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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節︰工學院

考慮到丁強和苗闔如果帶著棉花回來,棉紡織就要盡快地開始,王詡開始思量要做好準備了。第一步,便是紡織機的生產。他頭腦里首先想到的地方就是書院。

王詡將紡織機拆成幾個部件,著人用木箱分別裝訂,然後隨他一起來到了書院。

在馬華的精心建設和打理下,書院一派鳥語花香,木郁蔥蔥。穿行其間的讀書聲仿佛讓王詡又回到了學生時代。

「久聞王公子大名,如今方能一見,實是史某榮幸啊。」

還站在門口看著欣賞著自己提的橫匾淺草書院四個大字的王詡,順著聲音看去,不由得一驚,隨即有些尷尬地迎了上去,拱手道︰「史知州嚴重了,能見史知州實乃邵牧之幸。」

站在不遠處的老人緩緩走了過來,此人正是被下詔致仕的前任知杭州史高儒。

「前事乃是邵牧之錯,年少輕狂,還望史知州勿要見怪才是。」王詡急忙為自己之前拒絕史高儒的宴請賠罪道,來之前,他便听朱桂說了,馬華給書院安排了一個賢能的大儒,沒想到竟然是史高儒。王詡向來很是相信馬華的識人眼光,所以此次再見,他不想因為自己之前的事讓史高儒心頭有所介懷,而且朱桂也告訴了他,史高儒知道是他辦起了這所書院。

「事出有因,我亦是知道。」史高儒笑著拱拱手,兩人之前的事算是就此帶過。

王詡見此頁就此翻過,心中也安穩不少,料想史高儒也是有雅量之人。于是便將此行的目的告訴了史高儒。

「史老,邵牧此來是有事相求的。」王詡恭敬道。

「呵呵」史高儒捋須一笑道︰「此書院便是出自邵牧之手,談何相求?」

「邵牧只是略盡綿薄之力。」王詡著人將分拆開來用木箱裝好的部件抱了進來。

「听說工學院有些山長技藝精湛,已至登堂入室之境,所以邵牧有些什物,想要請先生們幫忙。」

史高儒掃了一眼地上的木箱,說道︰「此非難事,不過老朽也有一事相求。」

「史老盡管說來。」

史高儒看著王詡道︰「老朽希望邵牧能夠能夠在書院來講學,不知邵牧意下如何?」

史高儒之言正好應了王詡所想,欣然應道︰「自是邵牧求之不得。」

得到王詡的答復,史高儒這才引著王詡等人沿著一條碎石子鋪就的岔路,往西邊走去。在環木成林的小道上走了不一會,王詡就听到了鋸木和刻石的嘈雜聲。

「邵牧,這就是工學院了。」站在林蔭小道的盡頭,史高儒伸手一指說道。

順著史高儒所指的方向看去,一排屋舍整齊地挨著,甚是寬敞的空地上人群簇擁,幾個工匠模樣的人來回穿梭,對學生們指導比劃。

王詡欣喜地看著原本在他腦海中的畫面變成眼前的現實,至于效果怎麼樣,就用紡織機來檢驗吧。

史高儒領著王詡,找到了一個滿面通紅,塵土沾身的粗獷男子。

「裴山長。」

听見呼喊聲的男子轉過身來,帶著好似燒傷疤痕的臉一驚,繼而急急地走了過來︰「史老,你怎麼來這種地方,到處都是雜物。有什麼事你找個人來喚我就是。」

史高儒一笑道︰「工學院是書院的一部分,我為何來不得啊?」

姓裴的漢子急忙解釋道︰「裴健不是這個意思,是擔心您老的身體。」

「一把老骨頭,有何可以擔心的?這位是王詡王邵牧,也是出錢修這所書院的人。」史高儒也不和裴健多客套,徑直介紹起王詡來。

裴健面上露出恍然又崇敬地神色,在身上抹了抹手,才拱手道︰「原來是王公子,失敬失敬。」

「這位可是東南最好的鐵匠,馬先生可是費了不少力氣,才請動他的。」

裴健面上微紅,臉上的疤痕一抽,尷尬地笑道︰「史老嚴重了,裴某和馬兄是舊相識了,既然他開口裴某又豈敢不從。況且這書院乃是利民的好事,很多沒念上書又沒田沒錢的人能在這兒找到口飯吃。王公子出了那麼多的錢,裴某出些力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王詡听著二人的話,心中感慨良多。

「邵牧啊,你有什麼事要做,就直接給他說吧。」

王詡點點頭,朝著裴健問道︰「不知工學院有多少授業的木匠?」

裴健答道︰「十七個木匠每人帶了八個學徒,十三個石匠每人帶了五個學徒還有二十個鐵匠每人帶了八個學徒。」

王詡暗忖︰這裴健看似一個粗獷大漢,心思倒是周全,所有的資料都報了上來。

「史老,淺草書院一共有多少學生?」王詡又朝史高儒問道。

「一千兩百多個。」

看來工學院的學生只佔到了三分之一,但在這人人讀書做官的北宋朝,也還算是不錯的了。

史高儒看著王詡,笑著補充道︰「如不是邵牧慷慨解囊,學生們一文不繳,還能拿到衣物書具,這書院恐怕還招不到這麼多人。」

見史高儒會錯了意,王詡也沒有解釋,只是又問裴健道︰「學生們一般要學多長的時間,才能離開學院?」

裴健爽朗地一笑,抽動這臉上的疤痕道︰「王公子為他們解決了所有的後顧之憂,他們當然是想學精了本事才離開。」

王詡不由得也笑了起來,轉念一想,這也是好事,至少學生們學藝很精。

「那就讓他們學夠,學足,所有本事都學精,再」王詡忽然住口,一個新奇的想法猛然躍入腦海,工學院的學生不同于文學院,文學院讀書就是為了科舉做官。而工學院的學生都不長于讀書,來這兒學手藝,今後有口飯吃。既然這樣,那還不如待工學院的學生學成之後,統一組織起來,形成一個團結而有效的機構,改變原有的零散的參差不齊的家庭式的作坊,將其變為能夠輸出大規模和統一標準產品的工廠。將來還能夠借著書院的形式,將這個模式擴大。只是,眼下自己手里要有足夠多的原料能夠佔有足夠大的市場。看來江南的主要商業買賣還是必須要握在手中才行。

「還好他們還沒畢業,我還有時間」王詡喃喃自語道。

「王公子,你說什麼業?」裴健見王詡說著說著便住了嘴,然後有低聲說著自己听不懂的話,忍不住問道。

「哦沒什麼,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裴先生你且來看看這個。」王詡說著,便著人將木箱打開。

裴健不等王詡介紹,便自顧自地拿起一個部件,左右端詳了一下,有掃視了一眼所有的部件。半響,才說道︰「王公子,這些東西加在一起應該能組成一個整體吧。」

王詡一驚,本想通過分拆的方式不讓制作的工匠能夠窺見紡織機的全貌,進而達到保護技術的目的,沒想拆開的東西竟然被裴健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思量再三,既然裴健已經能推測出紡織機的全貌,王詡決定索性將紡織機告訴裴健。

「裴先生,進屋再聊。」王詡笑著說道,遞給裴健一個眼神。

裴健也明白地點點頭,史高儒見狀,也意會過來,隨即朝著二人拱手告辭道︰「老朽體力不支,且先回去了,邵牧可以記得應諾過我的事。」

「史老放心,邵牧謹記。」

送走了史高儒,裴健帶著王詡來到一間不大的屋子,屋內的桌子平湊在一起放在了屋子的正中,上面擺滿了各種木材和工具。

王詡打發走了下人,關上了門,指著桌上的紡織機部件道︰「王某想讓工學院的學生幫王某制作這個東西。」

裴健模著木質的油亮部件道︰「可是王公子又不願意讓人窺見這東西的全貌是嗎?」

「裴先生真是精明之人,既然裴先生知道了王某之意,想必會成人之美吧。」王詡言中有意地說道。

「王公子,裴某斗膽有個要求。」裴健依舊撫模著木材,不看王詡道,「無論王公子理解為威脅也好,請求也罷,希望王公子能滿足裴某的請求。」

既然話都說道這個份上了,王詡想來只要對方要求不高,自己也是願意同意的。

「裴山長請講。」

裴健放下手中的木材,看著桌上的木具似乎在查尋什麼,繼而又在一堆雜亂的東西中翻找著什麼,過了片刻,他才拿著兩樣東西來到王詡面前。

「王公子,你看。」

「這這個是」王詡張大了嘴邊,完全不敢相信宋朝人會弄得出來這個,但擺在眼前的東西明明白白的告訴他一切都是真的。

王詡幾乎是顫抖著手從裴健手里拿過了這兩樣東西,手心冰涼的觸感讓王詡仿佛是感覺到工業的脈動。

「齒輪鏈條怎麼來的?」

裴健比王詡還要驚訝,不可置信道︰「王公子怎麼知道這東西的?」

「你告訴我這東西是怎麼來的?」王詡激動地抓住裴健。

「當然是裴某自己做的。元佑七年,裴某有幸在汴京見識了蘇頌主持建造的水運儀象台,所以覺得稀奇,便自己琢磨了這些小的東西出來。」裴健解釋道。

北宋領先世界的科學技術,讓王詡再次驚嘆,他原本以為這些工業零部件是裴健自己鼓搗出來的,或是裴健也是一個穿越而來的人。但是他沒想到蘇頌竟然已經將它們用在了機械上,並且制作成了成品。

「條件有限,所以做得粗鄙得很。」

王詡覺得裴健定然有所隱瞞,他不相信一個參觀者就能夠窺見復雜機械的零部件,但他並不在意裴健的隱瞞,他在意的是裴健的想法。

「裴先生想要做這些東西出來?」

裴健淡淡道︰「裴某不僅想做這些部件,還想做一些東西。蘇頌能做,我也能做。」一絲憤懣和執著閃過裴健的眼楮。

「但是,做這些東西所耗甚大,而且很有可能賣不掉,所以裴」

「不必再多說了,裴先生,從今天起。我王詡全力支持你,多少錢我都出得起,你要什麼人盡管告訴我,我想盡一切辦法給你找來。」王詡眼神堅定地向裴健保證,他直到現在才明白過來,也許是馬華找來了裴健,但更多的則可能是裴健利用了馬華,也許他和蘇頌和官府有過節,也許他是想借書院證明自己,但目前只能將這些放在一邊,王詡要的是挖掘他最大的價值。

裴健見王詡出乎意料地爽快答應下來,竟有些哽咽道︰「多謝多謝王公子。」

王詡擺手一笑道︰「先不要道謝,要把我托你的事情處理好才行。」

「王公子盡管吩咐,裴某力所能及,一定做到。」

王詡信手拿起一塊紡車的部件道︰「把工學院所有的木匠和學生聚集在一起,然後分成七個隊伍,每個隊伍分別制作一個部件。最後匯集到你手里,剩下的事就麻煩裴先生把這些部件裝好,構成完整的紡車。」

裴健當然知道王詡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不讓紡車的制作和構造外泄,但是沒想到他能想出這麼個主意來。

「還有一件事要麻煩裴先生,我希望給裝好的紡車在關鍵的節點上裝上一些東西。」

「關鍵的節點上裝上東西?」裴健看著王詡,不一會迷惑的眼神就變得釋然了。

王詡按照丁花教他的方法,將紡車拼湊了出來,然後二人討論研究著王詡的構想,直到夕陽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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