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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節︰簽訂契約

黃禮此刻正坐在家中盤算著再過幾天就要出坊場的秋季小酒將會給他帶來何等客觀的利潤,而從夏家手里搶來的貨物,也是將儲豐倉堆得滿滿的。

正在黃禮愜意的時候,丫鬟走進來道︰「少爺,任遠任公子來了。」

「快,快,快請他進來。」黃禮急忙吩咐道。對于任遠這個輪廓鮮明,面帶英氣的人,黃禮是很有好感的,而且,經過幾次宴飲,他發現任遠對王詡也很是輕視不滿,所以這就更讓黃禮高興了。

任遠昂首邁入前廳,嘴角牽起一抹冷笑,拱手道︰「才幾日不見,黃公子手段卻是越發地高明了。」

黃禮自然知道任遠說的是夏桑一事,靠近任遠,舌忝臉道︰「任兄,生意歸生意,莫要傷了我們之間的情誼才是。」說著,便想要伸手去拉任遠。

任遠負手昂頭,避開黃禮道︰「好,既然黃公子說起生意,那麼前事不提,我們就說生意。」

「甚好,甚好。先坐下,坐下說。」黃禮一招沒有得逞,殷勤地讓任遠坐下道。

「北方的事也就不提了。我二哥說了,他手里還有些棉織品,正從南方運往杭州,他想拿棉織品和黃公子換些絲綢布帛,不知黃公子意下如何?」任遠幾乎是咬著牙說完的,他和黃禮關系雖好,但也只限于酒肉。如今這廝搶了自家的生意,二哥還要和他做買賣,要不是爹勸告他不要傷了兩家和氣,以大局為重,他是絕對不會來這一趟的。

「換?為何不買呢?」黃禮奇道。

「我大哥如今在做錢莊的生意,需要銅錢,所以我二哥才只能換黃公子的貨。」任遠將後面一句話說的極重。

黃禮听了訕訕地一笑道︰「既然任兄開口,夏公子有多少棉織品,我就換給他多少絲綢織品,任兄盡管放心。」說著,黃禮試探著伸手,想要去模任遠的手。

任遠不動聲色地端起茶杯,躲開黃禮道︰「我二哥說了,別人可以做小人。他不會,能換多少,按市面上的價格算,不會佔黃公子半點便宜的。」

「那是當然。」黃禮出手未遂,只得訕訕地縮回手來。

得了黃禮的準信,任遠也不願久待,放下茶杯起身道︰「明日我二哥就會帶官府的人來做公正,咱們先簽個契約,以免像北方的生意一樣,被歹人半路劫了。黃公子你說呢?」

「任兄如何說,黃某就如何做。」黃禮也隨著起身,靠近任遠媚笑道。

「希望黃公子不要食言,在下告辭。」任遠說完,不想在黃家多待片刻,一揮衣袖,便大步邁出了門。

黃禮看著任遠的背影,冷冷地笑道︰「我不僅要收了夏家的財,還要收了你任遠的人。」

不出三天,一摞提前簽好的以棉換綢的契約就擺在了王詡面前,看著官府公正的印記,王詡不得不佩服任遠的辦事能力。

「邵牧,能簽的大商人和紡戶都簽了,我們的綢緞莊也開始用錢在收綢緞了。」夏桑說道。

「多謝了,任遠還不知道是我出的主意?」王詡問道。

夏桑明白他的擔心,說道︰「當然不知,不然他也不會辦得那麼妥帖。」

「邵牧,你若能真的打敗黃家,任遠就該心服了。他這人,你高他一點不行,要高得他追不上你,他才會服你。」

王詡笑笑,也不答話,他自然知道任遠的能力,他何嘗不想將其收為己用。

「目前木棉有很多嗎?」王詡捏著一摞契約道。

「邵牧不用擔心,任遠做事心思很細,自然不會為了些小利多簽契約,所有的木棉都轉到了草市的紡莊里,苗闔和丁花已經開始指導女工們紡織了。」夏桑說道。

王詡默默地一張張地翻看契約,然後將他們分成兩堆。然後將其中的一堆遞給夏桑道︰「換貨的時候,給這些紡戶們銅錢補償,按照現在的棉織品的價格補足。」

夏桑不解地接過一看,這些契約都是些小商人和小紡戶們的契約,他頓時明白了王詡的話。不由得說道︰「老爺在時,經常告誡我們做生意做買賣要將求一個‘仁’字,沒想到還是邵牧你做的最好。」

王詡只是笑著點頭,其實他心里知道,小商人小商販和一般的手工業者大量的存在才能最大程度地維持社會穩定推動社會的進步,而簡單粗暴的壟斷只能是為淵驅魚為叢驅雀,勢必帶來災禍。

「對了,還有件事。」王詡忽然想到了自己在酒壇和酒壺上打上的記號。

「能不能給每匹織出的棉織品印刻上一個記號?」王詡緩緩地走到前廳門口,思量著該用什麼語言表達。

夏桑不明所以地問道︰「這個自是不難,邵牧是想刻寫圖案上去嗎?」

王詡看著庭院里的風吹林動,沙沙作響,屋檐上的一滴露水被吹落了下來,滴打在一片秋海棠葉上。

「用秋海棠吧,印刻一朵秋海棠在紡織品的左下角。應該不會破壞品質?」王詡看著秋海棠撩人的美,心中一動,便提議道。其實,他想的是,能做紡織品的千千萬萬,讓自家的獨樹一幟,恐怕就只有打上商標這一途徑了。如此一來既能督促著自己做好品質,又能在市面上留下良好的口碑。

「邵牧很鐘情秋海棠嗎?」夏桑饒有興味地問道。

王詡伸手摘下一片秋海棠花瓣,放到鼻尖嗅了嗅,然後笑著問道︰「在大宋能做出棉紡織品的人有多少?」

「應該不少。」

「那如何判斷哪些是我們做的呢?」王詡扭轉著手里的花瓣繼續問道。

夏桑輕松一笑道︰「自然是從我們鋪子里賣出的。」

「把兩匹出自不同紡戶的一樣的東西放在百姓面前,他們能輕易地分辨出來嗎?」

這個問題倒是讓夏桑為了難,他分辨出來應該是不難,但是要一般的百姓也能分辨,恐怕是不易。

王詡將秋海棠花瓣按在門柱上,退後幾步,看著一點紅色醒目地映襯在灰柱上。

看著那一點秋紅,夏桑也明白過來,笑道︰「此主意甚好。只是,給出戶的棉織品打上印記除了能識得是我們的東西以外,還有什麼用處呢?」

王詡指著前廳外的幽幽綠林問道,「你看出去,能馬上吸引你眼楮的是什麼?」

夏桑一眼看去,庭院里的碧翠竹林,怪石嶙峋中,唯有那盆秋海棠最是醒目,能夠一眼讓人看見。

「綠林叢中一點紅,我們要做的不只是這個,還有讓它永遠能吸引人。」王詡踱回前廳中,又說道︰「打上印記,就代表的是我們制作的東西,代表著我們的信譽品質和臉面,這樣才能督促自己做得更好。」

王詡的眼神中透露出無盡的深邃,低聲念叨︰「做最好的產品,行銷大宋,遠貿世界。」

「邵牧你說什麼?」夏桑明白了王詡的意思,但不知道王詡眼神飄渺地在說些什麼。

王詡雙眉一揚,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道︰「希望百年之後,秋海棠花依舊能在大宋的紡織品上華麗綻放。」

受到王詡的感染,夏桑也跟著點頭道︰「邵牧放心吧,我們做的東西品質肯定會有保證。回頭我便去草市,讓他們做上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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