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很痛,仿佛宿醉之後又被人從後面敲了一記悶棍一般難受,連走起路來甚至都是暈暈乎乎的,腳下如同踩了一大團棉花般,始終找不到身子的重心在哪里。
慕雲帆就這樣暈暈乎乎地站在一團白茫茫的霧氣中間,抬頭往四周看去。
她這是……在哪里?
四周全是化不開的濃稠的霧霾,馬路也一個人都沒有,到處荒涼寂靜的可怕。
等等,馬路?!
她揉了揉眼楮,努力想要看清楚自己現在所置身的環境︰寬闊的柏油馬路,高聳入雲的馬天大廈,以及寂寞空曠的繁華都市……
沒錯,這兒是她曾經生活過的城市。
看著昔日熟悉的景物再次出現在眼前,慕雲帆突然感到有陣天旋地轉。她這是怎麼了?她明明記得她飛機失事後便到了一個奇奇怪怪的名字叫穹蒼的大陸。哦,對了,那個大陸很美妙,到處都是俊男美女神仙一般的人物。
她恍惚記得她貌似犯了什麼了不起的大錯,被一個脾氣特別暴躁還特別缺心眼的家伙給關了起來。怎麼一睜眼就回到21世紀了?難道……
難道她死了?!
頭好痛。
慕雲帆使勁穩住自己的身子,讓自己不至于一癱坐在地上,使勁回想著自己在那個大陸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想了半天,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
或許她真的死了。
她甚至有些愉快地想道,起碼她終于回來了。
四周詭異的霧氣越來越濃,化不開的煙霾一般四處繚繞著。慕雲帆輕輕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更清醒些,繼續往前走去。
不管她在那個世界究竟發生了什麼,好歹她現在終于可以回家了。也不知道爺爺現在怎麼樣了。
一想到爺爺,她的鼻子不由得酸了酸。
推開熟悉的大門,久違的場景撲面而來。只是令她有些奇怪的是,昔日佣人成群來來往往的宅院,此時竟然連半個人影也看不到,和剛剛街上的場景一樣,冷清的有些可怕。
莫名的,慕雲帆心里涌上了一股強烈的不安。難道是她離開的這段日子發生了什麼事情?還是說爺爺他……
腳下的路突然開始慢慢搖晃了起來,面前的世界如同萬花筒中的景物一般,四處糾結旋轉得讓她有些頭暈想吐。
「帆兒,看爺爺給你做的風箏,你喜歡不喜歡?」
房間的盡頭,頭發花白的老人證一臉笑眯眯地對著一個十余歲的小女孩說道,語氣里滿是不加掩飾的疼愛與憐惜。
「喜歡。」
似是結果什麼稀世珍寶般,小女孩小心翼翼地將風箏拿在手里,仔細端詳著,臉上的笑容連她現在看了都有些莫名的妒忌。
「那帆兒要答應爺爺哦,以後長大了,不管飛多遠,只要爺爺一拉線,帆兒就得飛回到爺爺身邊陪陪爺爺,不準賴皮听到沒有?」
「好……」
……
看著眼前無比熟悉的一幕,慕雲帆的淚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流了下來。
她想起來了,這是她十二歲生日那天發生的事情,這是她第一次收到別人親手為她做的禮物。去年這個時候,她還曾經想過用一把剪刀結束自己的生命。
場景忽然變換,眼前的一切如同世界末日般轟然倒塌了下去。
慕雲帆險險地躲在牆角立住身子,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正置身于自家房——發鬢斑白的老人證背對著她孤孤單單地坐著,手里拿著的赫然正是剛剛她看到的那只風箏。
爺爺。
她哽咽著上前,意圖告訴爺爺她回來了。
一塊巨石卻忽然從天而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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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時候不早了,讓奴婢們伺候您晚膳吧。」
安靜古典的房間里,一直埋頭看信的男人聞言靜靜抬起頭來,似是想起什麼般微微一笑,問向身邊伺候的小丫頭︰「她還沒有醒嗎?」
「沒有呢!」
小丫頭偷偷在心里笑了笑,端了一杯茶放到男人手邊,又朝著某個方向看了眼,不由得彎起眼來笑道︰「雖然姑娘現在還沒醒,但是歡兒剛剛去瞧著姑娘倒是快醒了的模樣,主子大可放一萬個心在肚子里頭。」
男人微微愣了愣,抬手結果茶盞,笑道︰「我有什麼不放心的?」
歡兒笑的更開心了︰「可不是!主子您哪里都放心,就是總愛一遍遍地問奴婢們姑娘醒了沒有,生怕一會子不問姑娘人便睜眼化成蝴蝶飛走了一般!」
「貧嘴。」
男人輕笑著責罵了名喚歡兒的小丫頭一句,起身道︰「我去看看她。」
……
「主子!」
剛走到明月居門口,一個小丫頭便慌里慌張地從屋內跑了出來。
「主子,姑娘、姑娘她讓夢給魘著了!」
小丫頭話音剛落,便覺得眼前青光衣衫,剛剛還站在自己面前的主子一扎眼便早已推門進了屋內。
……
巨石轟然倒塌,眼看著便要將爺爺吞沒。
「爺爺!」
慕雲帆驚叫著從夢中醒來,一睜眼卻撞入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姑娘您好歹醒了,可是想要喝些水嗎?」
一身嬌俏鵝黃小衫的丫頭上前微笑著給她擦了擦汗,道︰「姑娘睡了都一天了呢,身子可還覺得爽利些了?」
慕雲帆皺眉揉了揉自己發痛的額角,慢慢起身從床上坐了起來,努力回想著自己暈倒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她記得……一群黑衣人突然闖進了天牢將她帶走了。
混蛋!
一想到這里,慕雲帆不由得在心里暗罵道︰好你個缺德的黑衣小鬼,竟然打從一開始便點了迷香來坑你姑女乃女乃我,當真是活的不耐煩了。若讓姑女乃女乃查出你的老底來你就死定了。搞得她現在都弄不清楚她在哪里。
看著布置典雅的房間和一臉笑眯眯的小丫頭,慕雲帆輕輕咳了一聲,淡淡問道︰「這里是哪里?」
總不會是又穿了一次吧?!
小丫頭看著她笑了一笑,卻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轉身給她端了杯水,笑道︰「姑娘剛醒,還是先喝些水潤潤喉嚨吧。主子回去換衣裳了,估計一會子便回來了,姑娘待會見到主子便知道了。」
慕雲帆只好換個問法繼續問︰「你家主子是誰?」
小丫頭抬頭沖她脆生生地一笑,道︰「姑娘真愛開玩笑,主子可不就是主子嗎?」
說著,她微微側頭朝窗外看了一眼,抿嘴笑道︰「這不,我家主子來了。」
慕雲帆神色一凜,抬眸朝門口看去。
一襲翠錦雲袍的男子正站在門口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你醒了?」
男人面上帶著明顯的欣喜,大步走上前來細細看了她一眼,眸色憂心地道︰「怎地臉色這般蒼白?歡兒,讓王大夫進來給姑娘把把脈。」
名喚歡兒的鵝黃衣衫的丫頭脆生生地應了聲便退了下去。
慕雲帆靜靜地看著他。
良久,她緩緩開口道︰「原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