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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節︰美人心計

蘇槿兒駕駛的馬車沒有朝王詡的家中去,更沒有去自己的宅子,而是奔向了孟純和楊冶靠近酒坊場的住處。

夜里,被一陣輕小急促的敲門聲叫醒的楊冶,披著衣衫,就開了門。

「蘇公子,怎麼是你?」楊冶知道蘇槿兒是女兒身,趕緊將衣服穿戴整齊。

蘇槿兒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喘著粗氣壓低聲音道︰「周圍住的是什麼人?」

被蘇槿兒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見其神色嚴肅,香汗淋灕,順口答道︰「孟純和三巧,還有些信得過的雇工。」

「那就好。」蘇槿兒身子一歪,趕緊扶住門框。楊冶見狀想伸手去扶,卻又覺得于理不合,便趕忙端來一個凳子。

「蘇公子,這是怎麼回事?這都一夜了?」

「回頭再給你解釋,去叫醒孟純,別驚動其他人。快去。」蘇槿兒揉著疼痛的腳底,吃力地吩咐道。

楊冶依言叫醒了孟純,孟純見狀,也正想問,被蘇槿兒打斷道︰「去把車上的兩人扶下來,弄到屋內里,輕聲點,注意別把血滴在地上了。」

二人上了馬車一看,嚇得渾身一驚,還好兩人經歷過大風大浪,隨即默契地將高麗人和丁強弄進了屋子。

「蘇公子,我看丁強和這個人要盡快送往醫館才行。」孟純洗淨手上沾著的血漬道。

沒想到蘇槿兒斬釘截鐵道︰「不行。丁強可能受的是內傷,那個高麗人可能是外傷。你們且暫時弄些藥,務必先保住他們性命。」

「蘇姑娘,我看我們還是依照孟兄所言,把他們弄去醫館吧。」楊冶也有心擔心地提醒道,忍不住道破了蘇槿兒的身份。

蘇槿兒心思是何等的玲瓏,自然知道楊冶是拿她是女子來壓她,蘇槿兒也不惱,只是說道︰「王詡說過,此事交由我完全負責。出了事,我自然會擔著。」

蘇槿兒抬出了王詡,又直呼其名諱,自然是要告訴楊孟二人,她在和王詡的關系不一般,又接著威脅道︰「今晚死了四個人,你們若不想惹上官府的麻煩,就照我說的做。今晚之後,我自然會給王詡一個交代。」

楊冶和孟純听蘇槿兒如是說,心中不禁大駭,彼此驚慌地看了對方一眼。還是楊冶最先冷靜下來,問道︰「如此大的事,蘇姑娘為何不先告知王公子?」

繞是這個時候,蘇槿兒依舊不慌不忙地綻出一個迷人的微笑道︰「我不想把他牽扯進來。」在她心里,哪怕是高麗王都抵不上王詡。

蘇槿兒將愛慕之意毫無保留地表達了出來,楊冶點點頭,卻是以為王詡在局外,若是真出了什麼事,也能幫他們月兌身。

孟純見楊冶點頭,也開口道︰「蘇姑娘有什麼要求,請吩咐吧。」

跟著王詡的人都還不奈,蘇槿兒心里想道。

「楊管事,借紙筆一用。」拿到紙筆之後,蘇槿兒便將今夜所發生之事,毫無保留地寫了下來。然後將其折好,又對楊冶道︰「楊管事,你先將這封信親手交到馬華手中,然後去杏林院候著,待天亮之後,就立刻去買些內傷和治刀劍傷的藥回來。就跟醫館的人說,有雇工砍柴手受了些傷。他若果問你為何要如此之多,你便說公子要你二人南下做買賣,多帶著藥以防受傷。」

楊冶應諾,心中卻是暗忖,此女子雖是出身風塵,但是心思細膩,做事果決,難怪王公子將她留在身邊。

蘇槿兒又對孟純道︰「孟管事,麻煩你今夜在此守著他二人,若丁強醒來,告訴他不要亂動。在這兒等著楊管事的藥療傷。」

孟純看看昏迷的二人,點點頭。

蘇槿兒吩咐完之後,問孟純要了一把匕首,便出了門。

楊冶和孟純按照蘇槿兒的吩咐各自行事,而蘇槿兒駕著沾滿血污捆縛著許多石頭的馬車來到了西湖邊。

黑夜當空,月色朦朧,西湖猶若一塊濃得散不開的墨。

蘇槿兒把在青樓時候收藏起來的迷藥浸在布團上,套上馬的口鼻,隨即抽打著馬車朝著西湖而去,在離湖岸僅有一段距離的時候,抽出匕首狠狠地扎在了馬的臀部上,馬受傷一驚,高昂前蹄,將蘇槿兒重重地摔了下來,繼而沖著黑夜里的西湖發狂地嘶叫而去。

蘇槿兒躺在草地上,看著馬車緩緩地沉入湖底,這才撫著自己疼痛的右臂,一瘸一拐地朝著來時的路回去。

天還沒破曉,番街便鬧得不可開交,知州衙門的官差拿著水龍噴了許久,才將燒成廢墟的兩座宅子的火撲滅了。接著,便是從里面抬出了已經燒成焦炭的尸體,提點刑獄司的官差也忙著開始詢問起情況來。

一個掛著黑眼圈,穿著普通的人擠在人群中看了半響,直到官府開始驅散人群,這才回到了馬車上。

「蘇公子,官府沒有發現什麼,都燒沒了。周圍的番人也說昨天夜里他們什麼都不知道。」楊冶警惕地看著四周,緩緩地打著馬離開蕃街。

「嗯丁強和那個高麗人怎麼樣了?」蘇槿兒疲憊不堪的聲音帶著些疼痛的申吟,散發出無意識的魅惑。

「咳丁強和高麗人上了藥,孟純在看著,現在應該沒大問題了。」楊冶穩了穩心神,回答道。

蘇槿兒得到答案,也就不再多開口了,渾身無力地靠著車窗邊,一雙媚眼半睜半閉,似乎在假寐一般。

「是她!」蘇槿兒的朦朧的眼楮忽然睜開,看著人群里的一抹倩影蹣跚地消失在街角。

沒想到綠林山匪還有些腦子,蘇槿兒想到昨夜的黑衣女子又有些懊惱地看看自己的前胸。

「蘇公子,要通知王公子,昨夜發生的事嗎?」楊冶駕著馬車,離開了蕃街,這才敢大聲地說話。

「出了這麼大的事,見不到我和丁強。這會兒他一定已經在你家里了。」蘇槿兒伸出白女敕的手掌輕輕揉著膀子,緩緩地閉上眼楮,如同貓兒一般蜷縮在她刻意帶來的錦被鋪就的柔軟的角落里,腦袋里卻思量著該怎麼和王詡邀功請賞。

馬車剛一停在楊冶家的門口,王詡一個箭步就躥了上來,朝著楊冶吩咐道︰「看著周圍,不要讓人靠近。」

楊冶見向來禮數有佳的王詡語氣生硬,怒氣騰騰,知道車里的蘇槿兒恐怕有麻煩,但是也不敢多問,遂下了馬車,站到了不遠處。

王詡掀開車簾,見蘇槿兒抿著朱唇,似笑非笑地看著王詡,慵懶而疲憊的眼神中透露著懾人的誘惑力,柔軟的身子似乎沒有筋骨一般地縮成一團,像一只受傷的動物,連身子因呼吸的起伏都顯得微弱。不整的衣衫,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在襟口敞開了口子,露出黑色的肚兜襯托著雪白讓人遐想無限。

「你來了。」蘇槿兒依舊是一動不動,只是微啟檀口,睡眼朦朧地說道。在散亂的鬢發和縴長的睫毛映襯下,猶如春睡海棠一般,惹人憐愛。

王詡先是一愣,想起她昨夜的膽大妄為,忽然怒火又起,一把抓住蘇槿兒的手臂,將她拎起。

「嗯」蘇槿兒受傷的手臂被王詡一握,頓時發出疼痛的申吟,柳眉緊蹙,臉色也跟著煞白起來。

「你受傷了?」王詡趕緊松開手,問道。

「哼,不聞不問,上來就動起手來,弄得人家很疼。」蘇槿兒幽怨地看著王詡,不像是抱怨倒像是撒嬌。

「咳」王詡側過頭去,問道︰「昨夜你做了什麼?」語氣上已然不如才上馬車時的強硬。

蘇槿兒斷斷續續地將昨夜的事說了一遍,只是隱去了自己放火燒屋和拋棄馬車的情節。

「這件事牽扯太廣,而且黃禮又隨時盯著你。我不想讓你擔那麼多心,所以,就自作主張」說道後來,蘇槿兒低頭垂眉,像做錯事的孩子,不住地拿水汪汪的眼楮瞟著王詡,任誰看了都要心軟。

王詡听著蘇槿兒是為了自己,而且所行之事也無不妥,遂怒氣全消。

「嗯,此事就到此為止。那個高麗懷王就留在這兒,楊冶和孟純過兩日就要南下了。那個波斯人已經死了,想必裴健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你就要好好休息吧。」王詡說這些話一方面是為了安撫蘇槿兒,另一方面也算是對此事後續的一個交代,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給蘇槿兒交代這些,或許冥冥中,他已經把蘇槿兒當成智囊和心月復了。

「嗯」蘇槿兒故意發出不滿的申吟,听著讓王詡心里一酥。

「蘇姑娘還有什麼事?」

蘇槿兒伸出沒有受傷的一只手臂,說道︰「扶我起來。」腳下去悄悄地將錦被蹭了過去。

王詡見蘇槿兒面色慘白,心中憐惜之情大盛,蹲著過去,伸手要扶她,卻不料被蘇槿兒一拉,腳下踩著錦被一滑,反倒朝著蘇槿兒撲了過去。

「啊」蘇槿兒故作驚慌地尖叫一聲,卻絲毫不閃躲,任由王詡撲在自己身上。

天旋地轉之間,王詡撲在了芬芳柔軟之中,頓覺不妥,撐起身子,說道︰「蘇姑娘,邵牧無意冒犯,還望蘇姑」說到一半,就見蘇槿兒眼神期待而又迷離地看著他,王詡頓時明白過來。立刻起身,掀開車簾,正要下車之際,忽然又止住了,背對著蘇槿兒道︰「蘇姑娘,邵牧知道你是有才之人,也定然會給你一個完全施展才華的空間,所以,還望姑娘不要多想其他。」

說完,王詡頭也不回地下了車。

蘇槿兒爬起來,狠狠地擂了一拳錦被,有些生氣而又不甘心地咬著銀牙道︰「王詡,你是逃不出本姑娘的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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