠著沙發,微笑著看那一條條閃動的尖叫與喂嘆。明明沒有聲音,但他卻感覺到自己似乎听到耳邊圍一群嘰嘰喳喳的麻雀。
他仿佛听到她們如可兒一樣花痴的尖叫,他好像看到了她們明明如他的寶寶一樣清純著臉卻佯裝出猥褻的嘿嘿奸笑聲,他似乎還看到她們一邊說著帶些小葷腥的段子,卻用另一只手揉著無辜通紅的臉……
呵,這真是一群活潑可愛的麻雀!
「爸爸,媽媽……」外間里傳來吉吉歡快的呼喊還有可兒的笑聲,安慕良連忙伸手捂住元寶的耳朵,元寶微微動了下,又沉靜下去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安慕良伸指抵在唇邊,正笑得歡暢的姑佷二人頓時雙雙捂著嘴巴,只留下一雙笑得彎彎的眼楮。
可兒牽著吉吉走過來,壓低著聲音嘿嘿壞笑道︰「哥,你看你把寶寶欺負得,白天都在睡覺。」
「爸爸才不會欺負媽媽。」吉吉幫忙辯白道,「媽媽每天白天都會睡覺的,因為她晚上要工作。」
「什麼工作?造人嗎?嘿嘿……」可兒百無禁忌,可不管跟她說話的對象,是不是還在上幼稚園的小佷子。但是吉吉畢竟還小,再聰明也听不出來她的取笑,也不懂什麼是造人工作,他認真回答道︰「我舅舅說,媽媽是作家,晚上她要寫作。」
「是嗎?」可兒意外地挑眉,「我竟然不知道,臭寶寶這麼大的事居然不告訴我。那吉寶貝,你知不知道寶寶筆名是什麼?」
吉吉搖頭,他只是小朋友,哪里知道筆名是什麼東東?
安慕良笑道︰「你自己過來看!」他說著,將筆電移過去。楠木茶幾有些矮,可兒直接跪趴過去,看著那還在不停跳動著消息的群空間,越看眼楮睜得越大。她忽然捂著嘴巴驚叫︰「原來,純妞就是我家寶寶啊!」
「輕點兒!」安慕良輕聲制止,但元寶已經被吵醒了,听到可兒的聲音就在身邊,當然不好意思再窩在安慕良懷里睡了。她揉著眼楮坐起來︰「可兒,吉吉,你們怎麼來了!」
「我們在附近玩,姑姑說一會兒要吃午飯了,所以來陪爸爸媽媽一起吃。」吉吉趴過來撲到元寶身上,抱住她的脖子,「媽媽,你的筆名是什麼?」
「呵,你問這個做什麼?」元寶笑著揉揉他的臉。吉吉道︰「因為姑姑問我,我回答不出來啊!」
元寶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就見可兒嘩啦一下跳起來,驚呼道︰「寶寶寶寶,你真的是純妞嗎?」
「你知道我?」元寶笑了下,整個中國,大的書城網也就那麼幾家,而她在她所在的書城里還算是小有名氣的,勉強可算是小小台柱子之一。安慕良的說,可兒喜歡看小說,經常為了看小說熬夜不睡覺,所以她知道她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但是可兒卻將筆電移過來,用鼠標在她的讀者群里點點,拉出一個管理員出來,激動地叫道︰「看到沒有,這這這,這是我!」
元寶愕然,嘴巴都張成了O型,這世界還真心小啊!
指尖&花涼,這不是她第一個讀者,但卻是從她開始寫到現在,兩年多來一直陪伴著她的最早期讀者,也是她最熱情最捧場的讀者之一。她們在網上認識有兩年多了吧!
只是,沒想到,她們在多年前就有緣,數年後又有份成為了一家人。
「啊哈哈哈……這可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哪!」可兒歡喜地大叫著撲過來,將吉吉推到一邊的沙發上,換自己抱住元寶。元寶頓時冷汗淋淋,貌似這是一句喻意不太好的歇後語吧!有那麼點兒自相殘殺的意思,水已經沖了龍王廟,後果嚴重得很了。
安慕良亦是無限黑線︰「叫你好好讀書你不听,這是什麼比喻?」
「哦呵呵,哈哈……一時開心過頭了!」可兒不好意思地干笑了兩聲,立刻撲回去用元寶的Q‘大聲’地向群里的菇涼們分享她的喜悅︰「你們猜對了,純妞果斷有男銀鳥~介帥哥就是偶心愛滴哥哇,啊啊啊……」
熱火朝天的討論頓時靜止,過了一會兒,有人彈出一條︰純妮兒,你今兒抽風了?
「我是花寶寶花寶寶,純妞在偶邊上呢!」可兒呵呵笑著,掙開元寶扯她衣服的手,跑到了另一邊趴桌上接著聊。元寶窘紅了臉,可以想象,下次踫到這群熱情的菇涼們,她們能將她給當成熊貓圍嘍!
以前,她雖然經常與她們在網上天翻地覆的笑鬧著,互相調戲,但卻從來不說自己的真實情況。有好幾個姐妹都說想來看她,問她地址給她寄新年禮物節日禮物,她都用打太極的方法繞過去了。
倒不是她不喜歡這些女孩子,只是她怕自己的性情太過冷淡,又有些三分鐘熱度,時間一長就會不自覺地怠慢人了。與其到時候傷了她們的感情,還不如直接不接受這些美好。
所以,至今為止,除了網站的美編,還沒人知道她真實情況的。今天,這可真是一個大爆料。
可兒跪趴在對面叭啦叭啦地拍著電腦,花痴的嘻嘻直笑,偶爾還大叫一聲,她一邊打字一邊將自己打的字念出來︰「不相信我是花寶寶啊!好吧,我用花寶寶的Q來跟你們說。」
過了一會兒,她又道︰「喲西,花寶寶駕到,順便帶著偶家寶貝純嫂,哇哇哇,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親愛滴純妞竟然是我嫂。超激動,呃咳咳,被口水嗆了,啊啊啊,尖叫……」
「呵呵,羨慕吧羨慕吧!」
「有啊,我空間里有純嫂的相片,還有我親愛滴哥,絕對的天下第一帥配天下第一美哦!不看準吃虧。」
「小帥哥?小師哥我佷子唄!」
「尖叫是可以滴,不準流口水。哥是我的,嫂是我的,小佷子也是我的……」
安慕良但笑不語,他這個妹妹發巔他又不是第一次看到,習慣了。
元寶則是窘迫交加,恨不得撲過去捂住可兒的嘴巴。臭丫兒,你說你回就回唄!干嘛還要念出來。
吉吉卻是瞠目結舌,他不明白為什麼突然姑姑就抽風了。默默爬到安慕良身邊,小聲道︰「爸爸,姑姑她怎麼了?」
「沒事!」安慕良笑著將他抱到自己身上坐下。
可兒的確很激動很高興,她完全不管對面三人怎麼看,反正愛怎麼開心就怎麼開心。她用最直接的方式,表達著自己的快樂︰「當然,我騙你們干嘛?不信我用純妞的Q發我哥的照片給你們看。」
「你妹,我哥是公認的京地第一美男,需要PS嗎?」
「當然比我嫂寫出來的男主還要帥還要酷。」
「行啊,歡迎親眼來北京鑒證。呵呵……」
「誰說寫小說的妹紙都是四眼田雞是黃花菜,我嫂的臉半點沒P,不夠漂亮怎麼配得上我親愛滴哥~」
「嗯啊,哈哈,絕對的美女作家!」
「那是滴,天生一對啊!」
「嘻……呵呵……大約,似乎,好像,貌似就是醬紫滴~」可兒嘿嘿銀笑了一陣,忽然抬頭對窘紅著臉卻無奈地瞪著她的元寶道︰「嫂,她們問你今天怎麼沒更新?是不是昨晚跟我哥嗯嗯啊啊太多下不了床了。我說是的,咩哈哈哈……」
「你個!」元寶羞得狠了,站起來要去敲她,安慕良拉住她的手,笑道︰「別理她,我們去吃飯。」
說罷,將吉吉從腿上放下來,牽著老婆孩子出門去了。
「哎,等等我啊!」可兒一邊喊著,一邊不舍地再打完最後一串消息︰「矮油,我嫂被我們說的害羞了,我哥為她報仇把我都拋下了。我要追他們去鳥,閃電遁!88~」
趕緊追過去,連窗口都忘了關,電腦自然也更不可能關了。可兒以為在她哥的辦公室里是安全的,而且這也沒什麼不能見人的事吧!卻不料這一回竟然踫巧被人看到了,這人還不是別人,正是他們兄妹的媽蕭玫。
蕭玫本來就是豪門貴族出身,本身是國內外有名的時尚設計師,她又嫁進了安家這種高門大戶,雖然婚姻不幸福,但是平日里接觸的,哪一個不是貴族豪客?不管內里是什麼樣子的,至少每一個人表面都是紳士名流,是貴婦千金。
她很少听到什麼葷段子的,可這一群都是女孩子卻是什麼話都說得出口,這兒媳婦認識的都是一群什麼亂七八糟的人哪?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她女兒成天就是跟著這樣一群人學壞的,看看看看,這都是說的什麼鬼話?
安家的人還不知道安慕良已經帶了元寶回家,但是蕭玫是知道的。
很多年前,她就知道自己兒子死心塌地地相中了一個女人,為了那個女人他做了很多傻事。也就是幾天前,兒子主動跟她說,他找到了那個女人並領了結婚證將人帶了回來,還說他們有一個五歲大的孩子了。
蕭玫對這個兒媳婦知道得並不多,之前元寶沒來時她就不怎麼關心。之後兒子跟她說說,那是他心愛的女人,希望她這個做婆婆的能夠尊重並誠心地接受她。如果她做不到,就不要去他家里看人了,他不希望自己心愛的女人受到他家人任何的傷害。
就是這一句話讓蕭玫知道,這個女人肯定是不合她眼緣的。兒子不讓說難听話,為了不自找不痛快,她干脆眼不見為淨的就當沒有這回事,假裝不知道兒子帶了兒媳回來一樣。
今天來這里,是為了七月流冰的制作來找他的,誰料竟然給她看到了這樣一堆雜七雜八的污穢事。她心里本來就有感覺這個兒媳婦不會合意,今天看了這個,哪怕還沒有看到人,她就已經對元寶的印象差到了底。
當然,就算是心里不痛快,當真正看到元寶本人的時候她也沒有表現出不喜。自己兒子什麼性格她比誰都清楚,安家加上老爺子一起十來個長輩哥哥都沒法改變他決定的事,軍隊里那麼多大佬一起出面也無法留住他。她這個兒子,跟他老爸就一個德性,絕對的說一不二。
若是不給他老婆好臉色,只怕她這個做媽的會在他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雖然心里很不舒服,但當元寶在安慕良的介紹下乖巧地喊她媽時,蕭玫還是很客氣地應了,並隨意地寒喧了兩聲。真的很隨意,連元寶家里的情況她都不想知道,甚至是她都沒有問元寶叫什麼名字。
好在,雖然不喜歡元寶,但對于吉吉這個突然出來的孫子,蕭玫卻還是很歡喜的。這孩子跟兒子小時候真的好像,像到蕭玫根本就沒法懷疑,這不是她親孫子。安慕良教吉吉喊女乃女乃,吉吉卻來回看著爸爸和‘女乃女乃’,不解道︰「爸爸,她真的是女乃女乃嗎?怎麼像阿姨一樣大!」
能生出那樣一對出色的兄妹,還是時尚設計師,蕭玫的確很漂亮,她又很會保養會打扮自己,穿的都是時尚顯年輕的衣服。所以,明明比姚月貞還要年長了幾歲,但外表看起來卻分明只有四十不到的樣子。這樣子的她與安慕良走出去,不認識的人,肯定不會說他們是母子,那絕對是姐弟範。
吉吉天真的稚語,輕松逗樂了蕭玫。在元寶面前雖然客氣卻疏遠的高高在上,到了孫子面前頓時變成了慈愛。她笑著將吉吉拉到自己面前︰「我當然是女乃女乃,乖孩子,告訴女乃女乃,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吉吉,大名叫安天奉,是安慕良和柯元寶的兒子。」吉吉回答得很清淅,說完了還清脆道,「女乃女乃,你真的是我爸爸的媽媽嗎?你好小哦!」
「呵呵……女乃女乃這叫年輕,不叫小。」蕭玫被孫子的童言稚語逗得很開心,她連忙拿來自己的包,翻了翻沒什麼適合給孫子當見面禮的,竟然直接從皮包里抽出了一張黑色的銀行卡來放到了吉吉手上,「乖孩子,拿著,這是女乃女乃給你的見面禮!」
她雖然不喜歡元寶,卻知道兒子稀罕得不得了,估計這輩子兒媳婦也就這一位了。孫子身上流著她兒子的血,而兒子是她肚子里掉出來的心頭肉,她不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