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帆迅速地將仍賴在自己身上不走的男人一把推開,佯裝鎮定地看了眼來人,隨即自以為很是淡定地抬手跟對方打了個招呼。
「呵呵,這麼巧啊,你也來逛街嗎?」
夜澈「蹭蹭蹭」拎著袍子一路小跑跑到二人面前,無比氣憤地用食指指著被他捉奸在場的那對「奸夫婬婦」,一會指指這個,一會指指那個,顫顫巍巍地說不出話來。良久,他「呼啦」一甩衣袖,連袍子也沒掀便一股腦坐在地上,在慕雲帆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竟然「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老子人還沒娶回家,一轉眼就被戴了頂閃閃發光的綠帽子啊!這下子可好了,鐵定被老頭子笑死啊。費了半天勁,老子不光找了個媳婦兒,還免費被送了頂帽子啊,你說這……」
哀嚎的話才說了一半,夜澈的嘴巴便被人死死的捂上了。
無視掉他那憤恨的小眼神,慕雲帆警惕地看了眼四周,語氣威脅道︰「再嗷嚎就把你扔水池里去,還嫌你給我惹的事不夠多?」
想想剛剛在大殿上他那驚世駭俗的舉動她就想立馬將他就地碎尸。相信這場宮宴過後,她會成為全宮上下所有宮女太監茶余飯後的消遣,搞不好還會跟舒承公主結下一個大梁子。
都是這家伙的害的!
慕雲帆磨著牙緊緊地盯著他,突然很想將他的腦袋瓜子敲開來看看究竟是什麼做的。
夜澈非常無辜地看了她一眼,又斜著眼角沒好氣地瞪了一眼正站在一旁負手淺笑的洛子易,眼珠子轉了轉,忽然兩眼賊賊地一彎,伸出舌頭輕輕舌忝了舌忝女子正捂在他嘴巴上的手。
慕雲帆迅速地將自己的手抽回來,撇著嘴惡心地看了眼那只偷腥的狐狸,毫不客氣地拉過他的袍子來使勁擦了擦,然後扔到一邊,有些惡寒地說道︰「你真惡心。」
夜澈氣哼哼的一拍衣袍站起來,撇著眼楮道︰「你倆剛剛抱在一塊也沒嫌惡心。」
「說什麼呢,」慕雲帆一拳打在他身上,解釋道︰「誤會一場,有什麼惡心不惡心的。」
洛子易眉峰一挑︰誤會?什麼誤會?
隨即低頭一想剛剛她那些沒頭沒腦的話,頓時有些明白了過來,竟有些哭笑不得。竟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才肯老老實實讓他抱,還說她也很想他嗎?
夜澈一听這話倒是立馬高興起來,拉了慕雲帆不放心地又問了一遍︰「當真?你沒騙我?」
「騙你做什麼。」
慕雲帆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話說你這麼晚了怎地還在這兒?」
我不在這怎麼能撞見你們這對奸……不對不對。
夜澈搖了搖頭,嘿嘿一笑,道︰「本太子不是擔心你麼,不放心才跟過來看看的。」
說完又是對著洛子易一瞟,從鼻子里哼了幾哼道︰「那個小白臉是誰?」
「他……」
慕雲帆頓了頓,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他實話。現在這個敏感的時期,還是不透漏洛子易的真實身份比較好。
「他是齊……」
「我姓洛,名逸然。」
慕雲帆驚訝地回頭望去,卻見男人一襲石青色官服,朦朧的月光下正朝她輕輕笑著,一臉的雲淡風輕。
夜澈眨巴了幾下眼楮,不失時機地用自己的身子擋住二人的目光,嘿嘿笑道︰「洛逸然是吧?看你這樣子應該是個小官吧,回頭我跟你們雲國皇帝說一聲,讓他……」
說到這里,他突然頓了頓,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看了一眼正微微淺笑的男人,道︰「咦?你這名字,本太子听著倒是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過……」
「在哪里呢?」
夜澈低著頭細細沉思著,慕雲帆卻突然哈哈笑了起來,拉了他就走,邊走邊說︰
「管這些不相干的事作甚?今兒我瞧著這月色不錯,咱倆去逛御花園怎樣?」
夜澈狐疑地抬頭看了眼天上稀稀疏疏的星子,與朦朧到幾乎沒有一絲光亮的月亮,道︰「你確定嗎?」
「當然。」
慕雲帆不由分說扯了猶自吱吱歪歪個不停的男人,便一路說笑著朝遠處走去。
「今兒這宮宴辦的著實不錯啊……」
「是麼?我只瞧著那幾個舞姬還算湊合,小帆帆你若喜歡,不若到我們安國來……」
「額……今天席上那曲《望江來》唱的挺好。」
「有嗎?不是唱著唱著便唱跑調的那個?小帆帆你覺得挺好嗎?不若改天你來我們安國……」
「……咱們還是別說話了吧。」
……
看著女子漸行漸遠的身影,洛子易不禁垂眸輕輕低嘆了一聲。
她必是擔心他的身份敗露會給他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才將安國太子拽走的吧。殊不知他既然敢大搖大擺地出現在這里,便不怕任何暴風驟雨。
再危險的事情,也抵不過那四十七日沒有她的日子。
更何況,此時漠國「皇帝」正安安穩穩地呆在宮里,誰又能想到他早已跑來了雲國?還如此招搖地在雲國皇宮隨意走動?
「主子主子,瞧我今日這翠金線的絲帶,好看不好看?」
正想著,洛子易只感覺肩膀上突然沉沉地落下了一個重物,隨即一道不怕死的聲音便興高采烈地響了起來。
他輕輕皺了皺眉頭,將肩上的綠毛鸚鵡拎到眼前,勾勾唇角,略帶邪魅地笑道︰「什麼叫不用太在意,嗯?」
夜歌兒拿翅膀撓了撓腦袋︰「就是……」
洛子易看了它一眼,接著笑道︰「永遠愛你的……夜歌兒,嗯?」
夜歌兒拿翅膀虛虛遮了臉,有些害羞別扭地說道︰「人家……想要跟主子做彼此的……」
「你跟誰學來的這一套?」
見洛子易冷著一張臉,夜歌兒突然醒悟過來主子似乎並不是很喜歡它新學的這套說辭,忙掙扎著從他手中飛了起來,邊飛邊道︰「主子主子,你听我解釋!听我解釋!」
「晚了!」
洛子易冷哼一聲,「啪」的一聲將鸚鵡從半空中抓了,頭朝下便直接扔到了旁邊的灌木叢里。
「等你腦筋清醒了,知道自己哪錯了的時候,再來找我罷。」
說完便一拂衣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只留下倒栽蔥似的夜歌兒,僵尸似的掛在高低不一的灌木叢上,一只腿還略微抽搐著,喃喃自語著什麼。
良久,兩滴晶瑩剔透的淚珠沿著鸚鵡的眼角緩緩流下,那句自己學了好多天,剛剛並沒有說完的話終于緩緩地、斷斷續續地說出了口︰
「主子……不是說好要做……彼、彼此的守護天使的、的嗎……?」
說完,它不由得兩腿一蹬,倒立的雙爪憤怒地指向遙遠黯淡的天際︰
慕雲帆!!!干你老母!!你竟敢騙爺!!!!你等著!!!
爺跟你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